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这番举动有些突然。
    刘姐左看看右看看，刚要说什么，就被越青菱拦住了。
    她度过了最开始的懵逼后，倒是很快冷静下来。
    老太太说靠近一点，她就走近几步。
    老太太让她转个圈，她就拎着裙子美美转圈。
    即便是站在门边，她都自如得很，半点没了局促。
    到最后，老太太的脸都板不下去了。
    “你倒是一点不紧张？你不担心我真不收你？”
    越青菱笑得十分灿烂：“您若是真不愿意收，我恐怕连您这儿的地址都拿不到。”
    只看齐云在这里，就能知道，这明显是老太太的私人居所。
    若是是个人都能随便来，那老太太这里早就是狗仔媒体的天下了。
    但她一路来，这里却很是清幽隐私。
    说完了正经的答案，越青菱还颇为不要脸地自夸：“再说了，我这么漂亮又听话好学的小姑娘，谁见了都会喜欢我的。”
    这般丝毫不做作的话，连齐云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老太太脸色也松了些：“这样厚脸皮，倒是个吃这碗饭的性子。”
    她朝刘姐摆摆手：“行了，工作人员可以先走了，下午三点再来接。”
    这话一出，越青菱心里是一喜。
    太好了！可以不用露馅儿了！
    不等刘姐再多说什么，她就赶紧劝她：“老师说得对，刘姐，您先回工作室吧！我这边有老师还有齐云老师，会好好上课的。”
    这话就是在安慰刘姐。
    能让齐云称呼一声老师的，教学水平肯定不容小觑。
    绝对不会出现刘姐担心的老师随便教，反倒耽误学生的情况。
    刘姐一想，倒也是。
    再加上老太太态度十分坚定，就是不让工作人员随便干扰教学，她只能叮嘱了越青菱几句后，转身离开。
    刘姐走了，但越青菱一开始设想的，什么“解放自我”的课却没有开始。
    老太太先是自我介绍了一下：“我姓汪，汪乐君，你平时叫我汪老师就可以。”
    越青菱乖乖捧茶：“汪老师。”
    汪老师嗯了声，下一句话却叫越青菱脑子一懵：“你来我这里上表演课的目的是什么？”
    “啊？”越青菱有些没明白这问题的意思。
    上表演课，不就是为了能补补没多少的演技？
    还好，边上有齐云帮忙：“老师是想问你，你在表演上的追求是什么？”
    这下明白了。
    这大概就类似于，她前世看的某一个素人歌唱比赛节目，评委问“你有什么梦想”一样。
    她立时坐正了一些，气沉丹田道：“我要做一个被广泛认为有演技的流量！”
    这话一出，齐云惊呆了：“只是这样？！”
    越青菱不解：“只是？”
    她义正言辞：“齐云老师，你不要以为这个目标很好实现哦！自有流量这个词以来，就几乎没有人能做到，又有流量又能被广泛认同有演技！我这也算是树立行业模范了！”
    越青菱是真心觉得，要做到这一点很难。
    明星有流量，就必然因为各种原因招黑。
    有些人甚至能挖出你十年前说的一句话来骂你。
    而流量没演技，又是普罗大众都认同的观点。
    如今的市场也的确是这样。
    流量高的明星，即便是自己愿意，经纪公司也不会放任她在一个剧组闭关打磨几个月演技。
    期间必然时不时就要请假拍摄广告，参加商演和品牌站台，参加各种综艺，轧戏也不少见。
    在这种情况下，除非碰上特别好的剧本和人设，否则想单纯靠演技获得认同，都是一句空话。
    事实上，最近她在家也会看这个世界的电视剧和电影，以方便加深认知。
    大多所谓流量拍摄的电视剧，演技也顶多是不出戏，偶尔在镜头或者是滤镜或者是背景音乐的加持下，有那个几个所谓的“神镜头”。
    越青菱语气十分认真，半点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没追求。
    没流量光有演技也不行，那就挑不了剧本，只能被人挑，她总不能永远拿钱砸吧！
    没演技光有流量也不行，那就只能被观众骂，除非永远不拍戏，只上综艺。但综艺咖，只会消费她的热度，不能巩固流量。
    瞧瞧，她想的多么透彻。
    事实上，她觉得自己已经是非常有目标的了！
    齐云语气一滞，试图挣扎：“那你就没想过更高的目标？比如说，当一个有流量的影后？可以成为影响甚至撑起全国影视的支柱？”
    越青菱的话，让他甚至觉得，自己十多年来追求影帝的奖项，是一件十分愚蠢的事情。
    越青菱郑重拍拍他的肩膀：“齐云老师，术业有专攻啊，影帝影后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齐云看着这个新晋小师妹，一时之间语塞了。
    “哈哈哈哈。”汪老师看着齐云拿人没辙，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
    “阿云啊阿云，你终于有滑铁卢的这一天了。”
    老太太给越青菱解释：“每次我这有学生来，被他碰见，总会被他几句话说的热血沸腾，一个个都把要拿影后影帝做目标。
    殊不知每个人潜力不同，境遇不同，目标自然也不用相同，一味追求奖项，反而落于窠臼，戴上了镣铐跳舞，不如不跳。”
    这话是在给越青菱解释，也同样是在开导齐云。
    齐云苦笑一声，若有所思，却不再辩解什么。
    老太太也没想着一下就能说通，简单安慰了一句后，转而看向越青菱，眼神里多了几分看重和兴味。
    “你真是吃这碗饭的人。”
    这是老太太今天第二次说这句话。
    越青菱听懂了老太太这话的意思，一时心里高兴得很。
    但这种高兴，在齐云离开，汪老师正式开始教授表演课程后，就瞬间烟消云散。
    “啊！！！痛痛痛！！老师，老师，我腿要断了！！！”
    “我的腰！扭了扭了真的扭了，不行！抽筋了！！”
    间或穿插着老太太中气十足的声音。
    “二十来岁的女明星，筋骨怎么硬成这样！我一个老太婆的筋骨都比你软！”
    “腿！给我放上去，别以为老婆子我没看见！！”
    次卧改建的表演教室里，越青菱两条腿叉开在地上，老太太直接坐在了她的胯骨上，极有节奏地将她往下压。
    一股好似要将她劈成两半的酸痛瞬间袭上来。
    “啊啊啊——痛痛痛痛！！！”
    不大的教室里，一阵痛呼声传出。
    呼啦啦，呼啦啦。
    惊飞了窗外树上正在惬意地整理翅膀的小鸟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