第十三章 女帝崩逝
柔茵抬腿要走,不知从哪里窜出一个人影挡住她去路,喝道:“站住。”
被吓一跳的她惊恐万分瞪大眼睛顿住脚步,怔了怔后定神望着那个人影,结结巴巴,说:“你……怎么是你?
林管家……你……”
来人是林管家,原来他请来尚庭夫妇后并未去歇息,因为他知道柔茵一定会担心乐微,甚至会有救主心切的想法就悄悄来到浣濯轩外面查看。
果然看到柔茵在连廊下走来走去。
原本他只是暗中观察她的举动,谁成想她突然决定要去救乐微,这才引的林管家冲过来拦住去路。
“柔茵姑娘,你是不是要去救你家郡主?”林管家表情凝重道。
“是!我要去救郡主!
郡主她实在太可怜了……”柔茵并不避讳说实话。
林管家是一个步入老年的和蔼老头,有些微胖的身材,一身玄色襕衫着身,梳着干净利落的头发,看看柔茵说:“柔茵姑娘现在不能去。”
他走到灯笼亮光处四下环顾道:“姑娘此时千万不能去。
不仅不能去,你还要把今晚所有的事情都当成毫不知情!
否则,不光你家郡主,还有你自己的小命都会有危险!
我老林在傅家几十年,这一点人情世故还是了解的。
我劝姑娘最好还是听我的,否则,若有差池恐怕谁也救不了你们。”
林管家的话不无道理,柔茵抿唇思索着。
郡主的事情不管对任何人来说,他们都会视郡主为耻辱,没有任何人可以做到像我自己一样去理解郡主的痛,和郡主的无可奈何!
那么,我不仅不能给郡主添麻烦,还要做郡主的耳朵,做郡主的眼睛,替她去听,替她去观察,如果她有任何风险我都要第一时间为她排除麻烦。
对!
柔茵顾自点头,打定主意后,接口说:“林管家,我明白了!
我这就乖乖回房睡觉。
今晚的事情我一个字都不知情!
今晚也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
告辞。”柔茵得体的行礼后转身离开。
林管家望着她的背影点头。
傅家书房里,表情凝重地伫立着两家人,个个都怀着沉重的心情。
“这可怎么是好?这可怎么是好?
乐微…乐微…啊…我该怎么办?
我该怎么办?王爷……”纤玉声泪俱下,抱着昏厥的乐微。
书房里其他人更是面面相觑,这样的状况,这样的场景他们也都是第一次遇见,每个人都各怀心事,每个人也都有自己的无可奈何。
手忙脚乱的纤玉,抱着女儿自责不已,她在想自己说什么都要女儿嫁过来,现在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当初的决定究竟对不对?
她要保全王府的尊严,保护王爷的声誉,可她也希望自己的女儿性命无虞,但是现在,这一切的一切都超出她的预料,一切的一切全让她没想到。
尚庭额头皱成川字,看着已经昏厥的女儿,只连连叹气。
再看看傅家老小,朔飞和任翠并没有报仇雪恨的痛快,脸上的表情难以言说,心情更是百感交集!
而承晖原本打算就是休妻,现在闹成这样也完全令他没想到。
他轻扯一下任翠胳膊肘,喃喃道:
“娘,事到如今我已经无法跟乐微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儿子觉得,干脆就撵她去浣濯轩去闭门思过为好。
眼下这情形,我根本不愿意面对她,如果娘非要我面对她,那么对我将是一种折磨。
我是断断不肯照办的。”
承晖面露委屈。
乐微血流不止的手指任凭谁看来都是触目惊心。
纤玉整理心情拿起白绫撕下一条布小心翼翼包裹乐微伤口,尚庭望着已然昏厥的女儿,剩下的除了无奈还是无奈。
他蹲下身帮纤玉一起为乐微包扎。
夫妻俩相视一眼,心领神会心照不宣。
“嗯”任翠点点头,说:“如今就依你。”
语毕,任翠转头扫视尚庭还有纤玉,说:
我想,王爷和王妃对此不会有任何异议吧?”
任翠根本就是在通知尚庭和纤玉,完全没有征求他们同意的架势。
尚庭和纤玉忙着为爱女包扎,根本不予理会。
任翠转头又对承晖,说:“吩咐下去,即刻把乐微的一应事物挪去浣濯轩,禁足半月。”
承晖望一眼曲家夫妻,表情凝重,目光复杂。
“这……”尚庭语塞。
“唉……”纤玉叹气,拉住乐微,悲痛道:“女儿,如今这情形,你叫为娘如何是好啊?”
纤玉抬手抹眼泪。
已然醒来的乐微靠在纤玉膝盖上,唇色惨白,虚弱无力地望着二老,心底愧疚不已。
她反而坦然面对一切,仰起脸望着承晖,说:“好,就依你。”
从她的眼底可以看出态度决绝,种种反应让承晖心头一揪,有种说不出的痛。
她到底是怎样一位女子?
