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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四章 追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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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3章 追兵
    这般细节看得旁人一阵心悸,连汗都不敢滴下来,眼前这坐在主位上的两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索命镖出索百命,摄魂锤起摄千魂。”
    人群中,有人语带无奈之色道:“碰上谁不好,却偏偏遇到了这两位,算是这家伙运气不好了。”
    这些江湖草莽有的级别太低,没听说过这句话,可有的人则是隐约在哪听过,直至拼命回想才陡然变色。
    “天守门!”
    “阴阳无常!”
    这话一出,人群中有几人脸色骤变,看样子有些想就此溜之大吉,可又碍于对方在场,不敢拂了面子。
    哪怕心思再怎么转动,此刻也只能老老实实的留在此地,以免令对方心生不快,留有后顾之忧。
    “阴阳无常?”
    那些手提着大刀,面容凶悍的大汉面面相觑,有些抓瞎。
    这名号,没听说过。
    他们疑惑,知情的人却也懒得说明,一方面是为了避嫌,另一方面则是在于,有些事情,你自身级别不够,自然也不配得知。
    乔装一番的罗维则是在心里苦笑连连。
    说到这对活宝,故事可就太多了,算了,说到底这俩的洞察力还是有的,还是趁早溜之大吉安全一些。
    “时辰到了。”
    一身黑的叶桦安淡淡说了一声,从一旁取过令牌,向地下摔去:“斩了吧。”
    “慢着。”
    就在令牌即将摔落之际,一只如白玉般温润的手掌闪过,将其稳稳接住。
    “不着急,我还有些事比较在意。”
    身着白衣的陈向秋笑了笑,径直走到了那几名被绑在处刑台前的囚犯面前。
    “大人小心,这些歹徒穷凶极恶,屠了县令大人满门,乃是十恶不赦的大贱人……”
    “是与不是,我自会去看,无需多言。”
    陈向秋摆了摆手,走到了一个光头的面前,轻咦道:“微山恶霸梁朝天?”
    那光头原本面如死灰,突闻其言,面皮一震,嘴巴嗫嚅了几下,却是没有开口出声。
    “三个月前,你在微山杀了一伙去往京城送信的官差,圣上龙颜大怒,当即派出人马要剿灭微山这一块的土匪势力。”
    “然而当朝廷人马赶到的时候,微山已经被屠戮一空,唯有你这山贼头子凭空消失。”
    “我真的很好奇,我们带着那么一大队人马上上下下搜索了七天八夜,挖地三尺都见不到你的尸首,结果你却出现在了这里?”
    陈向秋略带思索的笑着说道:“嗯……我想,一定是有什么人带你来这里的,或者说,你在这里已经藏了很久了?”
    “你是杀害县令一家的凶手?”
    “嗯……不是没这个可能,人穷凶极恶成了魔鬼,什么事都有可能做得出来。”
    陈向秋笑了一声,这才认真的看向梁朝天,一字一句道:“告诉我真相,我保你不死!”
    梁朝天神色一震,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现在开不了口,那就之后再说。”
    陈向秋伸手那么一抹,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梁朝天脖子上的枷锁陡然碎成了好几块。
    “这人我保了,其他的继续。”
    几名官差登时跳了起来,对视一眼,皆是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骇。
    这位大人说话行事真是特别至极,但最关键的是,就算你真要保,也别说得这么明显啊!
    果不其然,台下老百姓质疑的声音也是频频响起,话锋犀利至极。
    倒不是说为了帮这作恶多端的县令说情,而是实在不明白朝廷大官庇护这些凶手的目的是什么。
    大岳国难道已经到了官匪勾结一通的地步了吗?
    若真是如此,他们这些老百姓还有什么好日子可过的?
    “稍安勿躁,此人与县令灭门案的真相有所关联,我需要他配合调查,请大家不要误解。”
    陈向秋声音不大,却是清楚的传达到了所有人的耳中。
    “新上任的县令会在三日内赶到,另外,皇上有令,因上任县令办事不力,导致民怨极大,百姓苦不堪言,因此免去青州城赋税两年。”
    “另,马氏珠宝店也在此乱中被歹徒所毁,珠宝损失不知凡几,珠宝店老板的公子马捕怀遭到重伤,不治身亡。”
    “城门明日便开,但必会逐一排查。”
    陈向秋顿了顿,锐利如隼的目光看向台下聚集的一众人。
    有平民百姓,也有江湖草莽。
    “我怀疑,还有余党藏在青州城内。”
    这声音在快要混出人群的罗维耳边回响而起,就好似夺命的鬼魂提着镰刀而来,霎时间,整个心脏变得冰冷无比。
    …………
    “你认真的?”
