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回 将对将双方来相会,乱逞言陈团乱人心
第110章 将对将双方来相会,乱逞言陈团乱人心
【……】
系统保持沉默,陈团却有些坐不住了,这半月时光,可一次幻境都没遇上,陈团还以为这京畿之地的幻境,都集中在这京城里了。
毕竟要数这大景世界,哪里邪念最多,莫非这贪官污吏群英汇聚的,这大景京城。
就是进城以前就触发幻境,陈团也不奇怪,偏偏这会进城都一时三刻了,系统仍然在保持沉默。
陈团可不敢认为,这邪念幻境已经结束,此世界再无幻境,现今这种情况,很明显,邪念幻境在给陈团憋个大的!
入城后车队没散,无论云家大小姐还是李家母女,都跟随陈团一起下榻到了客栈,时间已晚,就是各有各的去处,也是明天的事。
那沈雁青在京城里也有住处,她本就是京畿人士,沈家的实力也不可小觑,她家祖先,上数可以追溯到大景开国时候,算是有从龙之功,但不到封王拜相的那一类人。
现今就是沈家没落许多,朝中也多有沈家人为官,更添一位六扇门大档头沈方正,便是沈雁青的父亲。
若非她年轻时“凶名”太盛,又从小习得一身本事,尤其喜欢探案究罪,沈大小姐本是这京城里难得的佳偶,何来便宜的到陈团身上。
这陈团也是个没脸没皮的,好说歹说,还是把沈雁青劝在了客栈里同住,更添了一顿邀酒。
明言是拜谢这沈总捕一路相伴相送的情谊,可沈雁青哪会不知陈团心思,只半推半就的还是从了他。
客栈里被陈氏防的紧,自陈团入城以来,就死盯着陈团的探子们,只好远远窥伺,时时有人回去通报各家大人,这陈团的动向。
只是陈团不现身,探子们也不好追究,但又见有老太监自宫里来到这客栈,似是景皇有什么联系于陈团。
“明日召我上朝?”
陈团放下酒杯,这景皇倒是不至于立刻就要自己进宫面圣,不过他明天要召自己这么个一介白身上朝授官,就是陈团有陈照的余蕴荫着,此举也不免有些落人口舌吧?
这位掌灯老太监是景皇身边的体己老人,与那些个先皇宠信的宦官不是一路,见面就让陈团免礼,好言好语相待陈团。
这会听出陈团疑惑,老太监也是微笑着安抚道:“陈大人莫忧,您的侠名已成定势,百姓们不瞎,吾皇更是清明,您安心赴任就好,就是……”
“是什么?”
陈团在桌下悄悄握住沈雁青的手掌,倒不是色迷心窍,只是在人家手中,吩咐一些话语。
沈雁青面色不变,一副安然作陪模样。
接收到陈团的信息,沈雁青心里也忍不住有些惊讶。
陈团跟她说,能否让她父亲运作一二,让陈团不去六扇门,就去那大理寺!
这京城水深如谭,就是沈雁青也得小心翼翼,知道那些个黑暗,却是不敢乱近乱揭,那大理寺被赵寿正运作的,最是深不可测,怎么陈团偏偏要往这极深处跳?
就是陈团拥有盖世武功,料敌先机,也招架不住那举目皆敌,寸步难行的领地啊。
不料沈雁青还没来得及与陈团沟通,那老太监确实忍不住苦笑解疑:“吾皇的意思是,让陈大人您去大理寺任职。”
嗯?
