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罗砀中午下班直接从公司去了医院。
    罗介躺在床上，边上的尹卿月正在给罗介读故事书。
    屈明遥不在。
    罗介看到罗砀，坐起来。
    “爸爸。”
    “好点了吗？”
    “嗯。”罗介迫不及待地说：“多亏了爸爸让尹阿姨来照顾我，今天尹阿姨一直都在这里陪我。”
    “屈明遥没来吗？”
    罗介垂下眼睛，不敢和罗砀对视。
    “没有，妈妈不在乎我。”
    罗砀皱眉。
    指望屈明遥带孩子，结果连个孩子都带不好。
    罗砀掏出手机给屈明遥发消息。
    【儿子病了，你知不知道？】
    【自己儿子为什么要麻烦别人照顾？】
    【难怪儿子喊别人妈】
    【赶紧过来】
    过了一会儿，屈明遥回。
    【你在那？】
    【那你照顾他】
    罗砀看着短信，气笑。
    还犟着呢？
    都当妈的人了，还以为自己是小姑娘，要人哄着，捧着？
    孩子是她非要的。
    生了又不管。
    女人果然不能太惯着。
    让她借子上位得逞后，开始和他甩脸子。
    尹卿月打量着罗砀的表情，小心地问。
    “罗总？太太还是抽不开身吗？”
    今天早上罗砀到公司，放心不下罗介，让她过来帮忙照看孩子。
    正好孩子也喜欢她。
    罗砀“嗯”了一声。
    “麻烦你看着他，你的工作我会安排给别人。”
    尹卿月：“罗总不用和我这么客气，太太一直在家里，没有在职场打拼过，不懂你的辛苦和艰难。身为助理，我怎么能明知道你的辛苦，还让你为难？反正我只是一个小小助理，缺一天没什么。我喜欢小介，小介也喜欢我，就算你不说，我也愿意留在这里陪他的。”
    罗介笑得开怀。
    “尹阿姨你真好！”
    尹卿月笑容温和地揉了揉罗介的脑袋。
    罗砀攥着手机没说话。
    虽然屈明遥没有上过班，但她懂他的辛苦。
    家里她照顾地还不错，没让他操什么心。
    同事，合作伙伴都羡慕不已。
    罗砀掏出手机，看到屈明遥回复的那条微信，更觉火大。
    一直老老实实，这次闹什么脾气！
    他直接拉黑了屈明遥。
    —
    屈明遥找了律师拟定好了离婚协议书的电子档，握着手机犹豫了很久，还是下定决心，摁下了发送。
    却看到了一个鲜红的感叹号。
    心像被针扎了一样地疼。
    她怔愣片刻，转而打开了电脑。
    把离婚协议发到了罗砀的邮箱。
    沈怀荷看到邮件发送成功那一刻，激动无比。
    “终于要离了！来来来！姐妹奖励你一个香吻！”
    屈明遥笑着躲开。
    “留给你的粉丝吧。”
    “这事绝对值得庆祝！我带你出去旅游吧！”
    “不了，我要去一趟丹麦。”
    “丹麦？”
    “娄阿姨你还记得吗？我妈妈的闺蜜，她快过生日了。前些日子给我发了请柬，让我过去玩。很多年没见，去看看娄阿姨，顺便散散心。机票我已经定好了，晚上的飞机。”
    沈怀荷：“那我送你去机场。”
    “好。”
    屈明遥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发送成功，忽然发现之前挣扎那么久，走出这一步的时候也没那么可怕。
    她合上电脑，拿起了自己的行李箱。
    —
    罗砀晚上从医院接了罗介。
    回到家，他的妻子没像往常一样走出来迎接他。
    迎出来的是张姨。
    “太太呢？”
    张姨回道：“太太今天一直都没回来。”
    罗砀冷了脸，把罗介交给了张姨，上楼。
    手机毫无动静。
    罗砀莫名地有些心慌。
    他烦躁地想，这次倒是比以往硬气了点。
    罗砀把手机丢在一边，打开电脑，看到自己有新邮件。
    来自屈明遥。
    罗砀自信一笑，单手解开领带。
    刚还夸她硬气，真是夸错了。
    也亏她一个家庭主妇，知道微信联系不上，还有邮箱这条路。
    罗砀点开了邮件，看到了里面的内容。
    “我找律师拟好了离婚协议书，共有财产平分，孩子的抚养权归你。你看了以后觉得没问题的话，就打印出来签个字，寄到小荷这里。”
    下头是一个离婚协议的电子档附件。
    罗砀脑子空白一瞬。
    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挪动鼠标点开附件的动作，被他拉得格外的长。
    确实是一份离婚协议书。
    罗介推开门，走到桌边。
    “爸爸，我想喝可乐。张姨不给我喝，说妈妈不让我喝。”
    罗砀回过神似的。
    “可以，去倒吧。”
    罗介高兴地几乎要蹦起来，跟拿到圣旨一样，兴冲冲地去倒了满满一杯冰可乐，捧着回到书房，乖巧地要分一口给罗砀。
    罗砀不喝，避开了。
    罗介看到了电脑上的邮件。
    “离婚协议书”几个字他都认识。
    他欣喜地看向罗砀。
    “爸爸，你要和妈妈离婚吗？”
    “你妈发的，还说你归我养，她不要。”
    罗介猛地坐直，过了一会儿，皱着眉问。
    “她是在威胁我们吗？”
    罗砀一怔，笑了。
    看吧。
    连孩子都能看出来。
    屈明遥怎么可能离婚？还不要孩子？
    天方夜谭！
    罗介不满，“她好幼稚。”
    “是。”
    算她比以往都豁得出去。
    但是她真以为能拿捏他？
    搞这种把戏，也不怕自己下不来台。
    罗介特别不高兴。
    “之前我和尹阿姨玩得好，妈妈就不许我再找尹阿姨玩。现在又威胁我们，为什么她就那么容不下尹阿姨？她真小气！爸爸，你们要是真的离婚，我不要跟妈妈，我要跟着你！”
    罗砀没有接话，合上电脑。
    “喝完了赶紧去睡觉，我们不理她。”
    “不理她？”
    女人嘛。
    脾气越惯越大。
    以后会没完没了。
    罗砀还想要安生日子。
    “看她一个人能把这出戏唱到什么时候去。”
    到时候还是一个人灰溜溜的跑回来，像个小丑。
    罗介想，那自然是越久越好。
    妈妈不在家，他可以偷偷打游戏，看电视，吃零食，吃雪糕了！
    自由万岁！
    晚上，喝了冰可乐的罗介又复烧，还吐。
    张姨赶紧去告诉罗砀。
    罗砀哪有照顾孩子的经验。
    七手八脚给孩子穿衣服，穿一件错一件，出门的时候连鞋子都是反的，还是张姨发现纠正过来。
    罗介趴在罗砀肩膀上。
    他本就生病难受，衣服还不舒服，耷拉着眉眼。
    声音小小的。
    “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