    城门上方的了望塔中,叶桦安微皱着眉道。
    “你指的是什么?”
    陈向秋笑着反问,叶桦安黑着脸不语。
    你说我说的是什么?
    这家伙老爱揣着明白装糊涂,有够烦人的。
    “这可说不准,也许有,也许没有,反正不过一赌。”
    陈向秋笑道:“赌赢了,咱们可以顺藤摸瓜,一举把真凶缉拿归案,若是赌输了,也不过维持现状。”
    “无本万利的生意,不做岂不是亏大了?”
    叶桦安盯着下方来往的人群,嘟囔了一句:“沾染了宫里的习惯,这么多年也改不掉了。”
    闻言,陈向秋脸色骤变,眼神陡然凶狠得像头恶狼,可死死盯着叶桦安看了半天,也还是没有开口。
    叶桦安也自知触犯了他的禁忌,此时也是撇嘴不说了。
    忽然,下方传来几道躁动的声音,引得两人连忙看了下去。
    “站住!你们这到底是什么来路,凭什么不让查?”
    “我看就是有鬼,别人都查得,怎么就你们查不得?”
    一位脸色差得像盐碱地一样的官差拦住了一伙人,看他上火的表情就知道最近衙门压力很大。
    他涨红了脸,一副即将要发怒的样子。
    “我数三个数,要是你们再不把箱子打开,那就是那些匪徒的余党!”
    “正好今天才处决了不少人,也不缺你们这几个了!”
    这群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家伙个个吓得哆嗦了起来,为首那位穿着粉色戏服的老头更是扯着嗓子哀嚎了起来。
    “官老爷,你可行行好啊,我们这些变戏法的,关键不就在于这些戏法的窍门吗,要是把这窍门给你们看了……那就是砸了自己的饭碗,更是让祖师爷脸上蒙羞。”
    这老头声音尖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就差没过去紧抱着官差的大腿了。
    “有话好好说,别在这里鬼喊鬼叫的!”
    这官差也有些不耐烦了,嫌弃的摆了摆手道:“过去吧过去吧,下一个上来。”
    “感谢官老爷的大恩大德,小老儿给您磕头了!”
    老头万分感激的连连鞠躬道:“下次再来青州城,小老儿一定会请各位大人们看戏。”
    “择日不如撞日,我看今天就是黄道吉日。”
    身着白袍的陈向秋徐徐走来,一脸温和的笑容道:“不如现在就给我开一开眼界吧,生这么大,我还没见过变戏法的。”
    “并且我向你保证,除了我之外,是不会有其他人看到的。”
    这些戏班子还没开口,就见另外一道黑色的身形不分由说的走了上来,并且一力打开了那几个被他们守在中间的大箱子。
    “不好意思,这家伙性子有点急。”
    陈向秋摊了摊手,但也不再废话,大步走上前一起看了过去。
    只见偌大的箱子中,装着一些耍把戏的机关,却没有看见任何人的存在。
    叶桦安继续开箱,陈向秋继续看过去,但也没有看到任何一个能够藏人的地方。
    陈向秋微愣,他的直觉一向不错,可这次竟然却抓了一个空?
    叶桦安默默无言的看着他,意思是,烂摊子都是你搞出来的,要收拾你一个人收拾。
    陈向秋懒得理他,摆了摆手,放着这群戏班子过去了,目光却还是不甘心的盯在他们的背影上。
    “我的直觉告诉我,我们可能放走了一条大鱼。”
    “……”
    “他们是去哪里的?”
    这次是向一旁的官差询问的。
    “回大人的话,他们准备去竹叶镇。”
    刚才火气还十分大的官差此刻来了个大变脸,半是畏惧半是崇拜的低着头回答道:“听他们说,是打算边耍把戏,边回自己的老家。”
    “竹叶镇倒是有一段距离,这么长的路途,他们就不怕路遇劫匪,没找几个镖师护送一二?”
    “这个……不曾听闻。”
    陈向秋眼前一亮,嘴角再度浮现起一抹笑容。
    “看来寻常镖师恐怕还比不上他们队伍里的某个人的身手吧。”
    小官差一脸迷惑,却只听到陈向秋的声音再度传来:“这里的案子结束了,过几日上面会有人过来接任,我们就不打扰了。”
    叶桦安不知什么时候牵来了两匹马,早就在旁边等好了。
    瞧瞧,什么叫做心有灵犀?