陈团忍不住挑起眉头,自己正有此意呢,没想到景皇也是这个意思。
他脸上露出笑容,对老太监客客气气的应了起来,丝毫没有抗拒或迟疑,一副正如所愿的样子。
老太监虽然有些奇怪,但既然这陈大人愿往,遂了吾皇意,他也没有多说什么,不一会便与陈团告辞,回去复命了。
“你……”
待陈团送了人回来,房中只留下他与沈雁青二人,这沈总捕有千言万语想对陈团说,试图劝阻陈团别去大理寺那泥沼,徐徐图之。
可她也与陈团共事多日,知道陈团表面好说话,其实是个极执拗的性子,一旦决定了的事,他就不会改,总是以自己的盖世武功先磕一磕再说。
也就是他武功确实强的出神入化,不然这一路走来,还不知陈氏车队会吃多少亏。
见陈团嬉皮笑脸的安抚自己喝酒,沈雁青闷闷不乐的瞪了他一眼,酒过三巡也不露笑颜,似乎对陈团独创龙潭虎穴的行为非常不满。
陈团也知道这是沈雁青关心自己,只好使出浑身解数,好不容易才安抚下女总捕。
桌下的空酒壶越喝越多,两人也难得的越靠越近,呼吸渐重,眼见得好事将成。
可惜就在此时,陈团忽然皱起了眉头,朝门口看去。
敲门声响起,陈七喜在门外尴尬又紧张的问道:“少爷?”
“什么人来了?”
陈团声音平稳的问了一句。
今夜还真是热闹,宫里的人刚走,外边又来了一群人,看样子又是来寻陈团的。
“他……来者自称……赵寿正!”
陈七喜口中一吐出这个名字,莫说陈团,就连醉醺醺的沈雁青也立刻恢复了清明。
两人止不住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里的一丝惊色。
这正主这就现身了?
陈团恢复的快,一挥袖就卷去了一身酒意,对门外的陈七喜吩咐道:“楼下备宴,我马上就来。”
他再看向沈雁青,佳人酒是醒了,但难掩娇柔醉意与女儿媚态,不太方便见人。
不过沈雁青也立刻盘腿打坐,只对陈团说了句:“你先去,我醒好就来。”
说罢她便运功解起酒来。
陈团出门去时,还有点可惜旖旎被冲散了,一点怨气,当然得落到那赵寿正身上。
待他下楼来时,客栈一楼的大堂,已被撤去了大多数桌椅,徒留一张席开在正中央。
斯文儒雅,被眉心狠厉掩去的赵寿正,端端正正的闭目坐在席上主位。
在他身后,更是立了一排的高手,与墙角的陈氏护卫拳师们遥遥相对。
这般反客为主,来势汹汹的做派,倒是让陈团不怒反笑,施施然的来到了桌前,与那睁开眼的赵寿正四目相对。
两位交锋许久的年轻人,正互相打量着对方。
即便陈团画像,赵寿正早已看过,最新的一副,还是刚才陈团入城时的模样,但此时见了陈团真身,他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叹了一声,好一个干净的不像话的翩翩公子。
而陈团虽没有见过赵寿正容貌,只从秦玉卿的描述里稍微想象了一下,这会看到了赵寿正真身,陈团忍不住惊讶于赵寿正的年轻以及英俊。
若他眉心没有那些个显眼的阴狠,这京城里说不定就多一个名满京城的美公子罢?
只是同性相斥,两人又是对手,心里赞归心里赞,表面上,两人还是不动声色的对视,目光甚至都是一般的冷漠。
这客栈大厅里的空气,一时三刻,竟是完全凝结起来,无论陈氏车队的护卫拳师,还是赵寿正身后的高手,都忍不住憋住了呼吸,似乎不敢惊扰到什么。
陈团瞧的腻了,正要开口,赵寿正却提前说话了。
他一开口就是一句莫须有诘问:“犯人陈团,本官都已到近前了,还不快快跪下,束手就擒?”
“噗呲……”
陈团却似乎被他逗笑了一般,丝毫没对这位大理寺少卿的“官威”,有什么反应,还自顾自的拉开凳子,与赵寿正相对而坐。
“大胆!”
“你这恶徒!”
“跪下!”
赵寿正身后的高手们,见了陈团这般对主子不以为意的模样,忍不住就纷纷叫喝起来,似乎还要绕过桌席,“拿下”陈团。
陈团丝毫没机会这些个狗吠,自顾自的斟了杯酒,自酌自饮。
那赵寿正一抬手,他身后的所有高手立刻安静了下去,只见赵寿正竟是叹了口气,对陈团好言相劝道:
“你本是潞北陈氏的传人,安心当你的土皇帝不好吗?何苦来这京城,受这罪呢?”
