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发誓恪守妇道。
“这么怎么可以?
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啊。”纤玉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傅夫人的决定,她难以克制的冲过去抢掉乐微手中的匕首。
“不可以!我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我的女儿!
这太可怕了,绝对不可以!
我知道我现在没有资格替乐微辩解什么,可是不管发生任何事情她都是我唯一的女儿啊!
傅夫人,你也是做母亲的,想必你一定能够了解我此刻的心情,我想每一个做母亲的的人都会护着自己的孩子,把他保护在自己的羽翼下生怕他受到一丝一毫地损害!
我知道,你是替你的儿子,傅公子感到很委屈,很无奈,甚至恨铁不成钢!
可是,不管怎么说,我的女儿都罪不至死啊!”
她哭泣着,哀求着,希望傅家能够宽容大度一点,原谅一点,包容一点。
眼见着任翠的眼神恨不能杀人。
她来到任翠跟前,继而说:“傅夫人,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难过,很愤怒,恨不得一刀杀死乐微。
可是……你不能啊。
尽管乐微做的事情叫人很痛恨,让人不可原谅!
但是咱们可以痛恨她,可以不原谅她。
我只求你们不要杀掉她好不好?
好不好?
试问,有哪个做母亲的能够忍心亲眼目睹自己的孩子在眼前死去!
请你想想看,如果今天的事情易地而处你们又是怎样一种感受?
那么,同样身为母亲的你又会怎么做啊?
你一定也会奋不顾身保护自己的孩子不是吗?
所以,我也是和你一样的心情啊!”纤玉以为傅夫人的决定是要乐微一死百了。
尚庭听到她一番话同样心如刀割,尽管他也是恨透了乐微不顾他的声誉和面子犯下不可饶恕的大错。
但毕竟罪不至死!
他上前一步,附和纤玉求情道:“是啊,亲家!
不管怎么说,乐微都是因为年少无知,才犯下如此离谱的错误。
不如咱们就小惩大诫吧!
纤玉说的对,不管情况多么严重,毕竟她都罪不至死,不是吗?”
任翠扫视一眼承晖又看看朔飞,转头箭步冲上去挡在纤玉面前,她紧紧攥住她的手腕,目光狠厉地瞪着她,吼:“哼!
不可以?
你们还有什么资格跟咱们讨价还价说不可以?
如今,不管怎么说乐微也是咱们傅家吹吹打打娶进门,拜过堂的少夫人,她已经嫁入咱们傅家,那么傅家要怎么处置她,你们都只有知情的份。
却没有说不的资格;更不要想着阻挠什么。
不过话又说回来。
王爷和王妃说的固然没错,她的确罪不至死。”
说完,任翠用尽全身力气推开纤玉,身体惯性让纤玉连续倒退两个趔趄,尚庭连忙扶住她才得以站稳。
“那么,我决定了,只要她自挖双眼,承认她自己看错了人才一时糊涂犯下大错。
只要你一切照办,咱们傅家也就权且饶了她,容下她。
我想,王爷和王妃这下没有什么意见了吧!”任翠瞥一眼他们俩转过身递眼色给承晖。
从头到尾承晖一言不发,他的心情只想尽管休掉乐微,她对于他来说根本就是一个耻辱,留着她在府上就是随时随地提醒他不如那个素未谋面的男人,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他感到挫败,感到羞愤!
可是……,这件事情从头到尾就只有父母之命,违抗不得!
“亲家,你们的愤怒咱们都能理解。
可是,老夫觉得,要乐微自挖双眼实为不妥。
你们想想看,新娘子刚进家门就被婆家挖去双眼这将会是多么大的动静。
若是人家问起来,咱们面对种种疑问又当如何解释啊?
所以,咱们能不能再商量其它方式呢?
比如,罚她跪祠堂好不好?”尚庭眼巴巴地求情,任翠余怒未消根本不想听他们那些说辞。
“就是就是,王爷说得对,不如就罚乐微跪祠堂吧。
你要罚她跪一天还是跪三天,咱们都没意见,就是不要挖掉她的眼睛,好不好?
