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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男人啊,你果然不能将他太当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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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延君微抿的唇线浅淡凉薄。
    他什么意思呢?
    这对‘青梅竹马’,表面上相看两厌水火不容,实则却彼此维护全然信任。
    真的如陶邀所说的,她那么厌恶聂离风吗?
    “殊不知对一个人的在乎和信任,便已经不是一般的情谊了。”
    他心头升腾起丝丝郁火,掀起眼睫淡淡看了陶邀一眼,径自拂袖离开。
    陶邀立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大敞地门扉,怔怔眨眼。
    她跟尹延君所谈的,所关心的,分明就是两件互不相干的事!
    他出尔反尔就算了,竟然还将正事和私情混为一谈?
    她跟聂离风再不对眼,江南府和陶家二十多年的交情总是真的,哪能到看着对方死而冷眼旁观的地步?
    她气恼甩袖,扬声斥责:
    “你简直莫名其妙!”
    尹延君去到书房,并未待多久,便借口处理‘孟砚’一事,带着人离开了琼华苑。
    天都黑了,竟是连晚膳都没留下用。
    陶邀独自坐在屋内竹榻上,视线透过窗楞落在院外幽暗的庭院间,听到春迎小心翼翼进来回话,也只是冷着脸淡淡‘嗯’了一声。
    等春迎悄然退出去,她纤密眼睫下压,撑在身侧的素手指尖微不可见地摸搓了一下坐下锦垫,视线在屋内寸寸流转,不置可否地牵了牵唇。
    今日傍晚之前,两人还浓情蜜意的,昨夜更是一刻都离不开她身似的。
    而今,说翻脸就翻脸,还丝毫不讲道理。
    这便是上位者拥有的特权。
    他对她有多宠爱,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只要他想收回这份宠爱,只需任意一个契机,随时便可以将她抛在一旁不再理会。
    说起来,虽说这次看似只是场小争执,小误会。
    实则尹延君的做法,又与当年的孟砚,有什么分别呢?
    她乌瞳幽凉,淡淡牵了牵唇,喃喃自语道:
    “殊不知对一个人的在乎和信任,便已经不是一般的情谊了?”
    所以身为枕边人,倘若他莫名其妙地怒火是因为在乎。
    可信任呢?他给她了吗?
    明明她始终是立在他的立场去着想,可他偏偏要误会她。
    男人啊...
    你果然不能将他太当一回事。
    这让她险些要忘了,自己原先,并没有想要浇筑如此多的情意在他身上。
    也忘了,他原本就是有许多外宅娘子的大宗主。
    陶邀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心境渐渐放淡。
    心心念念想亲眼看着孟砚不得好死,如今目的达成,竟然都不能让她感到丝毫的愉悦。
    她而今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尹延君曾答应她的,不能食言。
    他答应要明媒正娶,就必须得做到。
    不管是一时生分,还是真的介怀淡了情分,都不能食言。
    她太过痛恨人的食言了。
    这晚,陶邀气定神闲地独自用过膳,便遣退了春迎和满秋,独自靠卧在竹榻上,若有所思地耐心等着。
    她在等人。
    依她对聂离风的了解,他千里迢迢专程跑到清丽郡来,却又不肯轻易帮她说合亲事,还拿话刺激尹延君。
    这说明,他一定也有话单独跟她说,想要让她了了结这门亲的念头。
    白日里人既然找来了,早晚他还会私下来见她。
    就算不是今晚,也会是这两日。
    而依照尹延君那么重的心思与态度,只要聂离风来,他就一定也回来。
    ……
    此时的清丽府里,尹延君也还未歇下。
    书房里烛火通明,他原是要给金氏皇帝写封亲笔书信,而后连同孟砚的尸身一起递交盛京城。
    可信写了又停,停了又写。
    笔尖几次晕染在宣纸上毁了字迹,几次重写,却好像是怎么也写不完了。
    正如此时,他猛地回过神来,写了一半的信又再次被晕染开的墨迹毁掉。
    褐瞳氤氲起幽火,也不知是恼自己还是恼什么,尹延君一把丢下细豪笔,将宣纸揉成团,甩手掷了出去。
    谨绵端着熬好的绿豆莲子羹走到门外,正瞧见滚到门栏前的纸团。
    再看书房内,宗主身姿清挺端坐在书案后,桌上地上四处的凌乱的纸团。
    他素日温润的眉宇难掩锐气,眉心压低,那点朱砂痣透着丝丝妖冶。
    宗主心情不好。
    谨绵十岁便在他身边伺候,自然惯会察言观色。
    她下意识屏了呼吸,立在书房门外低眉敛目,婉声开口。
    “宗主,奴婢炖了绿豆莲子羹,清热散火,近日天气炎热,您可要用一些?”
    尹延君深褐瞳眸中印着的暗芒清幽曳曳,直勾勾盯着书案角落的贡纱灯,看都未曾看她一眼,唇线轻启声腔凉漠道:
    “不用,下去。”
    谨绵神色微暗,悄悄掀起眼睫看他,满眼忧色与关切。
    “很晚了,宗主还是早些歇息,身子要紧。”
    尹延君根根分明的睫毛微动,瞳珠微侧,视线淡淡落在她面上。
    “知道了,下去。”
    谨绵端着托盘的手微微收紧,眼帘颤动着垂下眼,秀丽眉目间牵出抹温婉浅笑,似是并不畏惧他的冷面寒霜,依然柔声细语道。
    “天气热,宗主素喜净的,奴婢让人已备下热水,这便送去寝卧,宗主沐浴过再歇下,才能睡得舒适,那奴婢,先退下了。”
    尹延君眸光渐深,看着她娉婷袅娜福身行礼的姿态,只觉心头一阵阵的烦躁,眉心的褶皱更深。
    直到谨绵柳腰款款,裙尾婆娑地离开,他才闭了闭眼,抬手捏着眉骨浅舒口气。
    他眼下思绪浮躁烦闷,实在看不得有人在自己面前搔首弄姿。
    那一个他都还没摆平,就有旁人迫不及待卖弄,简直一刻也不让他清静。
    正此时,门外传来匆匆沉稳的脚步声,“宗主。”
    尹延君捏着眉骨的手一顿,掀起眼睫眸色沉沉看向门外的齐麟。
    齐麟手搭在剑柄上,神情微微复杂,欲言又止。
    “那聂宗子,悄悄出府了。”
    尹延君闻言,修长骨节缓缓握紧,手背上青筋突起,眼中郁色也越渐浓厉,腮颌线紧绷,默了两秒,豁然站起身来。
    齐麟垂着眼侧身让开路,等到宗主身形如风,大步流星地从眼前走过,这才连忙握着剑柄亦步亦趋追上去。
    ——
    午夜子时,琼华苑后院里一派寂静,夏虫与蟋蟀在静夜里‘啾啾’叫着,只余庭院中的几尊玉石座灯散发着幽柔光芒。
    聂离风自院墙一角飞身跃下,落在墙角一处树荫下,脚步铺散了雪白鹅卵石的地面上,发出微不可闻的细碎声响。
    他四下环视一眼,发觉夜里的琼华苑,并没有像白日里一样戒备森严。
    先前院中被血迹污染过的那几片地面,也都已经被清理干净,铺上了新的雪白鹅卵石。
    仿佛傍晚时那血腥一幕,从未发生过。
    聂离风转过脸,视线精准的落在坐北朝南的主屋方向,又谨慎的环顾打量了片刻,这才钻入光线微暗的回廊下,沿着回廊下的阴影小心靠近主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