    “走了。”
    陈向秋十分漂亮的翻身上马,目光紧随着那队戏班子离去的方向:“就看这次能不能把大鱼给吊出来了。”
    “我看悬。”
    叶桦安撇嘴拆台,陈向秋立马怒目而视。
    …………
    这条并不算长的车队从白天行驶到黑夜,直至开始搭棚扎营,搭炉生火的时候,一道身影才从其中的一个箱子中钻了出来。
    “野外的空气就是清新多了。”
    他笑着伸展了一个懒腰,然后走到一脸呆滞的粉衣老头面前,握了握他的手。
    “多谢。”
    随后,他便找了一匹白马,一溜烟便扬长而去了。
    “这家伙是从哪钻出来的?”
    不知是谁发问了一句,骤然打破这份寂静的局面。
    “三叔,他给你啥了?”
    有人好奇的凑了过来,只见粉衣老头缓缓张开手掌,一串铜钱落入众人的眼中。
    粉衣老头差点没吐口血出来。
    几十文钱,你去哪买这么好的骏马?
    他有心想去把那个臭小子给逮回来当苦力,可一抬头却只看到似黄豆大小的身影逐渐消失于视野之内。
    “他奶奶的,就当是破财消灾了。”
    粉衣老头往地上吐了口唾沫,还没等他继续开口破骂,身后突然响起了一阵声音。
    “该死!还真有条大鱼!”
    陈向秋悔得肠子都青了,他一路跟到现在,可没想到目标竟然二话不说就直接跑了。
    他为了遮蔽脚步,可是做了不少功夫,又隔了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对方果断开溜,他现在再赶过来也无济于事了。
    “但也不至于空手而归。”
    一旁,叶桦安声音冷硬,在他的手中提着一个面色枯黄,身形瘦小的男人。
    “你凭什么抓他?”
    “你拉着青叔干嘛!快放开青叔!”
    一旁有戏班子围了过来,他们满脸紧张的拿着手里各种家伙,却都是些耍杂技的小玩意,与武器无关。
    “徐天青,男,42岁,生于北方,16岁加入丐帮,30岁便成为丐帮四大长老之一,35岁因出手杀人而被逐出丐帮,后走南闯北,一路杀人无数,江湖人称‘刽子手’。”
    “大鱼是没捉到,捉到一条小鱼,倒也勉强能填饱肚子了。”
    陈向秋苦笑着走了过来,那个被叶桦安拎住脖子的男人神目如电,骤然低吼一声,手中闪起一道冷芒,看都不看就往叶桦安的身上刺去。
    叶桦安早就防备了这一手,立即松开向后退了一步。
    也就是这一步,给了徐天青转身逃跑的机会。
    “有意思,看来这个夜晚倒也不会太无聊了。”
    陈向秋嘴角露出笑容,放跑大鱼的遗憾少了几分,十分亢奋的追了上去。
    …………
    天蓝如洗,晴的罪过。
    这已经是罗维接任务的第六天了,再有半个时辰,他就能抵达自己的目标任务点。
    也就是黎阳县。
    这几天走下来,他的心态差不多已经完全放平了下来。
    转念想一想,至少还能蹭大户一年的吃食,倒也不算太差。
    就当是被天守门抓了,只用关一年就可以出来了。
    罗维在心里安慰着自己,转而又被自己的设想给弄得有些想笑。
    “让开让开!”
    一道又急又短的叫声骤然响起,将罗维惊醒。
    还未回头,身旁便冲过一匹骏马,冲势之急,差点没把罗维给撞到。
    这是一条窄道,最多不过容纳三匹马同时行走。
    这个骚包怕是已经像这样冲了很久了,没法保持一个稳当的方向倒也正常。
    “疯了吧,闯这么快?”
    罗维一边安抚着胯下的白马,一边不爽的嘟囔着:“又不是家里着火了,至于么。”
    “可这比家里着火还要重要。”
    一道笑声响起,一匹褐色的马很快跑到了罗维的身旁,坐在马上的男人笑着向罗维抱了抱拳。
    “在下姬猴,未知兄台大名。”
    这家伙一脸的神采飞扬,也不知道是遇见什么好事了。
    罗维想了片刻,才笑着回应道:“在下萧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