挖眼睛那么血淋淋的场面,我光是想一想就觉得好可怕。
咱们就依王爷的建议好不好?好不好?”纤玉恳求地看看任翠跟朔飞,想替爱女再求求情。
跪在地上的乐微终于开口了。
“爹,娘,既然傅夫人已经心意已决,你们也不必再为女儿求情了。
女儿这就满足傅夫人的要求,自挖双眼。”乐微背脊一挺,一改往日柔弱模样,手握匕首高高举起,即刻就要对自己下手。
眼看匕首就要高高落下,纤玉早已经被吓到花容失色嘴巴张圆,瞪大双眼紧盯着匕首,来不及多想箭步冲过去死死拉住乐微手臂,悲痛祈求着:“乐微,不要,不要啊。
母亲虽然也气你,恨你,可是叫我眼睁睁看着你挖掉自己的眼睛,是我万万都做不到的啊。
不要,不要……啊……”
纤玉埋头在乐微肩膀哭的声嘶力竭,她扭头望着傅家老小,恳求着,哭诉着,求他们高抬贵手饶她这一次。
任翠根本不打算轻易就那么算了,无动于衷地站在那儿看着他们这对失魂落魄,狼狈不堪的母女。
“娘,女儿不孝,事已至此,您不必多说。
就让女儿自己来承担这一切。
我愿意惩罚自己而平息众怒,只希望傅家不再迁怒于爹娘,女儿自此才能稍稍安心一些。”乐微抬起另一只手缓缓拿开纤玉拉住她的手,柔声说:
“娘,就让女儿自己承担自己所做的一切,就让自己来负责自己的人生吧。
事到如今,女儿无怨无悔。”
乐微再次举起匕首。
“不!”纤玉悲痛欲绝地落泪,她呐喊,几度昏厥俯身在地上拼命阻拦。
同时尚庭也被震撼着,打动着,可是眼下他几乎六神无主,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只得再向傅家求情。
“慢着”任翠拼进全身力气攥住乐微手臂,大喝。
乐微抬眸望着她,四目相对乐微深感困惑。
她不知道任翠又将如何。
片刻任翠不高兴道:“算了,算了。
我改主意了,我不要你的眼睛。
我要……”任翠一只手拉住乐微拿着匕首的手臂,又手把手将乐微另一只手按在几案上,缓缓地摆弄乐微拿的匕首对准她的另一只手背,说:
“我要你自断手指,并且发誓从此以后在我傅家恪守妇道,绝对不再犯错。
若有违此誓,就让你不得善终。”
他们一个站着,一个跪着,乐微隐忍两行泪水,深深望着任翠。
“好,我就依你,自断手指。
从此克尽妇道做一位贤惠的媳妇儿。
有违此誓天打雷劈。”乐微斩钉截铁应道。
俯身地上的纤玉在尚庭的搀扶下缓缓起身,眼神颓败无望地看着乐微,继而她闭上双眼流下眼泪。
“等等……”任翠话音骤起,即刻转身,只听“刺啦”一声,白绫在任翠手中被撕裂一片长条。
她拿着布条回到乐微跟前,说:“至于你断掉几根手指就听天由命吧。
如果很不幸你断掉整只手,从此成为一个残废,那也是你的造化。
即便如此我傅家也认了,只好从此一日三餐衣食无缺的养着你。”
众人目光一直跟随着她和乐微二人,关注他们的一举一动。
从任翠拿出白绫至今承晖目睹全过程,乐微每一个决定,每一句话都带给他深深地震撼,她不了解这样一位女子,她简直和母亲形容完全格格不入。
“好”乐微咬字清晰吐出一个字。
她目光笃定扫视众人。
这一个“好”更是惊的承晖无所适从,他不明白她到底爱着的是怎样一个男人,竟然带给她如此大的力量,能够让她那么不顾一切。
哪怕是任翠提出种种要求她都一一点头,丝毫不反抗,那到底是怎样一种决心?
今夜发生的每一改变都是那么的戏剧性,承晖对眼前这位女子产生一种异样的感觉……
他对她产生一探究竟的好奇,为何她会那么的决绝?
为何她会甘愿为那个男人承受一切还能毫无怨言?
这实在是太令人费解了!
任翠看看她,默然。
她走过去用布条蒙住乐微双眼,她用难以言说地目光望着乐微,说:“现在,请兑现你刚才说好的”
话音刚落,乐微举起匕首。
“啊……”她惨烈的叫声从房间里传出来,划破这寂静的永夜。
柔茵躲在灵鹊台的连廊悄悄往这边看,她不知道乐微究竟面对的是什么,同时她也对乐微充满担忧,整个人都坐立不安的来回踱步
她简直是百爪挠心,六神无主。
“不知道郡主现在怎么样?
不知道王爷和王妃究竟会如何处理今天晚上的所发生的事情?
还有傅家,他们究竟会对郡主怎么样啊?
看傅夫人的样子根本就像是要逼死郡主的模样。
怎么办?我要不要去救郡主?
如果他们杀掉郡主,那就让我替郡主去死吧。
反正我是丫头,死不足惜。
可是郡主不能就这么死的,郡主实在太可怜了!
我要去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