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打你个不知羞耻。
经过这么一闹,承晖早就哭嚎地失态乱了方寸,一身颓败模样完全没了新郎官的气色。
“娘,爹,这个媳妇儿孩儿不要了,我要休了她。”承晖委屈巴巴地低着头,小心翼翼道。
悄悄抬眸打量二老声色。
任翠转过头跟朔飞对视一眼,又回过来望着承晖,正色道:“有什么话还是等王爷王妃到了再说。
我倒是要好好问问他们二位究竟是安的什么心?
竟然如此昧着良心蒙咱们傅家。
到底当咱们傅家是什么地方?
哼!真是欺人太甚!”任翠怒不可遏,走到外面吩咐林管家打发人到王府去请尚庭和纤玉过府议事。
“老林,老林,即刻去王府请王爷王妃过府一叙,若是问起来就说有要事相商。”任翠大声喊叫。
很快便听到林管家回应的声音,应声去了。
“走,先跟我去看看,她究竟打算怎么给我一个交代。”任翠前面抬腿走了,傅家父子俩后面跟着。
这晚和他们一样辗转难眠的还有柔茵,外面乱糟糟的动静她悄悄起身出来,躲在暗处里看动静。
眼看着外面没人,她就悄悄来到乐微处安慰她,主仆俩在屋里悄悄说着话。
“柔茵,你在害怕什么?
眼前这状况正是我希望的,不是吗?
又何必担心。
她们若真是一怒之下休了我,就正合我意,只怕……这位傅夫人不好对付。”乐微轻轻叹口气,说。
浣濯轩里,主仆俩正说着话,柔茵看一眼乐微,已经明白她要做的事情,只是,柔茵不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是不是真的能如她所愿。
任翠从屋里出来一路奔到浣濯轩,正巧撞见主仆俩说话场面,发生那么大事情乐微竟然还有心情聊天,任翠觉得简直不可思议,她再也无法克制,怒不可遏冲上去先是给了柔茵一耳光。
“啪”一声清脆响声,柔茵的脸被动的侧到右边。
乐微她俩同时一惊,她蓦然抬头,哑着声音,喊:“傅夫人?
您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
我在打她你没看到吗?
我要打死她这个个不知羞耻的丫头!”任翠瞪视乐微怒火中烧,喊。
“傅夫人!”
乐微蹭一下起身,来到任翠跟前。
“我看到你打她,我只想知道您为什么打她?
好端端地柔茵并没有招惹你啊!”
“哼!她不要是一个丫头,我想打就打!
你激动什么?”任翠扫视她们,喊。
“即便您是这个家的主人,您也该讲道理,不是吗?”乐微昂起下巴直盯着她。
“讲理?
好!那咱们就讲讲道理!
如果一位女子不守妇道,身为丫头不守规矩,难道她不该打吗?”
“什么不守妇道?什么不守规矩?您不要指桑骂槐!
柔茵不过是一个丫头,她什么都没做,您这么骂她对她实在不公平!
何况,你更不应该打她,她跟着我完全是第一天来到傅家,她没有犯任何错,你这样无辜打人就是不对!
说实在的,你应该向柔茵道歉才是。”乐微挺直背脊直盯着任翠。
她这一番话简直让任翠目瞪口呆,任翠这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要她向一个丫鬟道歉的。
在任翠的观念里丫鬟就是供人使唤的,高兴时候当个玩意儿打赏,不高兴别说打一下就是找个人牙子拉出去卖掉都是司空见惯!
她瞪着乐微,困惑道:“你说什么?
要我跟她道歉?
你到底有没有弄错?
你说要我向一个丫鬟道歉?
嚯……”任翠撇嘴扫一眼他们主仆,目光瞥向别处,说:“也难怪!有其主必有其仆嘛!
有道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傅夫人,您有什么话只管冲我来,大可不必这样阴阳怪气指含沙射影藏头露尾!
大家都是明白人,有话直说不是更痛快!
我知道您现在来是为着什么?
依我看,您还是有话直说,省的大家猜来猜去拉拉扯扯怪没意思。”乐微双手一摊,目光扫视全屋,做手势让任翠看看,说:“傅夫人,您瞧。
这间屋子如今是一片狼藉,不知道您进来瞧见没有!
原本这里是一间喜气洋洋的新房!
再看看眼下……
您预备怎么办?……”
乐微原本还是刚哭过模样垂首站在那儿,眼睛红红的。
这下反而来了气势,咄咄逼人盯着任翠。
“曲乐微……”任翠怒喝一声,吓到乐微身体为之一震。
她箭步冲过去,怒火中烧扬起巴掌打下去,“啪”一声清脆的声音,耳光打在乐微脸上,惯性的,她的脸偏到左边。
瞬间,乐微觉得眼前一片眩晕,身子一斜,即刻要晕倒。
没等她做出其它反应,任翠怒道:
“不要脸!我打你个不知羞耻。
大喜的日子,新婚之夜我儿子却碰到你这个败兴的玩意儿。”
乐微又惊又臊,惊的是,没想到任翠会动手,臊的是任翠已经是这般轻视她。
“老夫人!
您怎么可以这么不讲理!
