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愿。”程望很自然地朝着刘愿招了招手，又冲王璐笑了笑。
    扫过刘皓的时候差点没认出来他，不过刘皓的新发型倒是提醒了他该理发了。
    刘愿也给他招了招手，随后立马放下手机低头吃了起来。
    “喂，喂，刘愿，你对象都来了，你不过去跟人家爸妈认识认识？”刘皓凑到她耳边偷偷问。
    刘愿推了推他：“什么对象？别胡说，吃你的吧！”
    田婧怡看了刘愿好一会儿，忍不住笑了，她组织着语言清了清嗓子，和旁边隔了一个过道距离的王璐说：“哎，姐姐，我儿子认识你们家的孩子。”
    “他叫……程望对吧？”王璐冲田婧怡礼貌地笑了笑，看着程望这张脸实在是忘不了。
    前两天因为那件事情，程望来家里做了两顿饭，看起来特别懂事。
    后来第二天有两个快递员抬着一台六十五寸的大电视上门安装了，她问了才知道是程望买的。
    原本她就能想到电视机不是程望这样的孩子会弄坏的，看着刘皓脸上的伤口她只能想到是刘皓和刘振伟打了一架弄坏了电视。
    因为程望做的这些事情，她对程望的印象十分深刻，并且很看好他。
    她本身不喜欢吃辣，但是点的香辣锅，过过水也可以吃。
    而一旁的田婧怡观察的细致，见她吃虾要过水，立马说：“姐姐是不能吃辣吗？我们这一锅还没上，要不你跟我儿子换换位置和我们吃？”
    王璐多少是不太好意思的，摇了摇头说：“没事的，过下水就行了。”
    “我们夫妻俩也不吃辣的，我儿子喜欢吃，就来我们这里吃吧，微辣的一点都不辣。”
    见程望干看着听，真是没眼力见，第一次觉得她这宝贝儿子像个榆木疙瘩。
    田婧怡抬脚踢了踢他的腿，高跟鞋的尖尖戳到了他腿上的骨头。
    他疼的弯下腰揉了揉腿，看了看正在给他使眼色的妈妈，听话的起身，凑到了王璐面前说：“阿姨换换吧，我们点的都一样。”
    刘皓把手机靠在抽纸盒上，也抬起头和程望一唱一和了起来：“就是啊，妈，你去他们那桌吧，你们差不多年龄的应该能聊起来。”
    王璐面对群攻，只能让步了，反正在哪儿吃都一样，她拿着自己的餐具起身坐到了程望的位置。
    程望坐在了王璐的位置，和刘愿并着排坐下了。
    本来害怕两家人会不会尴尬的不知道说什么，结果田婧怡话太多了，根本不怕突然安静下来。
    他们那锅虾很快就上了，他们一边说一边吃着，有说有笑的。
    而三个孩子这边就有点尴尬了。
    刘皓一边吃虾一边跟程望有的没的聊天，但程望并不想跟他说那么多废话，他只能一边敷衍一边剥虾来打发时间了。
    坐在一旁的刘愿头都低的有点僵了，也不敢看程望，一口一个虾，她吃虾不带虾头但是带虾壳，因为剥起来太麻烦了。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听程望说着不喜欢太温柔的女生，不喜欢太懂事的女生，不喜欢没有脾气的女生……刘皓都怀疑程望这人是不是有病，还是说他只是纯属不喜欢女生？
    “奇奇怪怪的吧……感觉很有意思。”
    刘皓灵机一动，把刘愿推了出来。
    “哎，你不就是说我这妹妹吗？”
    从他第一次和程望认识，第一次去教室等他回来和他谈话的时候就感觉到了，这个转学来的新生看起来对自己的妹妹有意思。
    从和他聊天时温柔注视刘愿的眼睛里，从他谈起喜欢的人时慌乱收回视线的动作里，从他宠溺的语气里。
    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就像小孩子偷偷藏起来自己心爱的玩具，很容易就会被发现。
    虽然他不明白程望到底怎么认识的刘愿，但总觉得他好像在转来之前就认识了刘愿。
    就像他认识了徐思慕好多年，并不是在那次出事故的体育课上认识的。
    与其说程望喜欢什么样子的女生，倒不如说他本身就已经有了喜欢的人，因为喜欢那个人，所以喜欢她的一举一动，喜欢她的性格脾气模样。
    他所谓的不喜欢，只不过是因为喜欢的那个女生身上不具备那些样子。
    程望把一盘剥好的虾一声不吭地递在了刘愿盘子旁边：“吃吧，别吃带壳的，容易伤到嘴。”
    见程望不回答问题，刘愿也低着头不理他，刘皓把盘子抢了过来说：“没事，她不吃我吃，剥了皮的虾都不吃，真的是不识抬举。”
    刘愿还是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继续吃虾吐虾头。
    终于她鼓起勇气抬头看了看程望：“你不吃吗？”
    “等你吃饱了再吃。”
    程望见她终于肯和自己说话了，眼睛都弯了弯，把刘皓故意拿走的盘子又拿了回来，重新放在了刘愿面前。
    他见刘愿不太愿意跟他互动，就只好继续剥虾给她了。
    本身就不太饿，而且他真的好想为刘愿做点什么。
    一个声音嗡嗡地传到了程望耳朵里：“你也吃吧，别剥了。”
    程望耳朵靠刘愿近了些说：“啊？你声音好小。”
