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开到一半，沈砚走神了。
    这是姜森跟着沈砚近四个月一来，第一次见他在工作的时候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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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策划部负责人汇报完项目进度之后，焦灼地等待沈砚的回复。
    但沈砚迟迟没发话。
    他一沉默，其他人私下里交换了一下不安的眼神，都屏着气不敢吭声。
    站在一旁的姜森轻轻地叫了一声：“老大？”
    沈砚这才敛回了思绪。
    “复述一遍。”沈砚面不改色地说。
    一场会开下来格外令人窒息，所有人都试图在沈砚的脸上找到一点蛛丝马迹，但他掩藏得太好了，没人猜得透。
    进了办公室，沈砚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有些疲惫地坐在转椅上。
    姜森问道：“老大，陈山那边还要继续盯着吗？”
    沈砚抬手：“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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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沈砚摇摇头，让他先出去。
    姜森走到门口，沈砚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喊住了他。
    “联系一下几家主流媒体和珠宝公司，就说下个月沈氏集团会出资开展一场珠宝设计比赛，诚邀每一位原创设计师参与比赛，旨在给一些优秀的新人设计师一个机会。”沈砚道，“联系一下安宁之，这次活动交给简零负责。”
    “好的老大。”
    分公司的工作不算忙，沈砚很少加班，也不鼓励员工加班，力求大家精准高效地完成任务。
    快要下班的时候，沈宜给他发了消息。
    沈宜：小夏下周回国，我把航班发你，你去接她。
    沈砚握着手机看了许久，随后回了一个“好”字。
    快三十年，他终于要见到他曾经无数次想要抗衡的命运主人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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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砚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也不知道是在笑什么。
    从小到大，他自命不凡，自诩清高，他手握着金字塔最顶端的筹码，以为自己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可笑的是，他连自己的婚姻都无法做主。
    他唯一一次想要和命运抗衡，是遇见她。
    七年前，他曾经和沈建国因为这件事撕破了脸，闹得不可开交。
    那时候，沈宜的母亲还在，在他和沈建国水火不容的时刻，是她出面做足了两个人的思想工作。
    在性格上，沈砚像极了沈建国。
    两个人都有近乎病态的偏执。
    沈建国年轻的时候当过八年兵，在部队里认识了阮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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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比阮正年长几岁，入伍前就结了婚，有了沈宜这个女儿。
    阮正则是退伍后才遇见了现在的妻子，四十多岁才有了阮知夏这个女儿，而那个时候，沈砚已经出生了。
    有一次不对执行任务的时候，沈建国差点丧命。
    是阮正，置生死与度外，把沈建国的命给救了回来。
    沈建国对阮正的恩情铭记在心，一直想要报答他，阮正就轻描淡写说了句玩笑话。
    “以后咱两家小辈定个亲，什么恩啊情的，就别放在心上了。”
    就是这么句话，沈建国一直放在了心上。
    在军人的认知里，诺言是即使牺牲生命也不能违背的东西。
    后来两人退伍，沈建国下海，抓住了上世纪最好的商机，房地产起家，生意越做越大，才有了后来的沈氏集团。
    阮正也从了商，却不太顺利，在穷途末路之际，是沈建国帮了他一把，才有了阮家成为全国最大的酒店连锁品牌的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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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样的契机下，两家结亲就由一句玩笑话变成了不可撼动的商业联姻。
    因此沈砚和阮知夏的婚姻早在他们还是孩子的时候就成了板上钉钉的事。
    沈宜沉默着，却又没挂电话。
    沈砚知道她是有话要说。
    “怎么了？”沈砚道，“有话直说。”
    “妈想跟你说，陈年旧事完全可以不作数。只要你不想，你爷爷那边交给我。”
    沈砚轻轻地笑了一声。
    “算了。”很久之后，他说。
    沈宜没再多言。
    电话挂断，沈砚深深地吸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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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继承沈氏集团的唯一条件，就是和阮家联姻。
    七年前他因为想要和温絮有一个结果，不惜和沈建国闹掰，后来沈建国下了军令状，要想继承沈家的一切，就必须得遵守这个诺言。
    之于沈砚，继承家业并非是他所愿。
    比起做沈氏集团的主任，他更愿意把自己的生命奉献给地质研究事业。
    但，他不能辜负沈宜。
    为了把沈砚带到这个世界来，沈宜付出了最大的努力，也承受了最大的代价。
    沈砚的父亲是在沈宜和他私奔的路上死的。
    在沈宜上大学的时候，就已经和沈砚的父亲私定了终身。
    沈宜从家里偷偷拿出了户口本，去民政局把生米煮成了熟饭。
    她怀着孕，带了意中人回家。
    沈建国大发雷霆，他不允许这样一个穷小子进入沈家的大门。
    沈宜以死相逼，却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反而被软禁在家。
    后来，是沈宜的母亲看不下去，偷偷把她放了出去。
    那天下着暴雨，沈宜在家门口等着心上人来接她离开这个让人伤心绝望的地方。
    可到最后，沈宜等到的却是丈夫车祸去世的消息。
    关于沈宜的过往，还是沈砚在奶奶离世之前才知道的。
    他记得奶奶离开之前，枯槁的双手紧紧地握住了沈砚的手。
    她说：“我这辈子没能护得了你妈妈一次，唯一做到的，就是保全了你……小砚，以后，我的女儿就交给你来保护了。”
    所以，沈砚走不了。
    也反抗不了自己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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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奶去世以后，他那颗心渐渐地失去了所有的叛逆。
    他不想违背命运了。
    再也不想了。
    如果可以，他甚至希望自己没有来到这个世界上。
    否则，沈宜就不会给自己修筑一个永远无法挣开的囚笼，把自己紧紧地困在里头。
    沈氏集团四个字，是无数人挤破头都想拥有的荣耀。
    但抛开那些光鲜亮丽，它只是沈宜的枷锁。
    戴上王冠承受孤独的人，一个就够了。
    有生之年，沈砚想还母亲自由。
    “小砚。”沈宜道，“妈从来没后悔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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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后悔过爱上他的父亲。
    也没后悔过，拼尽全力生下他。
    “我知道。”沈砚顿了顿，说，“我也是。”
    家里人今天抗原好像阳了……还在等核酸结果。我因为两个多月的女儿对此瑟瑟发抖。祝我好运，希望抗原是假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