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
    林小芳欲言又止。
    “没事儿。”
    该面对的迟早要面对。
    屋里应该也是听到了些，知道她回来了，王野菊鬼哭狼嚎的声音也暂停了。
    隔壁邻居看到林小苒进来了，劝了两句，让他们有话好好说，一家人没有隔夜仇什么的，就走了。
    “你跑哪儿去了？”
    林向东抽着烟，开口问。
    “就随便出去走走。”
    林小苒随便找个凳子坐下。
    “身体没好，乱跑什么？”
    “怕呆在家里憋死了。”
    “……整天胡驺驺些啥？”
    林小苒不说话，心里门清儿。
    她知道他们是怕她跑了，八十八块钱的彩礼钱打了水漂。
    可是她手上没有钱，也没有介绍信，这个年代能去哪儿？
    林向东抽了口大烟，回来他也听说了林小苒说家里逼她，她就去举报的事儿。
    要是逼得太紧，到时候闹的太难堪，丢人现眼不说，对家里面的名声也不好。
    “那个结婚的事，你要是实在不喜欢，就再缓缓也行，先定个亲……”
    “那怎么行！”
    王野菊听了一半立马不干了：“小峰都二十了！那钱拿来，刚好小峰娶媳妇儿用的！”
    林向东立马瞪了她一眼。
    王野菊才发现自己说错话了。
    其实村里很多人都是这样做的。
    一旦说明了，面子上可就不好看了。
    “哦，原来八十八块钱的彩礼是为了给哥哥娶媳妇儿，这就是你们卖女儿的真实目的是吧？”
    “林小苒！”
    林向东生气。
    “怎么了？难道我说错了？”
    “都是一家人，你话怎么说的这么难听？”
    “难听吗？我觉得没有你们做的事情难看啊！”
    林小峰：“小苒，你怎么能这样……”
    “你给我闭嘴！”
    林小苒打断他的话。
    受益者有什么资格说话？
    王野菊：“好啊，你爸跟你哥你也敢吼，真是反了天了……”
    “行了，你叫的再大声，别人听到了也不会同情你，只会笑话你。”林小苒不耐烦的道。
    王野菊气的手抖：“你你你……”
    林向东复杂的看了林小苒一眼。
    别的不说，这丫头这话倒是说的没错。
    “还有，我再说一次，你们别瞎费劲了，陈东我是不可能会嫁的。”
    “不嫁他你想嫁谁？”
    “翠霞姐说了，会在城里帮我找个对象。”
    “城里？”
    林向东抽烟的手一顿。
    “翠霞？”
    王野菊一愣。
    “什么时候的事儿？”
    林小峰不自觉提高了音量。
    看这一家子反应神色各异，林小苒就觉得可笑。
    还是解释了下：“翠霞姐回来了，我刚好碰到她，她就跟我提了这事儿。”
    “不行！”
    王野菊不同意。
    那小峰的彩礼怎么办？
    “你少说两句。”
    林向东瞪了她一眼。
    开始在心里权衡利弊。
    自家姑娘嫁到城里吃商品粮，肯定更有面。
    再者，隔房的林翠霞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自从她嫁到了城里，村里哪家不对他们家里人客客气气的？
    听说翠霞婆家还给她找了个工作，虽然是个临时的，以后多半会转正。
    要是林小苒嫁到了城里，将来帮衬一下家里，给小峰找个工作的话……
    看林向东的那个样子。
    林小苒知道自己赌对了。
    比起嫁到城里带来的好处。
    眼前八十八块钱的彩礼算什么？
    这件事情，暂时算是尘埃落地了。
    林向东没有说同意，也没有说反对的话。
    林小苒知道，她是在看自己到底能不能找到一个城里的对象。
    接下来，就就要靠翠霞姐那边了。
    晚上，两姐妹睡在床上。
    林小芳忍不住问：“姐，你真的要嫁到城里吗？”
    林小苒捏了捏小腿肚：“不是我非要嫁到城里，只是我不想被爸妈卖了。”
    比起原身，其实在家跟小透明似的林小芳更可怜。
    好像就念过两年小学，后面就一直在家干农活，性格有点内向。
    现在林小芳也十五岁了，算是大姑娘了。
    所以她说话也直接点，算是间接提醒她一下。
    “那你以后还回来吗？”
    “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呢！”
    林小苒打了个哈欠，继续道：“你别想那么多，早点睡。”
    “好。”
    白天走累了，加上病还没彻底好，不一会儿，林小苒就睡着了。
    天亮，林小苒醒的时候，林小芳已经不在屋里，应该是干活去了。
    林小苒爬起来，发现自己的病居然好的差不多了。
    可能是昨天走路发了汗，也可能生活稍微有了点奔头。
    唯一就是小腿肚痛，昨晚按了也没用。
    特别是蹲厕所的时候，那酸爽，简直了。
    看来原身平时也比较缺乏锻炼啊！
    过了两天。
    林小苒小腿肚的酸痛感才褪下去。
    也就是这个时候，城里林翠霞来消息了。
    林向东看捎信的人走了，立马问：“是不是翠霞那儿给信儿了？”
    “是。”
    林小苒点头。
    “进城的时候穿件好的。”
    “这已经是我最好的衣服了。”
    林向东没有说什么，转头对王翠菊说道：“你拿一块钱给她。”
    “一块钱？”
    王翠菊瞪大眼睛。
    “叫你拿你就拿。”
    “要一块钱那么多干啥？是不是真帮她介绍城里人还不一定呢！万一这丫头扯谎……”
    “怎么，我说话不好使了？”
    王野菊不情不愿的掏出一块钱，捏的死死的。
    她现在正是缺钱的时候！
    林小苒干脆上手直接抽出来。
    “仔细点，别乱花。”
    王野菊心痛的跟割肉似的。
    林小苒：“我知道了。”
    隔天一早。
    林小苒再次来到了城里。
    两个人在纺织厂门口碰了头。
    “为了你的事儿，我今天专门调休了一天，看看能不能相到合适的。”
    “真是麻烦你了，翠霞姐。”
    “都是自家亲戚，没事儿。”
    林翠霞边走边说：“我先跟你说第一个，人在钢厂上班，是个会过日子的，叫杨刚，家里排老大，刚顶了他父亲的班，工资二十六块五，下面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
    相亲黑话，林小苒还是知道一些的。
    介绍人说会过日子，大概率就是扣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