    刘愿冰凉凉的小手推了推他的身子，自己挪了挪位置:“别离我那么近。”
    她的手好凉，隔着一层衣服都能感觉到。
    程望坐正了身子，左手摘下了一次性手套，一手拉住了刘愿的手，紧紧抓在了手心里。
    刘愿的手好小，被他的手紧紧裹住，温度一下又一下，伴随着慌乱的心跳传到了她的手上。
    一边正在跟徐思慕打电话的刘皓也没空看他们俩在这搞小动作，一心想让徐思慕看他帅气的发型。
    “多吃点，笨蛋。”程望的声音传到了刘愿耳朵里。
    刘愿低着头“哦”了一声，手想往回撤一撤，却被他紧紧抓着不放手。
    “程望！”刘愿小声的喊他的名字，她很少喊程望的名字，以至于听刘愿说这个名字的时候，程望好想多听好多遍。
    “我听不清。”
    被他抓着的手冒出了细细的汗珠，刘愿想要挣脱却又压不过程望的力气。
    这时，刘愿手机响了一声，屏幕亮了。
    是陆长明发来的消息：回家了没？来打游戏。
    程望看了一眼，慢慢松开了她的手，表情有点不自然，醋意一下子就从心里窜了上来。
    他认识陆长明啊，比自己大了两届，以前也是崇溪一中的，按理来说算是曾经的学长。
    那天在酒吧找到刘愿的时候就觉得他很眼熟，一直想不起名字，今天看到刘愿的手机真的是完全回想起了。
    可是，为什么他会认识刘愿，还可以和刘愿经常性的聊天？
    “吃饭吧。”刘愿见他盯着自己的手机，有点别扭。
    她点开了微信给陆长明回了个“没，回去再说。”
    程望戴上一次性手套开始自顾自的吃了起来，吃了一会儿他就气的吃不下去了。
    为什么刘愿可以接受任何人，唯独不肯接受他啊，总不能因为他年龄小了点点吧？
    瞥到刘愿脱下了外套，跟他一样都穿了白色毛衣，场景又一次尴尬了起来。
    旁边桌的两家人看着他们也是若有所思。
    “你们俩商量好的？”刘皓抬眼看两个人安静下来了，直接笑着开起了玩笑。
    刘愿跟程望互看了一眼，一齐摇着头说：“没有。”
    说完程望笑了，刚才生的气一下子就被她的可爱消了下去，看着刘愿问：“你为什么跟我穿一样？是不是喜欢我？”
    “那你……不是！”刘愿本来想着原话返回的，突然发现不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刚好程望打断了她的话，声音却很小：“反正我喜欢你。”
    “……”
    吃的差不多了，田婧怡跟王璐聊了起来，把程瑞康晾在了一边。
    刘愿吃饱了，她起身要去厕所。
    程望抬起头看着她说：“你要干嘛去？”
    “去个厕所啊。”刘愿看了他一眼就出去了。
    坐在原位的程望愣住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会莫名其妙地关心起来她的行动。
    两家人吃的差不多了，聊着他们孩子的学习情况。
    “我们家这俩学习都一般般，不过开心就好。”王璐说完喝了口水，杯子里的水见了底。
    她心里不求他们可以出人头地，只要他们健康长大，好好生活就好。
    田婧怡看了一眼空空的杯子，笑了笑给王璐续了一杯水：“哎呀，我儿子学习也就那样，不爱学咱们也没办法。”
    这可让程望听进去了，在谁面前都可以说他不够好，但是在刘愿的家人面前说他很不乐意，听完田婧怡的话立马解释了起来：“我学习挺好的，不用听也能考好。”
    平时他学习不是特别认真，但是他天生就有些聪明，对学习很开窍。
    从初中开始就经常自己买资料学习，那时候逃课逃学被叫家长回家反省都没有影响到他的学习成绩，考不好的时候多半是因为他试卷空大半。
    初中的学习量对他来说并不大，所以趁着寒暑假报班的时间提前学习了一些高中的知识，以至于他升了高中适应高中知识的速度很快。
    程瑞康瞪了他一眼，对他非常不满：“跟你说话了吗？别插嘴。”
    程望看着自己手里盛满可乐的杯子，默默捏紧了拳头：“明明是你们不怎么关心我的成绩。”
    从来没见过他们询问自己平时的成绩怎么样，没有关心过他月考、期中期末考试成绩排名，从来不会因为他考得好就夸奖他。
    记得最清楚的就只有小时候为了让他们多陪陪自己，他拿着零分的两张试卷回家给他们看，没有得到他们的关注，还把自己房间里的小台灯没收了。
    王璐眼看着他们家父子俩火气想上来了，连忙劝说着：“你们别较真，孩子的学习你们也不是一清二楚的是吧？别因为这么一件小事吵起来。”
    “老程，别天天跟咱儿子过不去啊，咱就这一个宝贝，以后还留着给你养老呢！”田婧怡拍了拍程瑞康，不想让他在这里就开始跟程望吵起来。
    程瑞康别过头哼了一声。
    程望喝了一口可乐，感觉屋子里很闷，起身出去透风了。
    出门不久，看着人工电梯上来来往往的人，转眼就看见从对面拐角处走来的刘愿。
    她甩了甩手上的水，左顾右盼，最后抬头视线挪到程望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