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洞房花烛夜。
承晖先是安抚她,她在它的搀扶下坐回去,他很开心一直在对她说着话。
承晖又小心翼翼,说:“没关系,你如果太累,好好坐着听我说就好。
不瞒你说,我对咱们这个婚礼真是朝思暮想,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今天把你娶回家。
说句心里话,我打还没见过你开始就喜欢上你了。
也许,我这样说你根本不会相信。
可是,事实上就是这样子啊。
我绝对没有对你说谎半点谎言。”
承晖说这么久,乐微始终一言不发。
承晖看她没吭声,只以为她大约是太累了,就自己慢慢走近她,轻轻在她旁边一同坐下。
承晖转头看着乐微盖着盖头的脸,说:“我娘说,我这些话如果让你知道,你一定会嫌弃我絮絮叨叨。
要我说,你铁定不会嫌弃我的。
因为,在我心里认定你是一个端庄大方,且温柔包容的女子。
而且我认定我的猜测一定不会有错。
唉……”承晖连叹气都小心翼翼地,他太紧张了,紧张到生怕自己做错一点事情,他太想给乐微留下好的第一印象了。
“我知道咱们还并不认识,但是,还请你放心。
我喜欢你绝不是因为你是郡主。
而是倾慕你的才华。
欣赏你的性格与人品。”
承晖顿顿语气,又说:“那么,我现在就要掀开你的盖头。
你是否做好准备认识我了吗?
不不不,看我真傻……”
承晖抬起手捏住盖头即刻掀开。
“只有掀开盖头,我才能确认你是否做好准备,不是吗?”
随着掀开盖头的一瞬间,承晖呆住了,他完全没有想到眼前的女子,是那么的落落大方。
晶莹的眼眸,白皙的皮肤,乌黑的秀发,方圆的脸型,小巧的嘴唇,纤瘦却有致的身材。
“没有想到,没有想到,没有想到,我娘形容的你却不及真实的你五分。
你比我娘形容的还要美上一倍呢。
我真是太幸福了。”
承晖简直是喜不自胜。
然而,乐微心里却难受极了。
她对这样的承晖充满了复杂的感觉,她不知道怎么形容那个感觉,但是她很清楚自己将会伤害眼前这个一心爱慕自己的男子。
尤其是当她听到,他喜欢她并不因为她是郡主而是倾慕她的才华,欣赏她的人品。
‘人品’二字,简直让乐微产生锥心之痛。
她早就准备好向承晖坦白一切,现在她直盯盯望着他,心里被纠结磋磨着,一时说不出话来。
良久,承晖再次打破沉默,问:“怎么了?
你有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呢?
我很早就准备好听你对我喋喋不休地讲很多很多话。
那么,现在,你预备对我说些什么呢?
我洗耳恭听,好不好?”承晖很温柔,他小心翼翼地望着她。
听着承晖说那些让她震动并且震撼的话,她心里简直慌乱到六神无主,他在说话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目光悄悄瞥着床上的白喜帕。
“我娘今天还说,如果你嫁过来看到我这幅喋喋不休的样子,铁定会笑话我的。
那么,现在你是否告诉我一句确切的话,你会笑话我吗?
说真的,只要你说一句我一定会开心的不得了,尤其是你亲口告诉我你不会嫌弃我,笑话我的。
对不对?”他开心的像个孩子,眼睛里全是毫无世故的天真。
那么的阳光,那么的洒脱不羁。
她摇头:“不!我并不会笑话你,更没有也不会嫌弃你!
可是……
可是我必须要告诉你一个天大的秘密!”
她蹭一下站起身激动地望着他。
“天大的秘密?
什么秘密?
你何必那么激动呢?
慢慢说,我都听着的。”他仍旧面带微笑望着她。
乐微背脊一挺打定主意后把她有关映川之间的一切都讲了出来,关于他们相遇相知相爱相许的一切一切都和盘托出。
“我要告诉你的天大秘密就是,我已经成过婚了。
当初就在白云禅寺里,有佛祖为证,天地可鉴,后来我们还生了一个孩子……
而这个孩子,虽然我娘告诉我他出生没多久就意外夭折,可是我根本就不相信。
我相信我的孩子还活着,还活着啊……”
“什么叫你已经成过婚了?
你在跟我讲故事,这根本不是真的对不对?”承晖早就听的被大为震动了,这简直太难以置信了。
他捏住她的双肩拼命地摇晃着她,他多么希望她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在编故事不是真的。
他的感觉简直太震惊了,怎么会这样啊?
娘不是说她出身王室贵胄,是一个货真价实地大家闺秀、名副其实地郡主千金,她怎么会?……
怎么会?……
这怎么可能啊?
这不可能!
身为郡主有那么多的规矩礼教约束着,每天丫头嬷嬷都寸步不离跟在身边,她怎么可能做出如此叛逆如此出格的事情来啊?
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拼命摇晃她,希望她能够收回刚才说的每一句话,然而她决绝地眼神以及绝无更改的语气,都在证明她并非开玩笑。
她所说的每一个字都绝非虚言。
“你是在骗我的对不对?
对不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在骗我的对不对?”
他一把甩开她的身子,紧跟着是瓷器被摔碎的清脆响声。
桌子上的茶壶茶杯碎落一地。
乐微也被他推到在地。
他凄惨地笑容在整个新房里震荡。
“不!
这一切都是真的!
我绝不开玩笑!”她的脸上挂着两行泪,但是表情却是那么的决绝与笃定。
她的眼神是那么的冰冷与漠视,这仿佛对她来说是一件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她的模样仿佛在说,的确我已经做了,就是做了,一切都无法更改了。
是的,她的话和她的反应表里如一,她的确做了。
一切已都无法更改了!
那么,他呢?
他该怎么办啊?
他抓狂,他崩溃,他疯了?
他满屋子发疯,把所有的一切都随意毁坏掉,红色的喜字被他连连撕破。
红色的纱帐被他拼命扯下。
桌椅板凳全部被他推翻。
“啊……啊……啊……啊……
不要了……啊……不要了,不要了,全都不要了,不要了……”在他一声声的呐喊中,在他不顾一切的大肆破坏下,整个新房里很快就变的一片狼藉。
而她跌坐在那儿默默垂泪。
一切才都刚刚结束。
一切也都才刚刚开始。
远在那图的映川没有地方落脚,已是深夜他却还在街头徘徊,好不容易才找到一间破庙可以容身。
这间破庙里满地的蒲草堆积,勉强比露宿街头暖和一些,但这里却臭气熏天,想必是有流浪汉在此地排泄解手。
映川转身想走,又想到不在这儿又能往哪里去啊?
他顿住脚步乘着月光看来门外有一条走廊,廊下有一张木凳子,他索性走过去靠着凳子坐在地上。
“唉……
这个地方总好过流落街头,我看今晚就只能在这里将就一晚上了。
唉……,想我陶映川还真是生不逢时,竟然会如此落魄。
但愿来日,我还能有出头之日。”他抬头看看靛蓝色的苍穹,又低头整一整怀里的包袱,喃喃自语:“算了!
什么都不要想,先好好睡一觉,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吧。”
一间破庙,一轮明月,一个沦落羁旅的人,一切看起来是那么的孤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