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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心服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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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番言语,掷地有声,如同一柄重锤砸入人心间。
    砸碎了那厚重的虚妄,实情来的这般直白决绝,现场顿时一片寂静无声。
    便是,那之前隐隐不忿的方文士,也有所感触,低下头去。
    颜司明眼神颤动,目光遥遥望着那场中傲立之身影;
    凌尘唇畔的弧度越发张扬,明眸明灿灿的盯着萧夏。
    此刻,他心中忽叹一句,有些人,天生就是与众不同的。
    轩辕容夜,看着那身着男装的女子,眼中神情流转,端着茶的手指来回转动。
    良久,有人低声问了句,“商公子,那国之重应何在?”
    “这话不该问我,当问你们自己。”萧夏道。
    那人一怔,随后很快沉沉思量起来。
    他们少年起。便开始用功读书,心中想的是有志报国,为国为民。
    哪怕出身寒门,道路艰辛,苦读之心却也一日未曾落下。
    此番参加聚才会,究其缘由,也不过是想不负一生所学,一身志愿有处施展。
    不单单是那人,萧夏话落,其余人也纷纷垂眸深思。
    这让堂中的气氛,一度像是某个学正在授课教习一般。
    上首,令焱和古义,皆是一脸震惊的看着萧夏,而中间的星瑶则用一种探究的目光盯着。
    “月儿不是说,就是个商户么,为什么会有如此见识?”星瑶心道,面上不解。
    “我知道了!”忽然,有个文士猛一抬头,面露急切,又带着恍然神色。
    “国之重在民!在你!在我!在人!”他的嗓音铿锵坚定。
    他们从小读书,皆知为民请命一说。
    可嘴里念的,终究只是一个冷冰冰的词。
    从没有吃过苦的人,是不会知道苦在何处。
    何不食肉糜者何其多,而那万民对他们来说,也不过就是个概念罢了。
    文武治,官与民,孰轻孰重?
    国之重与民,在很多人心中,或许不曾划伤过等号。
    似乎世间约定成俗一般,他们总想着,读书考取功名,而后入朝,用所学来施展政绩。
    或是沙场征战,获取军功,被万人认可,仿佛这才是一条合适的道。
    可今日这一番争论,有的人似醒悟了番,或许可以不是这般。
    “愿听公子指点。”这人说完后,拱手朝着萧夏恳切道,那眼中闪着明晃晃的光。
    “在下也愿听公子不吝赐教!”又有一人急切道。
    “公子请说。”
    ……
    在场众人,似乎被烛火点燃一般,热烈急促,纷纷换了神色,迫切的请教起那纤瘦的少年。
    萧夏看着他们,突想起那一畔之池边。
    男子那句,“天地之道,生民之命,圣贤绝学,万世太平。需得有人立,有人肩,有人承,有人创。”
    “若是人人,皆是知其不可为便任之,这世道又该如何呢。
    有些事,总得有人,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世间路崎岖荆棘,难有坦途,若将己身化一刀。
    可披荆斩棘,亦可让后人前行,便是一桩幸事。”
    虽不容易,哪怕力量还很微小。但,或许这就是一个好的开端呢。
    她扬眸望了一眼众人,于是道:“国家二字,不是一家一姓之王朝兴衰,乃是一丁一户之普通民众。
    没有他们,国家二字,不过就是一纸空话。
    曾经有人说过,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明死生之大,匹夫之有重于社稷。(顾炎武,五人墓碑记)
    一个国家的灵魂,是从一个个民众的信念,凝聚而成。
    每个人都与国家息息相关,国即是民,民即是国,国民即国家。
    当今之世,无需高高在上,官位加身,贩夫走卒,行止有节,各谙其事,又何尝不是一种助力。
    若人人各展其能,心中有信念,来往有希冀,如此,民强则国强。”
    国民即国家!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明死生之大,匹夫之有重于社稷!
    民强则国强!
    少年的话,声音并不算高,但一字一句却清晰无比的,烙印在众人心上,刻印在脑中,经久不散。
    人们沉静不语,静下心来,细细品味那话中深意,眸内却愈发的翻涌震颤。
    颜司明望着那少年背影,明明纤瘦单薄。
    此刻明堂照耀之下,只觉其背脊如松如柏,仿若参树擎天而去。
    连同着他那颗心,也一同飞向高远之处,去一展那些他从前还未思及到的地方。
    一阵轻鸣响起,星原不知何时走上堂来。
    而五楼之上,一个高挺的男人,立于其上,眸光一眨不眨的,望着堂中一抹身影。
    “文斗已结束,诸位作何想?”星原开口问道。
    他这一番提问,又将人们的思绪,拉回到了眼下事情上来。
    无论他们有何感悟,如今还是在千机的文会上。
    大司首发话了,这是在让他们决出今日文胜之人来。
    “商公子大才,在下钦佩不已,今日一席话,所受胜某多年耕读。”有人拱手作辑,口服亦心服。
    “君之一言,似醍醐灌顶,在下也服。”又有人道。
    “对,商公子,我服了。心服口服。”
    他们读圣贤之言,不过是浅尝辄止。
    而在这浅显之上,却孤傲自持,以君子自称,寻常难入其眼,如今想来,可笑,可叹。
    很快,更多的人上前施礼,场中一片叹服之声。
    只一人例外,在堂外某根木柱阴影处。
    星月攥紧手帕,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死死盯着那个曾让她出丑的男人!
    她这一番算计,非但没让那人出洋相,甚至变相帮了那人,如今,她怎能不气。
    “不行,下一场,我一定不会让你好过!”
    “好!”星原一抬手,立刻有人端来一物。
    只听他道,“即使众望所归,那老夫就此宣布,今届文会之首乃是……”
    “等等!”星原话还未说完,突然,一道冷戾阴沉的嗓音响起,打断了他接下去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