连他身后的高手们,都不知道赵寿正为何突然好言相劝,陈团却不以为意,只嫌酒烫一般的吹了吹酒杯,轻轻嘬了一口,发出“呲溜”一声。
他表现的,似乎对赵寿正有些蔑视,这一点大堂里所有人都感觉的出来。
确实,赵寿正这点红白脸轮着唱的手段,实在有些低级,陈团都已在跟前了,还在唬这些小手段,一副想居高倨傲的模样。
莫论陈团今生如何,前世在谈判桌的酒席上,他什么人没见过,什么招数没试过。
他这般轻蔑做派,就是要清楚告诉赵寿正,小手段没用,你看我鸟不鸟你就是了!
对面的少卿大人,似乎也摸出了陈团一身是刺,反骨无算,不是他这点手艺能轻易处置的。
此时的陈团携整个车队安生入京,又破去沿途的阴谋构陷无算,乃至于侠名都有了,他的气势,实际上正是压着赵寿正的时候。
若赵寿正不能实际损到陈团头上,令陈团伤筋动骨,他说些什么,陈团也可以不用管。
无非败者的叫嚣罢了,谁胜谁负,众人心中早有预计,不然景皇就不会特地说明,要陈团入大理寺。
那些个贪官污吏,下午就不会借着寿辰之名,找赵寿正逼计了。
这会儿陈团自酌自饮,泰然自若,赵寿正的目光微微闪动,不知在构陷着什么毒计。
刚好,换回飞鹰服,散去酒力的沈雁青缓缓下楼来,径直来到了陈团身后站定,似乎要给陈团站威。
她这个飞雁神捕最近也是出尽了风头,担了许多陈团的行侠仗义义举,名声比陈团还响亮。
可惜她终究不被赵寿正放在眼里,更是,在她出场的时候,赵寿正的目光里滑出来隐晦的光芒来。
“呵……”
只见赵寿正忽然笑了起来,目光来回打量陈团和沈雁青,从表面上,他看不出二人是否有亲密关系。
但他需要看得出来吗?
不需要。
于是这赵寿正对陈团笑道:“你倒是好大的胆子,连“青婚书”都敢下,看来也是个活不长的可怜人,早知如此,我废那么大功夫干嘛。”
此话一出,他身后的高手们,甚至是大堂里的陈氏护卫拳师们,都忍不住面色古怪。
也立刻惹得沈雁青,把脸色沉了下去。
她本就恨极了这个浑号,费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才闯出飞雁神捕的名头替了。
更可恶的是,她偏偏和陈团确实有一腿,她恨怒惊交织,恨这赵寿正乱说,又有点怕,陈团被这么一吓唬……不找她喝酒了。
谁知陈团忽然向后一伸手,拽着沈雁青的手就往自己怀里一落。
沈雁青正惊怒着,没注意到陈团动作,反应回来时,她已坐在了陈团怀中。
若刚才赵寿正的戏言,只是逗逗这给他们找了无数麻烦的飞雁神捕,众人只是心知肚明的笑笑。
陈团这么个举动,却是确实实锤了二人干系!
众人包括那赵寿正都有些惊愕,而陈团还不止于此,他轻轻一抚沈雁青,手掌自然滑落至人家小腹,一脸得意的对赵寿正笑道:
“实不相瞒,雁青已怀了我陈氏骨肉,也就是我身上还戴着孝,过两个月,我陈氏再与沈家共参好事,也好奉子成婚,双喜临门!
哦,那会儿你估计收不到我请柬了,过两个月,我会去你坟前给你递一杯,如果你死有葬身之地的话。”
陈团的话说的不仅刻骨,还非常霸气!
什么“青婚书”,骨肉都怀了,还能有效?
