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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忆昭平·双标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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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更衣上朝了是吗?”
    墨邺两手撑着膝盖,晃晃悠悠地站起身,站立殿前,等待伺候。
    可门口的太监宫女都被吓坏了,弯着腰,身子抖个不停,竟无一人敢上前帮他更衣。
    墨邺懒洋洋地伸展着双手,缓缓转头过去看向殿门口的位置。
    那一眼,仿佛能把人的魂灵吞噬掉一般。
    两名宫女吓得匆匆跑上前,从木架处取了衣服。
    墨邺的里衣沾了鲜血,是要换掉的。
    可帮他换里衣的那名宫女两手止不住的在颤抖,连抬到他衣带处都不敢。
    “这手剁了吧。”墨邺冷不丁说出这么一句话。
    宫女顿时被吓哭,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求饶。
    “陛下饶命啊!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奴婢也控制不住啊呜呜呜……”
    “饶命?”墨邺一脸诧异地看着她,
    “饶什么命?朕说了要杀你吗?”
    墨邺一把抓住那名宫女的右手,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朕只是说要剁了这只不听话的手而已啊。”
    “呜呜呜……陛下,求您饶了我吧……”那名宫女哭得更甚了。
    一旁的杨诗礼无奈地喟叹一声,上前一步,站到了墨邺的身前。
    “臣来吧。”
    他抬手解开墨邺侧边的衣带,低垂着眸子。
    墨邺似乎也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所吸引了注意力,放开了那名宫女,摆出一副和刚刚那恐怖模样截然相反的谦逊面孔。
    “更衣琐事,岂敢劳烦恩师亲自动手。”
    墨邺恭恭敬敬地说着客气委婉的话,但他的表情却不是怎么说的。
    而且,刚刚那种情况,杨诗礼要是再不出面的话,估计今天在场的所有太监宫女都无法幸免于难。
    杨诗礼将墨邺的衣带尽数解开,露出纹理清晰,线条流畅的健硕肌肉。
    墨邺的胸膛宽而硬朗,腰身劲瘦有力。
    他的五官已经长开,脸上也完全褪去了幼时的稚嫩。
    墨邺端坐在铜镜前,纹着五爪金龙的黑色龙袍上下绘有红色章纹,彰显出天子的威仪。
    杨诗礼接过宫女递来的木梳,拿起他后方的一缕头发细细地梳了起来。
    将头发梳顺后,杨诗礼拿来嵌着宝石玉珠的黑色冕旒,替他戴上,中间穿插玉笄,与发髻拴结,又将笄两侧的丝带在墨邺的颌下系结。
    繁琐的穿戴礼节结束后,墨邺就要开始上朝了。
    “皇上驾到!”
    墨邺还未登堂,太监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在墨邺出现的一瞬间,众大臣齐刷刷跪伏在地上,向他重重叩首,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墨邺站定在龙椅前,目光凝视着下方,朝堂上的气氛异常压抑,大家都跪着,没有吭声。
    墨邺抬了抬手,身旁的大太监赵笠高声喊了起来,“平身!”
    大家这才纷纷站了起来。
    墨邺掀起下裳落座,微微抬起眼皮,看向了杨诗礼的方向。
    却发现杨诗礼身后的茂大人在跟他低语着些什么,挨得有些近。
    墨邺微微蹙眉,漠然地沉声道,“茂大人有事要奏?不妨说出来与朕听听。”
    突然被点到名字,茂大人微微一愣,所性站了出来,将自己的打算告诉了墨邺。
    “臣恳请告老还乡。”
    “可以啊!”
    墨邺几乎不假思索地就脱口而出,朝堂上的众臣表情明显都顿了一下,不知道一向凶狠的暴君怎会答应得如此爽快。
    其余几个想辞官的一听,顿时也开始有些蠢蠢欲动,刚想站出来和茂大人一列,就听见墨邺淡淡地补充了一句话。
    “可你是言官,既拿了高官厚禄,那张能言善辩的舌头还是属于朝廷的,留下舌头,你且归田去吧。
    来人,把茂大人的舌头割下来。”
    “陛下怎能如此?”
    茂大人一脸惊惶,这时候左右的侍卫已经大步流星走上来,将他架住。
    众大臣齐刷刷下跪求情,“陛下,三思啊!”
    墨邺没有下令停止,侍卫直接将茂大人拖了下去。
    “陛下!陛下……”
    只听见茂大人的声音渐渐远去,然后殿外是手起刀落的声音,咔嚓一声,似有什么砍过肉体。
    大臣们神态各异,有摇头叹息的,心有余悸的,眉头紧锁的,啧舌闭眼的。
    墨邺单手撑着下巴扫视了一圈众人,故意拉长声调,
    “还有谁请旨还乡的,朕顺带一并批了。”
    朝堂上一片死寂,大家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墨邺当场拟下圣旨,递给一旁的大太监赵笠。
    与此同时,侍卫也重新把半死不活的茂大人拖了上来。
    赵笠双手接过圣旨,当堂高声宣读了出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恩浩荡,九州隆昌,议政院大学士茂林大人辅佐先帝二十余栽,劳苦功高,非常人所能比拟,
    朕继位后仍不辞劳苦,未有懈怠,今念其年事已高,恩准茂学士告老还乡,颐养天年,即刻卸任,钦此。”
    赵笠念完后,走到台下,将手里的圣旨双手递交到了茂大人面前,抬眸看了满嘴鲜血的茂林一眼,用阴阳怪调的声音客客气气地说道,
    “茂大人,接旨吧。”
    茂大人疼得眼泪直流,嘴里已经说不出来完整的话语了,一开口满嘴的血沫从嘴角流到了地上。
    他只能忍痛双手接过圣旨,跪地,朝龙椅的方向重重叩首,
    将圣旨塞到衣袖重,然后取下乌纱帽,递交给一旁的侍卫,解下官袍,叠得整整齐齐地,递给侍卫,缓缓退下。
    众人羡慕他,是羡慕他终于可以抛去这一身累累案牍,回归乡野,却没有他那样的胆魄可以让人割掉自己的舌头。
    茂大人是不幸的,却也是幸运的。
    现在,唯剩他们还在泥污中苦苦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