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这不是真的。
好好的新婚夜,一个兴高采烈,一个有天大秘密要说,一切都随着和盘托出的一瞬全都破碎了。
“啊……啊……啊……啊……”他抱着脑袋疯狂呐喊。
她跌坐地上埋头哭泣,他无法接受。
她无法解释。
当他侃侃而谈时她所有心思全放在那张洁白无瑕地贞洁布帛上。
出嫁之前,纤玉已经事先有准备,为她打点好一切,可以瞒天过海的秘术。
如今事到临头,她根本有照办。
现在一切都真相大白了,她觉得自己哪怕是一个罪人,现在也该宣判了吧。
原本承晖准备了一肚子的心里话要告诉她,而现在什么都没有意义了,那些盼星星盼月亮的期盼全都变成笑话。
她咬着嘴唇,眼巴巴望着他,忍耐;等着他处置自己。
“啊……啊……,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他冲过去一把抱住她肩膀,连拉带拽把她从地上薅起来。
他早已痛哭流涕狼狈不堪,他无力地哑着声音喊:“你知道吗?你好残忍!
你好残忍,你简直就是把刀刺进我的心脏。
你刺的我好痛!好痛!
你看看咱们这座小院……
它叫做‘灵鹊台’,是我为它取的名字。
而咱们俩如今所在这间房间叫做‘双鸾衾’,隔壁那间叫做‘旖旎轩’,而这每一间蕴含诗意的房间名称,全都是我为咱们成婚特意写的。
就在你从花轿里下来,我仍然在想;不知道你看到这里所有的一切……你是不是会喜欢呢?
这些全部都是我花心思为你准备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悲苦大笑。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阵仗,想要劝说他却不知从何说起。
他摇憾她,喊:
“就在刚才我进来的时候我仍然在想,如果这一切你都不喜欢全都可以告诉我哪里不够好,我都可以重新再做一些来。
为了你,我根本不会嫌烦!
哈……
再看看现在……
当时……我做的这一切全都是……”他再次甩开她。
她眼睛一花只觉头晕,跌坐在地上,闭上眼睛眼角溢出点点晶莹。
“你做的这一切,全都是希望我与你成婚以后‘鹣鲽情深’是吗?”许久不说话乐微,终于开口了。
他猛的转头瞪视她,这一刻他简直想要把她撕碎的心都有。
她心头一紧,抿唇沉默。
他走过去蹲下身抱住她双肩,哑着声音愤愤说“原来你知道。
原来你都知道。
娘说的一点没错,你真的是冰雪聪明。
哼……你真的好残忍……
你根本就是了解我的心意,原本我对此应该很开心才是……”
“傅公子。
我想,我确实对你好残忍,对你说的每一个字都让你好心痛,好心痛!
可是,你要我怎么办啊?
很不幸,一切都已经发生了!
而且我所说的一切也全都是真的。
我不知道我对你究竟有多少抱歉,但是我希望你即刻休了我吧!
那样以来,我带给你的心痛也就全部结束了!
我请你休了我吧!”
她言辞笃定目光恳求的望着他。
她所听到看到他所说的所做的,对自己的切切实实是一片真心。
她心里的确有一点感动,她感动他们彼此从未谋面,他竟然仅凭他人之言就对自己倾慕已久。
这些是她所没有想到的。
“傅公子?……”他困惑,他迷茫,目光热切盯着她。
随即他会意,苦涩地表情点头,说:“对,你说的没错,在你心里我只是傅公子,而不是你的丈夫!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再次悲苦大笑,她震惊地瞪大眼睛。
她从来没有想到自己带给他的震动会是如此强烈,会带给他这么深刻的心痛!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她无数遍的问着自己!
她也不想这样,可是现在他的的确确被她伤害了!
她无措!她愧疚!
“你这样的女人不配做我的妻子!
我要休了你!
我即刻就去禀告爹娘!
叫花轿即刻把你抬回去,我不要你了!
