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京城呆了一个多星期，任霜已经陆续把行李寄去深城，现在就不需要再带多少东西了。
    赵寻乐开完一个视频会议，把电脑关机。
    陈寞来送他们去机场。
    “阿乐，以后我去深城你们得接待我。”陈寞说。
    “好啊！请你吃遍好吃的！”赵寻乐笑着答应。
    任霜最后检查了一遍屋子，把电闸和水阀关了。
    路上，赵寻乐摸了下外套口袋，好奇地把手伸进去。
    拿出来几颗巧克力。
    “你几时放进去的啊？我都不知道。”赵寻乐笑嘻嘻的，剥开一颗塞进任霜嘴里。
    任霜也剥了一颗喂给他。
    陈寞看着车内后视镜啧啧好几声，“我说你俩差不多行了，不给我吃就算了，还给我喂狗粮。”
    “认真开车。”任霜是真把他当司机使的。
    “陈寞哥你要不要吃？”赵寻乐问。
    “我……”
    “不给他吃。”任霜截断话音。
    “任霜，真的，我算是重新认识你了，太狗了。”陈寞唉声连连。
    现在绝交还来得及吗？
    飞机上，赵寻乐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任霜，有个问题一直没有问你，你妈妈……她，就是京城的这个妈妈，不是你的亲生母亲对吧？”
    “嗯，她叫罗月，是我的继母，”任霜说着拿出钱包，里面有一张保管得很好的照片，“这个是我母亲。”
    赵寻乐看着照片，果然很漂亮，任霜的眼睛跟她一模一样。
    任霜把钱包收起来，“我母亲去世二十多年了，我对她没有多少记忆，大多数都是听姥姥和加拿大的管家跟我说的。”
    赵寻乐抱抱他，“那你在这边有爸爸，还有爷爷奶奶，为什么会跟外公去加拿大呢？”
    任霜抿着嘴，有点难开口。
    “啊，如果不方便就不说啦，反正都过去那么久了。”赵寻乐笑笑。
    任霜看着他，不是不能说，而是害怕，怕赵寻乐听完会对他产生厌恶。
    “没关系的，不说了，我们可以聊聊别的。”赵寻乐很善解人意。
    “阿乐，我以前……做过一些错事。”
    任霜低着头，赵寻乐有点慌，什么错啊？不堪到难以启齿？
    该不会小小年纪就强奸女同学？然后逃到国外去的？
    赵寻乐想得毛骨悚然，马上又自我否定，不能啊，他是第一次，没有强奸的。
    赵寻乐快被自己吓死了。
    “母亲走了之后，我是罗月带的，她对我很好，好到……比对任少珩还好，所以阿珩对我是有敌意的，他觉得我抢了他妈妈。”
    “任少珩是罗月跟你爸爸生的吗？”赵寻乐问。
    任霜摇摇头，“不是，任少珩只比我小两岁，是罗月跟前任生的，我母亲走了两年多，罗月才嫁给我爸，那两年，也是她在照顾我。”
    任霜一直觉得罗月是个情感上的好母亲，虽然在教育上确实太过溺爱。
    “任少珩从小就喜欢惹事，我会替他善后，罗月又会替我善后，所以我间接伤害过很多无辜的人。”
    “有次任少珩叫了几个人，把两个女同学带到废弃仓库，拍了很多照片……还对她们……”任霜说不出口了，“我只来得及阻止他们下一步。”
    任霜难过地闭上眼，他知道这件事情对这两个女生是一辈子的伤害。
    赵寻乐有点反胃，他讨厌校园霸凌，听到这种事情身体会有些应激反应。
    “阿乐，你没事吧？”任霜看他脸色发白，很紧张。
    “没事，”赵寻乐摇摇头，“后来呢？”
    “有一个女生……自杀了，救回来了。”
    赵寻乐瞪大了眼睛，原本发白的脸色更难看了。
    “对不起……”
    任霜一直在道歉，不知道是对赵寻乐，还是对那两个女生。
    “她家长没有起诉吗？”赵寻乐找回自己的声音。
    “那家人没有报警，他们想要钱，就私了了，是罗月跟他们处理的，我就替任少珩受罚了，就是挨我爸揍，后来姥爷知道了这件事，就把我带走了。”
    任霜当时很讨厌姥爷，因为他不想走，又是叛逆期。
    但是后来他很感激姥爷，虽然很严厉，但如果不是姥爷，他可能会变成另一个任少珩。
    “还好，你没有像任少珩那样。”
    赵寻乐很庆幸，庆幸他的任霜最终长成了理想的模样。
    “助纣为虐，好不到哪去。”
    这件事一直在任霜心里埋着愧疚的种子，如果他能来得更快些，那两个女生可能就不会被伤害。
    “以后别再这样了，任少珩做的事，要让他自己承担责任，以后再也不许替他。”
