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撂地卖艺
乐微和柔茵从王府出来吩咐马车直奔白云禅寺,借着上香想要寻找有过映川的痕迹。
当初他们在白云禅寺定情、成婚,并且有了他们共同的孩子,过往的种种在心头萦绕,那些海誓山盟地话言犹在耳,如今却是物是人非。
没有映川和孩子的日子,乐微就像一具行尸走肉,瞬息都难挨。
每一天都过得度日如年,起初她还心存幻想能够突然发生奇迹,事情突然有转机,然而……
直到鞭炮齐鸣,花轿迎门她才发现此事早已经成为定局。
终究还是到了跟傅家成婚的这天。
纵然乐微有一千个不愿意一万个不愿意,还是被喜娘们搀扶着上了花轿。
婚礼场面非常热闹,光是送亲队伍就排了满满整条街,吹吹打打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乐微坐在轿子里,这大喜的日子她一点儿也开心不起来。
光是围观看热闹的人都把路两边围的水泄不通。
柔茵走在轿子一旁,同样穿着华丽喜庆,作为陪嫁丫头她要跟着自己主子一同嫁进傅家。
接亲的轿子是八人大轿,轿夫们个个精壮健硕都很稳妥,乐微并不会因为颠簸而难受。
却为想念映川而心痛。
她怀里抱着纤玉事先塞给她的小包裹,这是纤玉替她打点的秘密之物,出嫁前一晚身为母亲的她千叮咛万嘱咐要乐微要谨慎行事一定不可露出马脚。
喜庆如烈焰般的红盖头下掩盖着乐微默默垂泪的脸庞。
映川,你在哪里?
今天是曲王府送亲的日子,你知道我最想嫁的人是你。
我已经准备好怎么应付傅家的公子,到时候等我处理好一切就来找你。
映川……映川……
在乐微整个人心心念念想的仍旧是映川。
是那个跟她相知相爱相许,且已经在佛前发誓要一生一世守护她的男人,他已经离自己远去。
天各一方远在他乡。
那么,现在的他究竟怎么样了?
时间过得真快,一眨眼时候就是一年光景,不知道他现在生活的怎么样?
每一个被流放的人究竟是如何落脚的?
他可有在流放之地找到谋生之路?
那图地界气候诡谲变化无常,冷的时候会不会冻着?热的时候会不会中暑?
身上的盘缠够不够?温饱怎么解决?
有没有地方可落脚?可有容身之处遮风避雨?
有没有水土不服会不会生病了?人生地不熟会不会受人欺负?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她提心吊胆,寝食难安。
自打踏上花轿的那一刻起,她早就打定主意要想尽一切办法离开傅家,能够达成所愿踏上寻找映川的道路,这个心愿在王府没有办法完成。
那么她就只能用一种彻底离开王府的方式,从傅家离开,到时候即便尚庭的兵马再众多,就再也没有什么力量可以阻挡她的决心。
但是一切能够如她所愿吗?