什么戏言乱,我要在你坟头递酒,还要祝你死无葬身之地!
他这话一出,沈雁青被惊的愕然,不知说什么好,其余一干人等,都惊的瞪大了眼。
独独赵寿正,先是目光中亮闪寒光,随后竟是皮笑肉不笑的倒起一杯酒,起身对着陈团与沈雁青,就是一敬。
“那祝两位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了。”
喝完喜,赵寿正将手中酒一饮而尽,似乎心满意足的微笑起来,带着一干手下就往外边去了。
陈团没有去看他的背影,而是把目光落在了他放下的酒杯上。
倒扣酒杯,他先祭我一杯?
不,祭的恐怕是……沈雁青!
逞一时口舌之快,让赵寿正把目光移向了沈雁青,陈团忍不住稍微懊悔了一下,不由自主的抱紧了怀中佳人。
有了女人孩子,就有了软肋,以赵寿正无所不用其极的手段,他定是不会放过沈雁青的。
看来,自己得多多先下手为强了。
手臂上被人狠狠揪了一下,陈团皮糙肉厚,不痛,但还是看向了怀中佳人。
沈雁青正涨红了脸,即便两人有心,陈团也不该这么胡说八道,未婚先孕什么的,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的离谱!
她已经能感觉到,一回沈家,她那父亲兄弟,会用怎么样的眼神看她了。
掰开陈团的手臂,沈雁青恶狠狠的瞪了陈团一眼,便往楼上跑去,似乎没脸见人了。
气归气,但她的眼神里分明带着显眼的羞意,陈团摸摸鼻子,回头看了眼一干护卫拳师。
这些人便是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笑话自家少爷什么,只是那赵寿正定会用这件事做文章,陈团等着接招便是。
他们那里知道,陈团是为了省一些去见老丈人拜亲的功夫,无论赵寿正怎么来犯,他都自有定数。
不过话都说出口了,不弄假成真不太方便啊。
偷偷提了酒去寻沈雁青,哪怕沈雁青紧锁门窗,也防不住陈团可以操控水流打开。
佳人就是再多忿愿,也顶不住心上人的甜言蜜语,不多时,房间便被真气裹实了起来。
而那面带微笑的赵寿正,一直到回了赵府,入了自己的书房独处了,才缓缓收敛笑容。
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就是那陈团真与沈雁青有一腿,也不必刻意暴露给他这个死对头才对。
以“青婚书”的凶名,陈团暴露出来并无好处,更是未婚先孕,这么大的弱点推到自己眼前,一副恨不得自己赶紧使用起来的模样。
由不得赵寿正不思考,陈团是否有诈,毕竟是一路破了自己无数阴谋诡计,赚了侠名,还安身入了京城的男人,赵寿正早就把陈团摆在与自己同等级,甚至更强半筹的位置,来小心对待。
不可不防,但不可不用。
做好决定以后,赵寿正吩咐下去,让手下人闭好嘴,先不要用这个名头闹事,又偷偷让人,去搜集沈雁青历年来办过的案子。
他不信沈雁青会一件冤假错案都没办过,就算是没办过,他也大有办法,让沈雁青“办过”。
只是赵寿正万万没想到,陈团就是逞一时口舌之快,目的却是安然把沈雁青娶回家。
他这边不透风,陈团那边却偏偏吩咐了陈七喜,让护卫拳师们,把许多“风声”漏了出去。
不过后边的结果,估计这两人,包括沈雁青,都没有想到竟然会是往那个方向发展。
却说早早之前,得了老太监复命以后,景皇知了陈团愿去大理寺,也止不住的高兴。
陈派一行人等,迅速得到了景皇密令,告知了他们这个消息,好让他们明天的朝会多加施力。
可他们也没想到,下午经过赵寿正的一番直言,贪官污吏们,也愿意让陈团入大理寺。
今夜众人早早睡下,却待明日朝堂,交那“众望所归”的锋。
只留客栈的一个房间,灯火彻夜未熄,真气裹实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