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五 联盟
诗怀冷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希望琉璃主不要戏弄怀冷,天地人三书写出来应该不是贵国书法吧!”
孟清清眨了眨眼,“怎么会!”
诗怀冷走的时候颇有些气急败坏,非常有损他的仙家气质。孟茵望了望他的背影,转头问孟清清,“姐姐不会真的用简体中文写了琉璃宝书吧?”
孟清清点了点头,“是啊,能拖一会是一会儿吧,等到墨楚轩辕联手攻打南昭的时候,他就没有心情管我们了。”
孟茵想了想,“他这是引火烧身,为什么要这么做?火凤若离又在哪里?为什么不阻止他?”
“不知道。”孟清清叹息,是啊,没人能理解那个妖魅的心思。火凤若离,或许也只是个冠着女皇名号的傻女人罢了。
两人默了会儿,孟茵突然问道:“姐姐,他的眼睛是不是很像慕容秋?”
孟清清没说话,这是她们第一次谈到慕容秋,不知为何,总是想避开这个话题,可能那个男子真的成了两人心中的殇。
孟茵见她不答,也不再继续问下去,端着一碟点心去喂挂在廊下的雀儿。天光正好,院内芳草萋萋,是乱世中难得的宁静……
——
墨楚的国书送过来的时候轩辕宸并无吃惊,他知道就算墨楚攸不先提出结盟,他也会将国书发到墨楚皇城。
墨楚侍卫等着复命,轩辕宸唇角微勾,淡淡说了一句话:“愿与贵国国主共讨南昭。”
墨楚传令官离去时唇角也是带着笑意的,快马加鞭赶到璃乡,上表国主。几乎是接到回信的同一刻,墨楚攸即下令整顿九府军,从西南方夹击南昭,九府军在墨楚攸肃清皇廷时已被全数收入编下,普谛尧领三府前往北部边疆,剩余六府由墨楚皇亲自指挥,李陵将军任其副手。同时轩辕帝率二十万大军,浩浩荡荡驶向南昭东北,想从函谷关破出一个开口,直捣南昭皇城盛都。
南昭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女皇抱恙,国师诗怀冷临危受命,派青鸾锦迎战西北墨楚,自己率兵马迎战轩辕帝。
两兵相交,战争立即爆发,没有留下给士兵喘息修顿的机会。一时间,天下都乱了,除了偏安北方的萧国,世人百姓都陷入水深火热之中。金戈铁马,热血染红了半壁江山。
孟清清起身,走到回廊下,望着天空出神。
被困已经有一个月余,这一个月虽然她们所在的这方天地仍旧维持着往日的平静,但她和孟茵都知道天下已经不太平了。
疾风吹着劲草,有时会有杀伐声从墙外传来,不多时又消停了。百姓的哭嚎声、军阀马蹄踏地的杂乱脚步声,大火烧红了半边的天空,然而都只是这方庭院之外发生的事,与她们无关。
孟茵走了过来,抬手覆上孟清清的肩,这些日子她虽然表面无动于衷,但是身体却迅速的消瘦下来。
“不会有事的,三国实力本就相当,墨楚轩辕联盟攻打南昭,绝没有失败的道理。”
孟清清垂下头,“我知道,但是红羽笺已经发出去半个月了,仍旧没有回信。”
孟茵笑了笑,安慰般的,“你不相信他的实力?”
孟清清摇了摇头,转眸望向她,“你不担心他?”
他?脑海中闪过那人的脸,孟茵长长的睫毛颤了颤,他想得到的东西从来都是一定要得到的,她知道他的野心,也知道为了那份野心他可以并且愿意付出怎样的代价。她于他,始终都不是那么的重要吧……
孟清清盯着她的眼睛,也不再说话。西北的天空又烧了起来,不是晚霞,是滔天的怒火,焚烧着人世间的一切,丑恶,贪念,以及卑微的人性。在那片妖娆的红里飞出一点白色,孟茵看清了,惊讶的睁大了眼睛,让孟清清去看,“是白鸽,它回来了呢!”
那只白色的鸽子飞落在孟清清掌上,孟清清从它爪子上取下信笺,摸了摸它的羽毛,已经被战火和硝烟染灰了,前方的战事一定非常紧张。
“快看看写的什么!”孟茵抑制不住的兴奋,半个月毫无音信,虽明知胜利在望也止不住的忧心。
孟清清点了点头,放下鸽子,让它在院子中觅食,素手打开信笺。入目是熟悉的字体,心中泛起一股暖意,压抑下去,去看那文字的内容。
“九一阵法果真好用,大败南昭军于淮水。与轩辕帝通信,具相安无恙,勿挂勿念。狼生。”
短短几句话,两人却看了半天,最后孟清清叹了口气,嘴角勾起一丝笑容。她用简体中文传信给他,教授他奇门兵法,就算被人截取也破解不了其中奥妙。这,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呢。
孟茵望着她的笑容,有些怔忪,心下空空的,不知什么滋味,晃着步子走回房里了。孟清清转身,那抹背影窈窕萧索,有种清艳的美,她眼神暗了暗,跟在后面走进屋子。
——
青鸾锦望着周围成片倒下的南昭士兵,贝齿咬了咬唇,翻腕砍下敌人一条手臂后不得不下令退军,数万大军退到凤凰山下休整。墨楚军追了数里,便按兵不动,不再咄咄逼人。青鸾锦在马上转身,看到了那深青色海水中的那人,剑眉微颦,也凝望着她这里。心里瞬时不知是什么滋味,咬了咬牙,策马朝凤凰山下的大营奔去。
终究,还是要与他为敌了么。
虽然战前已经做好了面对他时的准备,但真正两军相交,主帅会面,她看到他冰冷的眸子,心中不知怎么还是泛起难言的感觉,酸苦交加。如果可以,她宁愿去迎战轩辕的二十万大军,而不是与他生死相搏。这于她是何其残忍,本就今生无缘,还要相恨相杀。
从交战开始她就连连失利,更是在之前一场决定性的战役中输给了墨楚皇。那场战役的惨烈她至今不愿提及,后来才知道那是上古的“九一阵法”,南昭数万将士埋骨沙场,仅仅是眨眨眼的时间,战场上就只闻食腐的秃鹫鸣叫,仿佛神魔降临,人世间的所有生命都如蝼蚁一般消陨了。
那次战役之后,南昭便一蹶不振。后来墨楚用戈割取南昭骑兵马蹄,又让她大败一场,至此心灰,只求速战,结局什么的都不再考虑了。墨楚攸似乎看出她求死之意,之后的进攻反而不如先时猛烈。青鸾锦不知何意,只能暗中揣度,是怜悯么?他总不该对她有什么情谊。
军队已经到了凤凰山下,青鸾锦翻身下马,略微犹豫,进了中军帐中。帐帘撩起的时候,案后的人抬头看了她一眼,便低头继续看手上的兵书,青稞茶飘着幽幽香味。
“败了?”案后的人问。
“是。”青鸾锦道,没有抬头。
“心若惧了,是永远都不可能打胜仗的。”
青鸾锦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案后的人笑了笑,眸光闪了闪,“我知道你怕的不是他,你怕的,是与他为敌。”见属下没有反驳,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身形慵懒,媚眼如丝。她走到青鸾锦身旁,纤纤玉指挑起她的下巴,幽幽道:“现在你总该明白求不得和不得求之苦了吧。好妹妹,那滋味是不是很不好受。”
青鸾锦抬眸望向南昭女皇,火凤若离与她对视,半响,青鸾锦淡淡道:“求不得,臣就不再去求。”
火凤若离点了点头,“这倒是你的性子,不过,我不是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