“郡主,您要是累了就靠在轿子里睡一会儿。
等时间差不多了,奴婢会叫醒你,不会出差错的。
您昨个儿一宿没睡,奴婢知道郡主心里苦,但是如今……
咱们得往好里想。
啊……”柔茵悄悄把轿帘掀开一条缝侧脸对乐微说。
身为乐微的心腹不是没有道理的,从小到大她深知乐微心事,也了解她的心性。
知道她现在对映川有担心,更是知晓她对这桩婚姻的抗拒。
乐微盖着盖头的身子略微动了动,一言不发。
柔茵知道自己主子心中有许许多多地不痛快,同样也知道无从劝解,自己也一副悲痛欲绝眼泪就快要掉出来模样努努嘴,只得收回身子。
映川,自打跟乐微的事情曝露出来以后,王爷就没打算让他善终,是乐微拼死保住他的性命,如今他被流放到塞北这种苦寒之地。
被流放之人向来都是被人欺负的,才到塞北映川就被流民抢走了盘缠,忍饥挨饿还要挨冻,几乎是要走投无路。
一路上为能活下来,他只得卖力气挣一点果腹资本。
“各位乡亲父老,各位大叔大娘大哥大嫂,在下陶映川,因为家中遭逢变故才流落至此,不幸盘缠也被人抢了。
如今为讨口饭吃,才想出这撂地卖艺的把式,还望各位行行好。
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多谢,多谢。”
眼看映川已经面容憔悴,有气无力,就连嘴唇都起皮干裂,他艰难地吐出每一个字。
他冲围过来的大伙接连鞠躬致意。
紧接着他翻身跃起腾空运轻功,耍起功夫来。
映川本就是王府侍卫,他的功夫虽然不是最拔尖的,但也不是最差的。
没多久,围观的人们就开始拍手叫好。
“小伙子,打的好。”啪啪啪,人群里一位约摸四十来岁的老者称赞。
紧跟着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地鼓掌叫好。
“好,我捐三文钱。”
人群里挤出一个年轻人高喊着,从怀里掏出铜钱,只听“哗啦”一声丢在映川的铜锣上。
见有人捐了铜钱,其他人也跟着投钱。
不一会儿,铜锣里足足有两吊钱的数目。
眼看着天色擦黑,围观之人渐渐散去,映川小心翼翼收拾着掉落地铜钱准备撤摊子。
此时的乐微正在傅家的礼堂里跟承晖拜堂。
“新娘子跨门槛”婚礼管家仰着声音喊。
“小心脚下,一路平安。”
“郡主,您慢点”柔茵凑到乐微耳边低声提醒着,由她和喜娘共同搀扶乐微进门。
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婚礼场面异常轰动,宾客来了许多许多,前来贺喜的除了朝中官宣还是朝中官员。
傅家在朝中的影响可想而知。
自打乐微踏进傅家大门那一刻起,承晖已经高兴地不得了,他牵起新娘那一刻紧张地手心冒汗。
“仙女,曲乐微,我的新娘,你终于嫁给我了。”承晖望着面前的新娘子心里低低地呼唤。
承晖和乐微见面的第一夜,他们依礼叩拜结为夫妻,家中宾客络绎不绝热闹非常。
所有宾客散尽时已经是接近丑时,新房里一对新人对面而坐。
承晖望着一身红嫁衣的新娘子心里早已经是说不完道不尽的喜悦。
“你一定累了吧?”承晖温文尔雅地谈吐,缓慢地走过去坐在新娘身旁。
他目光柔和望着她,继而又说:“咱们韶城确实太多繁文缛节,的确是累人的很。
如果你不想说话就安静坐着。
咱们就这么先说说话吧。”
乐微从盖头下只能看到自己的衣裙,他感觉到承晖的动静在自己身旁坐下,略微挪动一下身子,仍旧默不作声。
“哈……,你不必如此客气,实际上我今天的紧张是多过辛苦的。
所以,我一点也不觉得累。”
承晖望着蒙着盖头的新娘子,目光柔和地笑笑。
“想必你一定是累了。
让我来为你揭开盖头,时辰已经不早,我看咱们还是……”他抬起的手在半空顿住,他犹豫了。
他想着任翠跟他说起乐微的美貌以及才情,他迟疑……
两个人都沉默,大约半盏茶功夫,整个新房里很安静。
“瞧我,平日里娘都说我念叨个没完,现在终于见到你了,反而紧张的不知道说什么话了……”
他小心翼翼地揭开盖头,一张娇俏美丽的脸庞出现在他面前,但令他不解的是眼前这位新娘子并不开心。
映着红烛她抬眸望着承晖。
一对新人相顾无言。
乐微心里百转千回,她在思虑究竟该如何开口?
要怎么告诉他才能够让他了解?
终于,她起身走过去跪在地上。
他深感莫名,伸手扶起她,说:“你这是做什么?
是不是今天有发生什么不周到,让你受委屈了?”
她摇头,目不转睛望着他顺势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