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饱和度50%》脑舞发售会结束后，孔义吉请施德到朝代主题酒店的小酒吧去。
    银牙苏随行。
    酒刚上，孔义吉开门见山：“德先生，钱你是要回去还是……”
    “我说孔乙己，那些文艺片也卖出去了，钱你还不赶紧给人转回去？”
    银牙苏插嘴道。
    他很很清楚，施德投资，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而是在己。
    绝对不能让他得逞！
    银牙苏的想法依旧不变。
    “我的老伙计，好像我没在问你吧？”
    孔义吉不满地瞟他一眼。
    “我……”
    银牙苏嚅动一下，便没再说什么了。
    因为他知道，只要自己继续开口，老朋友孔义吉就又会让自己投资。
    而施德没有立刻回答。
    他稍稍思索一阵，道：“我可以继续投资，不过我有个条件。老孔你应该懂的。”
    就方才的情况来看，只要拍摄符合市场的脑舞片子，基本都是能够赚钱的。
    就怕孔义吉犯病，非得拍文艺片。
    因此，施德提出的条件自然就是，得拍摄适合市场的东西，赚钱。
    “我明白，我明白。”
    孔义吉早有准备，立刻把那盘得包浆的平板电脑拿出来。
    “这是补充协议，请德先生你过目一下。”
    “孔义吉！”
    银牙苏显然是有些急眼了。
    他双眼立刻打向左边。
    意思很明显，是想要到角落去私聊。
    “有什么事在这聊就行了嘛，又没外人。”
    显然，孔义吉没把施德当外人了。
    愿意投资，只要求拍摄大方向，丝毫不干预创作内容的好金主，打着电子灯笼都找不到。
    就算老友说什么，他都得抱住这大腿。
    银牙苏连忙过来，把他拉到旁边去。
    接着低声道：“你知道他是干嘛的吗？”
    “干嘛的啊？”
    银牙苏用食指和拇指摆出“﹂”的形状，表示施德是用枪的。
    “他可是治安员。”
    “治安员怎么了？”
    孔义吉刚说出口，就意识到不对劲。
    他什么时候认识治安员了？
    “那你之前怎么不说，怎么现在才说。”
    孔义吉自然是相信银牙苏的。
    可他觉得，治安员又如何？
    上次被困在那仓库里，人家知道后二话不说，立刻拿枪过来救人。
    就凭这点，他就信得过施德。
    而且，就算帮他洗的是黑钱，也没什么。
    在这个时代，在这种世界，除了那些和尚和道士，谁没有一些污点？
    “我说老伙计，你忘恩负义啊。你忘了人家怎么救你的？”
    被戳到痛处，银牙苏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也不再说些什么。
    而孔义吉又坐回椅子上，继续和施德交谈起来。
    “德先生，你觉得如何？”
    “有问题。”
    “有什么问题？”
    孔义吉语气有些着急，生怕施德会撤资。
    他回本了，确实可以用这些钱去独自拍摄。
    可他见到希望后，更大的渴望复苏了。
    他需要更大的投资。
    “金额不对。”
    施德指了指协议上，自己的出资额。
    “扣掉手续费是十六万，这个金额有什么不对吗？”
    孔义吉有些困惑。
    这个是金额他是反复核对过的。
    施德出资的八万，加上不到毛利润的九万多，扣掉一些运作成本，大致就是十六万出头。
    因此，协议就弄了个十六万整。
    “他不会是想跟我计算这些零头吧？”
    孔义吉小声嘀咕。
    可他猜错了。
    只见施德淡淡道：“这金额应该三个人分，我十万，你们每人三万。还有，我再注资十万。”
    就《饱和度50%》来看，是赚钱的。
    可他还得张望一下。
    如果后续，还能继续赚钱，他还会继续投。
    听到有分红，还要再注资十万，孔义吉自然是高兴得不行。
    “不用分了，这六万全归我吧，有个人肯定不要的。”
    他笑意盈盈地望向后侧的老友。
    “不是，我什么时候说不要了。”
    银牙苏觉得很无辜。
    他咬咬牙，觉得以后施德肯定还要找自己。
    钱，不要白不要。
    于是，有点醉意的他差点和孔义吉扭打起来。
    施德将杯中酒喝尽，转账，签订协议，就回家去了。
    洗完澡后，他躺在床上，心里不停在想：“也不知道左淑那边笔录做得怎么样了，有没有审出些什么来。”
    想着想着，他觉得很疲惫。
    是精神上的疲惫。
    眼皮越来越沉的施德缓缓睡去。
    他做了个梦。
    梦中，一只胖胖的小手牵着他往前走。
    “哥哥，哥哥……”
    走着，走着，小手忽然破碎了一般，变成各种零件，掉落一地。
    手指，合成人皮，肌腱，金属骨骼，连接线路……
    “哥哥，哥哥……”
