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一千。”
    “一千够吗？”
    “应该差不多了。”
    沈唳捏了捏林小苒的小脸蛋，凑过去低声道：“别担心，回头我再给你挣回来。”
    “我不担心这个。”
    林小苒脸微微一红。
    攒了这么久的钱一下花了，她只是有点肉疼，能买房搬出去住，是最好的，钱可以再慢慢赚嘛。
    没过两天，林小苒就被通知可以上去班了。
    今天又是起了个大早，沈唳先把她送到了供销社。
    “下班后我来接你。”
    “不用，回去我坐公交车也是一样的。”
    “今天别提前走了，下班早就等一会儿我。”
    上次沈唳想着早点收工来接人，结果就有人来传话告诉他不用去了，她已经回去了，这次他怕她又提前走了。
    “好吧！那我先进去了。”
    “嗯。”
    目送林小苒进了供销社，沈唳才离开。
    离开后的沈唳没有直接去厂里，而是在路口处，转了个弯，朝另外一个方向驶去了。
    踏进供销社的林小苒先去了副主任办公室。
    “曾主任你好。”
    林小苒敲开门：“我今天来报到。”
    “林小苒同志是吧？”
    曾平山扶着眼镜框抬起头。
    “是的。”
    “行，咱们供销社的工作流程你大概都了解了吧？”
    “黄姨之前大致的都给我介绍了一遍。”
    “那就好，好好学，好好干，有不懂随时可以问张姐，也可以来问我。”
    “好，谢谢主任。”
    林小苒领了工作服出来换上，供销社都是统一的白色工作服，白色帽子，穿上有点像护士。
    刚出来，就遇到了另一个同样换好衣服，在整理帽子的女人。
    “衣服都换好了？”
    对方主动搭话问道。
    “换好了，王姐。”
    “哟，你还记得我呢？”
    “记得。”
    王心莲嘛！那天黄姨给她介绍了一遍所有人。
    “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林小苒。”
    “哦对，林小苒，上次说过，你是黄姐的……”
    “侄女。”
    “对对对，瞧我这记性，真的是年纪大了，记性差了，脑子也不好使了。”
    “我看你每次咱们内部算账买东西的时候，挺精明的啊！”张姐走过来。
    王心莲笑着接话：“算账不精明一点，怎么干好我们这个岗位，张姐你说是不是？”
    “是。”
    张姐转过头：“林小苒是吧？”
    “是的，张姐。”
    之前黄姨特别给她介绍过张元春，刚刚曾主任也提到过，她算是售货员里的小组长，比普通售货员高一级。
    “叫什么姐，你这个年纪，叫我姨还差不多。”
    “张姐你看着也就三十多岁吧？叫姨我怎么好意思。”
    “三十多岁？真要是三十多岁就好了！”
    张元春摸了摸自己的脸，笑着伸出五根手指比了比：“我马上都这个岁数的人了。”
    “真的？完全看不出来。”
    “当然是真的了。”
    张元英脸上的笑容加深，说话的语气都稍微好了一点：“你刚来，很多事情还不了解，咱们这儿上工简单，有客人来了，要什么东西，你拿给他收好钱票就行。”
    “嗯，我知道了。”
    “前面不会，你就多听多看，多跟周围人学学，头回上班是有些不适应，后面慢慢的就习惯了，还有每样东西什么价，你都得记住了。”
    说着，张元春拿出一个本子递给她：“这上面什么东西什么价格什么票都有，你自己拿去看……看得懂字吧？”
    “看得懂。”
    “行，那你就站那边柜台上去吧！吴爱霞，你没事儿多帮着点她。”
    “好的张姐。”
    吴爱霞应了声。
    林小苒顺势看过去，吴爱霞大概二十七八岁左右，有点三角眼，看起来是个不太好相处的。
    “吴姐。”
    “嗯。”
    吴爱霞从鼻腔里哼了声。
    扫了眼林小苒手上的本子，当初她们来的时候，可什么都没有，全靠自己挨骂摸索，死记硬背才有今天，不如人家嘴甜会说话的，就是不一样。
    她撇了撇嘴，随意的往旁边一指：“你就站这儿吧！”
    那边是杂货柜。
    也是供销社里平时最忙，事情最多的柜台。
    有时候买东西的人多，这样那样的，那是几只手都拿不过来。
    说起来，也是个不成文的规定，每个来的新人都是从杂货柜站起，林小苒被安排在这里，所有人都不意外。
    林小苒不知道这些，大概也能看出来一点，又杂又乱的柜台，意味着什么。
    遇到问题，就解决问题，趁着开门的时间还有一会儿，她仔细看了下柜台里的陈设布局。
    东西大多摆放的还算有条理，每样东西都有一个大致的分类，她默默记下，想着到时候人家点名要什么，不至于手足无措到处乱翻。
    就是价格嘛，要全部记下来有点难，毕竟供销社里零零碎碎的东西可太多了。
    林小苒在抓紧时间记东西，其他人两三个凑一堆，半靠在柜台上，悠闲的站在那里看着她。
    “你说同样的衣裳，为啥穿在人家身上就那么好看，穿在咱们身上就这么丑呢？”
    “你也不看看人家多大，你多大？”
    “咋了，我也不小好吗？”
    说着，她还做了个托举的动作。
    “去去去，谁跟你说这个了。”
    ……
    “你说她到底是不是黄姐的侄女？不是说黄姐无儿无女，跟亲戚关系也不怎么好，平时都不怎么走动的吗？”
    “这谁知道，具体你得问她了。”
    “我的意思是，有没有可能是买的。”
    “不太像，买的黄姐亲自带她过来打招呼？”
    “说的也是。”
    ……
    “黄姐这个侄女长得还真是好看，不知道她平时用的什么擦脸，脸上这么白净？”
    “你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算了。”
    她摇了摇头。
    刚进来的，还没摸透性子，她可不好随便招惹。
    再说了，杂货柜是出了名的难站，屋里怕是不少人都抱着看她等下怎么丢脸，说不准还会哭着掉两滴眼泪的心态，毕竟长得这么细皮嫩肉的。
    时间一到，供销社准时打开门。
    外面早就等着的人，‘嗡’的一下都挤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