您打奴婢就算了,怎么连郡主也打!
好歹郡主她也您的儿媳妇,今日新婚才刚进门,您这样不顾日后婆媳关系!……
是不是太照顾不周啊!”柔茵连忙扶住乐微,紧盯着任翠怒喊。
“你给我闭嘴,就凭你一个丫鬟也配有资格在主子们说话时候随意插嘴?
你给我闪开!”任翠怒不可遏推一把柔茵将她推到一边,上前两步紧逼乐微面前。
她一副倨傲模样望着乐微。
乐微抬眸望着她,张了张嘴,任翠抢先道:
“身为郡主,新婚之夜连自己的丈夫都伺候不好,还闹出这般不要脸的事情来,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长道短!”
任翠愤怒的瞪着乐微,身子挪动一下走到旁边,又回望她怒道:“还有,弄个丫鬟在新房里算怎么回事儿啊?”
“傅夫人,
我知道,你对我已经做出来的事情全部所不齿,可是,你们既然这样不可原谅我,尽管可以休了我。
何必要这样咄咄逼人羞辱我啊?
更何况,做错事情的是我,不是柔茵,您实在不该对她说那些不中听的话!”
“你!曲乐微。
即便咱们不是婆媳,我好歹也是长辈,你难道平时都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
你竟敢对本夫人出言不逊!
哼!堂堂曲王府就是这么教导女儿的吗?
堂堂曲王府的教养竟然还不如一个贫民百姓家的女子知书达理吗?”任翠不甘示弱,又气又恼指着乐微的鼻子叫嚷。
“好,你厉害,仗着郡主身分敢与我叫板。
那么,就请王爷王妃过府一叙,我倒是要好好问问王爷王妃是如何教出这般‘出色’的女儿。
哼!”
任翠咬字清晰,着重强调‘出色’二字,此言一出乐微猛得抬头望着她,还来不及应和,任翠又怒道:
“曲乐微,你最好跟我们去书房好好谈谈!
有丫鬟在一旁难道你不觉得碍手碍脚吗?”
乐微抿了抿嘴唇递眼色给柔茵并嘱咐她先回房去。
柔茵明白有些事情她的确不该在场,更不该掺和就遵照吩咐出去了。
任翠一副恨不得杀掉乐微模样,瞪视她道:“一会等王爷王妃到了,我倒是要好好问问他们,究竟是怎么调教出来的女儿?
还真是给王府长脸!”
林管家吩咐小厮前去曲王府报信傅家有事相商,尚庭和纤玉连夜又赶到傅家。
等他们赶到时任翠和朔飞带着映川还有乐微在书房等候。
一进门见傅家个个脸色不好看,尚庭便猜测出几分意思,只是他也不好不打自招,开口先是探口风,试探究竟所为何事。
当然谈话过程一点也不轻松,更不愉快,傅家当然是兴师问罪的。
任翠就是拿住乐微早已自己承认非完璧之身的理由质问尚庭夫妇。
原本任翠还对尚庭的身分有所忌惮,如今早就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嘴角一撇不屑道:“咱们倒是想问问王爷,有关乐微的事情你们二位就没有要说的吗?”
他们二人被突如其来的责难哑口无言。
尚庭不知道是羞愧还是愤怒,转身就朝乐微脸上打过去。
“啪”一声响过之后,乐微嘴角渗出腥腥咸咸的鲜红。
她仰起脸腰间落泪,喊:“爹”
“别叫我爹,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你自己做的好事咱们替你善后,你自己竟然还能说出口。
你还有脸说,我都替你臊的慌!”尚庭对乐微的愤恨几乎要把她杀掉。
他平生最看中的名誉与荣耀,这一下全部都成了笑话。
所有人都知道他教出一个有私情的女儿。
纤玉走过去扶着他,哑着声音小心翼翼道:“王爷,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怒!”
“呦,王爷这是怎么个意思?
合着王爷王妃是觉得咱们傅家在你们面前低人一等,门不当户不对打算蒙混过关,摆咱们一道吗?
哼!
王爷果然好手段!
可惜,你的好女儿不肯配合你们完成这个好计谋!
尽管你们安排的天衣无缝,但终究纸没有包住火啊!”任翠的话简直是火上浇油。
尚庭气鼓鼓地瞪着乐微,冲她吼:“你简直就是要气死我才甘心!”
“呵!
有句话怎么说来的,这就叫‘因果报应’老天开眼,不肯叫咱们傅家吃这个闷亏。
得了!
什么也别说了!
现在,王爷王妃,您二位究竟要对咱们傅家怎么交代?
咱们倒是很乐意洗耳恭听!”
任翠扫一眼承晖和朔飞,这父子俩倒是默不作声。
承晖身为人子多被灌输的是父母之命的观念,如今这架势他似乎能做主的东西并不多,更多的还是听二老的。
朔飞在朝中为官,有些事情不便出面,眼下能出头的也就只有任翠最合适。
尚庭看看纤玉,她正用祈求的目光望着自己。
他思付片刻转头又扫一眼乐微,目光又转向傅家三口。
而乐微只一个目的,就是希望自己能被傅家休掉,用一纸休书换自己自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