她究竟在努力扞卫的是什么?
她究竟有着怎样的故事?
他对她既有满满的怨恨,更有许许多多地好奇,这一切交织在一起足以让人的情感越来越复杂。
这一晚所发生的每一件事情都让承晖大大的震撼,大大的震动,这所有的一切都在改观着承晖对她的认识。
曾经他认识的她从任翠那里听来所关于她的种种,她的为人,她的才情,她的样貌,那样的乐微是柔弱地,是顺从的,是美丽落落大方的。
那么现在,他所看到的乐微是坚定地,是不肯屈服的,是不愿任人摆布的。
的确,她确实那么美丽,那么不拘泥于世俗,可她不顾一切所坚守的不是因为他,这让身为男人的承晖感到挫败,甚至自惭形秽。
自这晚开始他失意,落寞,买醉。
两个月后,
在远在他乡的那图江,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映川被一群地痞流氓围殴。
“快交出来,不然就打死你。”
几个人围在一起对他拳打脚踢,他狼狈地滚在地上,过往的行人没一个拔刀相助的。
“拿出来吧你。”
四五个地痞流氓乱哄哄地叫嚷,围着他并对他拳脚相向。
映川看起来不太对劲,脸色惨白,嘴唇也是苍白的,他精神状态迷迷糊糊,脑袋软踏踏枕在地上,整个脖颈往后仰,毫无还手之力。
会点拳脚功夫的本他不至于此,以他的身手要抵抗几个地痞流氓根本不在话下,然而现在他却只有任人欺负状况。
眼下他可谓是虎落平阳。
“诶,你们干什么?”
神志不清地映川拉扯自己的包袱,却被地痞一脚踹过去又躺倒地上,吃亏的映川捂着胸口咳嗽“咳咳咳,咳咳咳……”
“呸,去你的吧!
敢跟咱们叫板,真是活腻了!”地痞不可一世模样啐一口咒骂道,在场其他人哄笑就走。
对面小餐馆坐着一老一少,两个人关注映川一行人许久,少年见一群人欺负一个心头不快即刻要冲出去管闲事。
映川不肯吃亏,趔趄着起身上去理论:“你们,你们欺人太甚。
你们人多不分青红皂白打我一个生病之人,我无力与你们计较罢了,你不仅不道歉,竟然还要抢走我的包袱,你们怎么会这般无赖!
把包袱还给我。”
“道歉?
无赖?
你小子胆子不小,竟敢跟爷爷们这么说话,当真是不想活了。”带头的地痞对映川又是一脚踹下去,无力支撑的他再次摔倒在地。
地上沙石划破手掌渗出血迹来,瞬间疼痛钻心。
“来啊,有本事再来打。
啊!”混混儿们满脸痞样对他又是拳打脚踢,眼看不肯罢手。
“阿山,去看看。”
被唤阿山的少年点头会意,即刻冲出去跟混混儿们厮打起来。
“你们这一群人,究竟要干什么?
没看到他生病了,这样欺负一个落魄之人算什么英雄好汉?”阿山边打边跟他们理论,几个混混纷纷转过身望着阿山。
两个人架着映川没放手。
“放开他”阿山朝他们大喝道。
混混们不服气,带头那个喊道:“你是谁,这没你的事儿,最好少掺和,否则爷爷们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哼”阿山冷哼一声,翻身跃起冲过去,三拳两脚很快就把几个混混撂倒。
他过去扶起映川,抬头在他额头上试试,低呼:
“这么烫,不好,他在发烧。”
阿山观看映川脸色通红,且浑身颤栗,不顾身后哀嚎不止的混混搀扶映川来到那老人面前。
“老爷,怎么办?”
阿山称长者老爷,他们是主仆关系,长者皱眉道:“把他带回去。”
“是,老爷。”阿山郑重点头。
“可是……老爷……”阿山犹疑望着长者。
“怎么?”长者疑惑地看阿山。
“这个人来历不明,且……”阿山看看映川,又看着老爷。
“不要说了,我梁荣全行走江湖多年,阅人无数,一定不会看错的。
我看他谈吐不凡,铁经历许多故事有许多难言之隐,把他带回去,找个大夫好好瞧瞧,兴许过两天即可痊愈。”
这位老爷叫梁荣全。
他决定救下映川,阿山点头顺从地半扶半扛的架着映川走。
蓝蜀国元熙十六年,女帝曲画聆病逝,终年三十九岁。
“郡主,王爷差人来报,宫里传出消息,女帝崩卒,让咱们去尽礼。”柔茵心神不宁地进来回禀。
“什么?女帝姑姑崩逝……这……老天啊……”
乐微大惊失色瞪大眼睛,瞬间慌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