哼!”他突然站直身体,愤怒地丢给她一番话抬腿要走。
“傅公子,我知道你的意思。
也明白你对我的心意。
但是我还是必须要告诉你真相……”
整个傅府里华彩满堂,红灯笼从大门一直悬挂整座院子,让整个家里充满喜悦、喜庆、热烈、热情的感情中。
院子上空悬挂着明亮的月光,它温柔且清晰地洒在傅家房顶青瓦上和院落里,绿蒲桥下的小湖里一双双红鲤鱼悠闲地游来游去。
一片狼藉的新房里只剩下乐微跌坐地上默默垂泪。
而承晖从屋里出来后发疯似的跑到傅家二老门口急切拍门。
“爹,娘,快起来啊。
我有要紧事要说。
爹娘,快起来啊。”
在他一声声叫喊后没多会儿房间里烛火亮起,是傅夫人开的门,傅老爷二人仅仅披一件外衣就面见儿子。
“什么事儿啊?
承晖,这么晚了不去歇息你闹什么?”傅夫人不了解实情嘟囔一句。
“是啊,你这是怎么了?”傅老爷附和。
“爹,娘,儿子不要这个媳妇儿了,我要休了她!
马上叫花轿把她抬回去吧!
无论如何这个媳妇儿我是不要她了!”承晖愤怒地跳脚说道。
“你这是什么话?今日才大婚岂有当夜休妻?”傅夫人睁大眼睛望着儿子,她震惊、不解、困惑、生气。
“不要闹了快回去歇息吧!”傅老爷说。
“这个新娘子根本就是别人的媳妇儿了,身子也不再玉洁冰清的完璧了。
而且她已经和别人生过一个孩子。
这些,是她自己亲口说出来的是真真切切的事实,容不得我撒谎。”承晖又气恼又愤怒道。
“什么?”傅老爷的只觉脑门‘轰隆’一声,简直是晴天霹雳,他睁大眼睛,嘴巴惊讶张得老大,难以置信地瞪着承晖。
“爹,娘。
我不管,我一定要休了她!”承晖又说。
“不行!
休妻是大事,岂能说休就休?!”傅夫人恼怒道。
她扫一眼儿子又看看傅老爷,说:“你去叫乐微到客房去见我!我要亲自问问她。
若是她果真那么不要脸,娘自会为你做主!”
“为什么?
爹,娘,我不明白!
她已经跟过别人了,难道你们忍心让我做王八,当窝囊废,忍下这桩不公平的婚姻吗?”承晖简直不能理解任翠所说。
此时此刻他的心里早已经被愤怒填满。
他眼底猩红满腔愤懑,这一切的一切都叫他不堪其辱。
“你慌什么?
去叫乐微到书房见我。
我和你爹更衣后就来。
我倒要看看她曲乐微究竟有多大的胆子敢如此反叛,不把咱们傅家放在眼里。
一切等我问过她再做定夺。
你放心,你是我佛儿子,娘绝不会让你吃这个亏。”任翠拍拍承晖肩膀安抚道。
“对!你娘说的对!
此事绝非儿戏!
你先去,等我和你娘商量过后再做打算!
总之不叫你受委屈就是!”朔飞凝重地望着承晖。
任翠点头又抬眸递眼色给承晖,大致是说要他听话。
承晖见状,应道:
“是,娘!”说完,他不情不愿出门走了。
这一夜的傅家注定不能平静,而乐微自己也注定要面对她这一生从未有过的言语羞辱,还有信条批判。
他何错之有?
那么她又何错之有?
他们不过都是爱上一个人而已!
新婚之夜,承晖得知自己的新娘乐微并非完璧之身,心中十分震惊和失望。
他和她素未谋面仅凭父母之命订下婚事,从任翠的形容中一发不可收拾的爱上她,在他的想象里她简直美的不可方物,简直完美无瑕。
如今他得知她早已经非完璧之身,这让他感到很受伤,甚至想要休掉这个妻子。
然而,承晖提出休妻,身为母亲的任翠却坚决地拒绝了他。她告诉儿子:“休妻之举兹事体大,要慎重而为。”
听了任翠的话后,承晖不得不依照父母之命行事。
纵然他有万般委屈都要暂时隐忍咽下。
他发现自己对于乐微并没有真正爱上她所需要的勇气和耐心。相反地,他只是被许许多多地假象所迷惑,并期待着一个完美无缺、毫无瑕疵的人。
乐微对于他完全就是毫不相识的人,仅凭他人那些断章取义的形容根本不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