    施德猛地惊醒过来，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时值早上五点，正是睡眠的理想时间。
    他却早已没了睡意。
    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雾城的大部分区域还未开始营业。
    施德站在阳台处，眺望远方，不禁陷入了沉思。
    直到霓虹灯牌再度亮起，他才洗漱，换衣服。
    站在镜子前，他第一次觉得，身上的这身治安员制服有千斤之重。
    而他，必须负重前行。
    机械地吃过早餐后，施德早早驱车回第五环的治安局。
    刚到二楼，就看见了手上拿着洗漱用具的左淑。
    “笔录做得如何？”
    施德上去追问。
    “人证物证俱全，黄旅肯定跑不掉。就是，他回局里一直不开口，也不签字，非说等律师来了再说。”
    左淑摆摆头，“这不，律师不是来了？”
    施德朝后方看去，一名穿着西装，打着领带，戴着墨镜，拎着皮箱的男子走了过来。
    “你好，我是黄旅的辩护律师，我要和他见一面。”
    “跟我来吧。”
    左淑不满地瞟男辩护律师一眼，带着他进入刑事侦缉组的审讯室。
    施德则跟在后面。
    出奇的是，男辩护律师和黄旅会面时间特别短。
    聊上几分钟就出来，离开。
    等律师走后，左淑又再度进入审讯室。
    过了一会儿，她也出来，摇摇头：
    “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不肯签字，也不肯开口。只能先关着了。”
    施德猜测，律师应该是让黄旅尽量拖延时间。
    “又臭又硬的石头……”
    施德莫名想起穿越的一些电影片段。
    “不知那些方法有没有用呢？”
    他决定试一试，于是对左淑道：“左淑调查员，你去把空调的温度开到最低。”
    “什么？”
    左淑不解。
    把空调开到最冷有什么用？
    她暂时搞不懂施德的意图，但还是照做了。
    将空调温度开到最低后，她跑过问：“你让我把空调开到最低做什么？”
    “若想一个人崩溃，得先从他身体开始。”施德解释道。
    左淑认真思索一阵，突然明白了他的意图。
    她下意识怀疑道：“这么老的方法会有用吗？”
    “先让空调开一会儿。”
    施德也不确定有没有用。
    但总得试一试。
    他坐在刑事侦缉组里的椅子上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转眼，一个小时过去了。
    左淑半信半疑地等待着。
    她的义眼忽然弹出一条信息。
    信息来自昨天的自由记者俞文冰。
    “昨天的采访正在播出，左小姐你可以看看。”
    信息的最下面，是一条链接。
    左淑有些好奇，便点开链接查看，发现是雾城第16电视台的插播新闻。
    新闻视频中，黑长直女记者俞文冰以刘大厨案件为缺口，历数各大医院掏器官的黑幕。
    其中还穿插一些不知道从哪里拍到的掏器官画面。
    隐藏式死亡转赠条款，阴阳协议，也在报道其中。
    “咦，不是一个自由记者嘛，怎么还能上电视台？”
    惊讶俞文冰的大胆之余，左淑也在想，她是怎么能够在雾城第16电视台插播的。
    这个电视台影响力不算小。
    插播时间还在出行早高峰时间段。
    插播的新闻自然引起不小的轰动。
    网友纷纷发出评论，谴责这些医院。
    可新闻还没播出多久，令左淑惊讶的事又出现了。
    这些医院背后的承包商，雾城医院有限公司就此事召开新闻发布会了。
    新闻发布会中，雾城医院有限公司的发言人代表，就公司管理上出现漏洞，导致出现这样的情况深表歉意。
    道过歉后，骚操作正式开始。
    据发言人代表所说，经过公司内部调查，这些人掏器官的医生以及实习医生，和医院签订的都是劳务派遣合同。
    言外之意，都是临时工。
    做出这样的事，是他们的个人行为，与医院无关。
    至于什么阴阳协议，隐藏式死亡转赠条款，也纯属个人行为，与雾城医院有限公司无关。
    公司承包的医院，一直都是合法经营，不存在任何违规行为。
    发言人代言人眼睛一直看向前方，代表很大可能性是脱稿的，熟练得不行。
    左淑气得不行，立刻把新闻发布会的链接弹过去给施德。
    施德正在思考着，该怎么打开黄旅的嘴，挖出站在他背后的人。
    看到新闻发布会的录播视频，他猛然想到一个主意。
    真是想睡就有人递枕头，想撬开黄旅的嘴，就有人递‘钳子’！
    施德看了看时间，冲左淑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准备准备，开始审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