    赵寻乐想到那两个年少的女生，又想到任霜和谷肴霏的订婚，罪魁祸首都是任少珩。
    “绝对不会了，永远都不再替他，任何事。”任霜坚定地说。
    赵寻乐心情不怎么好的睡着了，歪在靠背上，任霜帮他盖上毯子。
    深城刚下过一场春雨，天空是被雨水洗过的湛蓝，倒映在地面的一方积水上依然亮得透澈。
    赵氏在深城有一个分部，比京城的还大一些，在几个大型商场设置了卖场，职能人员都在白领金领云集的甲级写字楼里办公。
    入职这天，是赵妈妈和赵寻乐一起带着任霜。
    赵妈妈来，是重视，也是震慑，毕竟空降的大领导，底下有些人可能会不服管。
    “给大家介绍一下，任霜，我们新聘的中华区总裁，以后公司所有事情都对接霜总，大家听霜总安排，他的决定代表公司。”
    赵妈妈的话让在场的人不断猜测任霜的身份，赵氏在其他国家的分部都有对应的负责人，而国内一直都是许总亲自管理。
    “你们好。”任霜简单地打了招呼。
    “任霜去年博士毕业回国，不到一年时间便让任氏脱胎换骨，希望大家能在霜总的带领下，让公司更上一层楼。”赵妈妈补充了一下他的履历。
    大家都明白了，这是个实力派。
    “小赵总以后也在这边办公吗？”一个部门经理问。
    “没错，不过以后大家喊我阿乐就可以，今天开始我是霜总的助理，还请大家多多指教。”赵寻乐笑着说。
    众人大吃一惊，放着好好的小赵总不做，去做助理？
    赵寻乐提出要给任霜当助理，赵妈妈觉得无所谓，任霜也随他意，咸鱼少爷有自己的小心思。
    在自己家公司，不管他什么职位，同事都会抬举他，因为他姓赵。
    而任霜来到陌生的环境，从头开始建立自己的威信，创造价值，是需要时间的。
    他给任霜当助理，大家会忌惮，不敢随意穿小鞋，因为陷害任霜就陷害了太子爷。
    而且总不能直接告诉大家这是赵氏的儿婿……这样反而会让人觉得他靠关系上位。
    这些都是赵寻乐为任霜考虑的，任霜为他只身来到这里，他也要给任霜一个没有争议的环境。
    四月，姚尔也过来了，赵氏的内部管理比任氏好很多，也许是赵寻乐镇场子的缘故，反正任霜觉得在这里工作很舒心。
    艳阳高照的周末，两人赖了会儿床才起来。
    “下午我们去个地方。”赵寻乐咬了一大口菠萝包，夹在中间的黄油香味四溢。
    “嗯，去哪里？”任霜把豆奶递给他，“喝一点，别噎着。”
    赵寻乐就着他端杯子的姿势喝了一口，“唔……今天你生日呀，给你过生日去。
    任霜笑了笑，过去十几年都是姥姥姥爷和管家给他过生日的，他自己对生日没什么感觉。
    “是不是以为我忘了？”赵寻乐问。
    “没有，我自己没想起来。”任霜说。
    赵寻乐的脚很不安分，两腿交叠着，右脚在上面，一下一下轻轻蹭着任霜的小腿。
    任霜不自然地吞咽，干咳一声，“阿乐，好好吃饭。”
    赵寻乐一手拿着菠萝包，一手端着豆奶，眼神无辜，“我在好好吃呀。”
    任霜叹气，他总是在床上哭着求饶，有时候被弄狠了还会骂人，下了床又不长记性。
    记吃不记打。
    任霜速战速决，离开了餐桌战场。
    “任先生，这是今天早上收到的快递，收件人是……寻欢作乐。”管家抱来一个大箱子放在地上。
    “好。”任霜看了一下快递面单，还是隐私发货的。
    “这么快就到了？”赵寻乐来到客厅。
    “买了什么？”任霜问。
    赵寻乐没回答，冲他眯眼一笑，拿着剪刀开箱。
    很快，任霜就知道了。
    几十盒他熟悉的包装，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小玩具。
    任霜嘴角微微动了两下，“阿乐，你是要做批发了吗？”
    “喵。”橘猫也凑进来。
    翻译：让我看看是什么好东西。
    赵寻乐把布布抱开，拿起一个兔子尾巴在任霜面前晃，“这么没自信吗？按照我们的频率，这些也用不了多久吧。”
    主要是普通药店买不到任霜尺寸的套，他才一次性买多了些。
    任霜抢过兔子尾巴抵在他臀部中间，搂住他的腰，轻轻咬着他的耳垂，“阿乐，你这样……我可能不会放过你。”
    哭也没用。
    赵寻乐搂着他的脖子，笑得张扬。
    “收拾一下，我们今天去海里浪。”赵寻乐从箱子里拿了几个他想玩的小玩具上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