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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她只是输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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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已深。
    云水墅的夜晚静悄悄的,佣人不住在这幢主楼里,加上江逾白回了老宅也没回来,这偌大的地方显得冷冷清清。
    顾慈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发了会儿呆。
    脑海里浮现的是片刻之前,江祁云拍了拍她的脸,就像第一次在雨夜见面时那样,他是高高在上的神明,她不过是他脚边踩过的落叶。
    他对她说——
    你很好,挺有自知之明,继续保持。
    对,她很好。
    很有自知之明。
    也会继续保持。
    因为他是江祁云,他偶尔表露出来的一星半点的兴趣,或许只是他纡尊降贵的施舍。
    她不是不懂,只是不敢懂,更不敢臆想,愈加不敢妄想。
    她只是输不起。
    不如早早地把那点暧昧掐灭在最初时。
    江祁云和江怀谦到底还是不一样的。
    江怀谦出现的时间合适,在她合适的年纪,合适的地点,给了她一段美好的回忆,也让她对未来的年年岁岁有过幻想。
    只是他们没走下去罢了。
    只是缘分尽了。
    而江祁云……
    他既像是那天上月,又像暗夜里瑰丽的曼陀罗,神秘,高贵,且诱人上瘾。
    和江怀谦她姑且还能全身而退,如果是江祁云,她并不敢想。
    若是对他动心,她有预感,会是万劫不复。
    顾慈手背上传来的濡.湿感拉回了她的思绪。
    她低头望去,是湘湘不知什么时候悄悄坐到了她跟前,舔了舔她的手背,难得一副很乖巧的样子,耳朵也软趴趴的撘下来,安静的陪着她。
    湘湘平日里只和小白玩,顺带会搭理她一下。
    今天可能是因为小白不在,它寂寞的很。
    顾慈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湘湘顺势低头,在她面前把平时的倨傲放了下来,屁股还挪动了下,往她身边凑了凑,最后把脑袋放在她腿上。
    “你也想小白了吗?可他今天不在家呢,我也好想他。”
    边牧是狗中智商最高的,也不知道湘湘能不能听懂她的话,却似乎是感觉到了她语气里的失落,又抬起脸静静地看着她,毛绒绒的大尾巴晃了晃,扫过她的脚腕处,在用它自己的方式哄她开心。
    “你跟小白真是一个德行,让你们平时别和江祁云对着来,顺着他来日子不是更好过吗?”
    她自言自语地说着。
    这话听着像是在教育狗,再听却又像是在说她自己。
    顾慈在楼下又待了许久,壁钟响起整点的提示声音,她看了眼,十一点了。
    她哪有时间伤春悲秋,明天还得上班。
    她低头看着腿上毛绒绒的狗头,“你今天要跟我一起睡吗?”
    湘湘摇了摇尾巴,有些兴奋。
    顾慈又想到了之前的事情,她又犹豫了下。
    片刻后,她一本正经地对一只狗提出要求:“我可以让你进我的房间,但你不可以把我的衣服丢的到处都是,知道吗?”
    湘湘受不了她的废话啰嗦,直接冲她叫了一声。
    她挠了挠它的下巴,随后从沙发上起身。
    一人一狗从客厅离开,湘湘亦步亦趋晃着尾巴跟她一块上楼。
    还没等她走到房间,就在走廊上与江祁云相遇。
    他身上穿着黑色丝质睡衣,看上去已经洗过澡了,头发还湿着,额前的碎发微微撘下来,遮住了些他平日里眉眼间的锋锐清冷。
    他看着面前的一人一狗,神情平漠。
    顾慈抿了抿唇,主动出声打招呼。
    “江先生,晚安啊。”
    毕竟现在是她人在屋檐下。
    江祁云没理她,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径直从她身边擦肩而过,脚步未有驻足停留。
    他走过她身边时,她瞥见了他手背上的血迹。
    犹豫了那么几秒钟。
    顾慈转身叫住他:“等一下……”
    ……
    主卧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气味。
    顾慈替他把手背上那道伤口处理了下,是被尖锐物划伤的,一条长长的口子,之前在车上光线暗,她都没仔细看清楚。
    这会儿沾了水之后又开始流血了。
    “疼吗?”她抬眸问他。
    男人眉宇间浮起了几分不耐烦之色,大概是觉得她这个行为多此一举。
    见他不回答,她又继续问:“怎么弄的啊?”
    就像医生询问伤患那样,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
    江祁云随意着淡声说:“那个人的眼镜片吧。”
    “哦。”
    她应了声,也没再说什么。
    男人的手掌很大很宽,能把她整个手都包裹住,指节修长且节骨分明,这么好看一只手要是手背上留了道疤,那可就不好看了。
    想到这个疤……
    顾慈不禁看向他的腕骨处。
    房间里很安静,气氛有些死气沉沉的压抑。
    她问出了心里存在了很久的疑惑:“江先生,你手上的这个疤,是有什么故事吗?”
    言语间,她的手指轻拂过他腕间的疤痕,这个疤痕已经很淡了,但依旧能清晰的看清楚这是个咬痕。
    江祁云的眸色深沉。
    还真的不敢有人在他面前提及这个话题,更不要说用手触碰这个疤痕。
    他平淡地否认:“没什么。”
    顾慈显然是不信的,现在医疗技术这么发达,想要去掉一块疤其实很容易的,他就这么留着,这还能是没有故事?
    她啧了一声:“这个疤痕的位置这么特殊,总容易让人想歪,我还以为是什么风流债呢。”
    不知道她这句玩笑话是哪里触怒了江祁云,他猛然收回手,从沙发上站起来,眉眼清冽冷淡。
    “你还有事?”
    他的声线里丝毫没有几个小时前的那种带着温度的暧昧,只余下了一贯的清冷与平漠。
    “没事了。”
    随后,顾慈默不作声把医药包收拾好放在一旁。
    她拍了拍趴在地上睡觉的湘湘,狗子警觉地抬起头,甩了甩脑袋就跟着她一起走出了主卧。
    主卧的门关上的那瞬间,一人一狗的脚步似乎都轻松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