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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拐卖(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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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
    哼哧哼哧,与宿主一起走在漆黑山路上的系统身子一顿,忍不住抬起狗头,汪汪两声表示询问。
    林敏儿伸手摸了摸脸,语气惆怅:“幸好这具身体还算年轻,否则照现在这个熬夜法,我这漂亮的小脸蛋早就垮得不能看了。”
    系统:……
    呸,是谁把空间里的美容丸当成糖豆磕?!
    不就是仗着浪费它的积分不心疼吗?
    一想到宿主的土匪行为,系统真想用一个时空回溯道具回到过去,打死当时的自己。
    从前占了她的那些便宜,如今双倍奉还都还不够!
    谁让它还指着人家带飞呢?
    系统憋憋屈屈走出一种六亲不认的姿势,没想到一进大麦村,便“duang”一下撞在了一个热乎乎的身体上。
    摔了个四脚朝天。
    林敏儿:……
    心里暗骂了句蠢狗,手已经准备从空间里往外掏武器。
    “哪里来的蠢狗?”
    男人嗓音低沉悦耳,还带着一丝被系统蠢到的笑意。
    林敏儿的声控属性被触发,默默把即将到手的大棒子收了回去。
    这声音好听又陌生,想来应该是那几个支教老师之一。
    只是……
    大晚上的,谁家正经人会悄摸出现在这里啊?
    林敏儿见自己没被发现,不着痕迹地后退两步,往墙后藏了藏,谁知还没站定,却见男人突然迈开长腿往自己这边躲了过来!
    转过墙角,胸膛正正怼在她脸上,撞得鼻子微微发酸。
    “喂你……”
    刚想说话,嘴也被对方用手捂住,还低下头小声在她耳边发出“嘘”一声气音。
    林敏儿看到那张脸,顿时听话地闭了嘴。
    一双卡姿兰大眼睛眨巴眨巴,显得无辜又纯真。
    季青感受到少女胸前微微隆起的曲线,忍不住一僵。
    “不好意思……”
    说着急忙退开一点距离,手却依旧稳稳放在人家姑娘唇上。
    啧。
    从这稍显不自在的表情和陌生的眼神来看,自家男人明显还没有恢复记忆。
    挺好。
    逗起来好玩儿。
    季青感受着掌心柔软湿润的触感,在与那双眼睛对视的刹那,不知怎么回事,后背像突然窜过一道电流般,有些麻。
    “这不是总跟着刘砖媳妇那条狗吗?”
    系统仗着身体小巧灵活,不停穿梭在几个巡逻的男人脚边,这个咬一口,那个扯一下,哼哧哼哧把人引向了别处。
    勤勤恳恳为两位大佬制造谈恋爱的空间。
    林敏儿:多谢,记你一功。
    人和狗渐渐走远,外面彻底安静下来。
    男人顿时像被烫着了似的往后退了一大步,收回手时动作太急,手背还不小心擦到了粗糙的墙面。
    林敏儿的眼睛夜间能视物,眼睁睁看到那一下直接划出两道血印子。
    真笨啊……
    没好气地瞪了男人一眼,上前抓起对方的手,轻车熟路掏出酒精棉做伤口处理,嘴上还絮絮叨叨:“还是当老师的人呢,一点都不小心……”
    季青:?
    不是,这小姑娘怎么这么不见外?
    而且,看年纪不知道有没有二十岁,数落起人来倒是比他这个当老师的还有气势。
    “你是?”
    “刚才他们所说的,刘砖买来的媳妇。”
    女孩儿声音平淡,说这话时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
    他却听得心脏莫名抽痛。
    猜测终于被证实,内心的沉重却没能减轻哪怕一丝一毫。
    林敏儿多了解他,一看那双晦暗不明的眸子就知道,男人绝不是单纯以一个支教老师的身份而来。
    难道是警察?
    不像。
    肌肉不够结实,手上也没有茧子。
    卧底记者?
    还是哪个被拐女孩的亲人?
    季青并不知道对方已经把他的身份和来意猜了个七七八八,看着女孩单薄纤细的身体,神思微微恍惚。
    她还这么小。
    脸上却已经是看淡一切的冷漠,看到他,竟然连求救都不敢。
    无法想象她遭遇过多么可怕的事情。
    当初姐姐是不是也……
    “季青,青青子衿的青,平步青云的青……”
    “男孩子一定要写得一笔好字……就像这样,要银钩铁划,苍劲有力。”
    “小小年纪怎么跟个小老头似的,当心以后没有小姑娘喜欢你……”
    季襄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姐姐,姐弟俩年龄差距比较大,父母工作又忙,他从小几乎就是由姐姐带大的。
    在季襄自己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学着为季青冲奶粉、换尿布,抱着喜欢出门的他一逛就是大半个钟头,等他终于玩累睡着了,这才揉一揉僵硬的臂膀,抓紧时间去学习;
    当他长大一点会说话了,第一个会喊的就是“姐姐”,小小的人儿整天粘在姐姐屁股后面调皮捣蛋,直到上了幼儿园,有了其他小伙伴,学到男女有别,这才消停不少。
    但每天等姐姐来接他放学时,还是会凑过去亲亲热热地讲起这一天里发生的事情,或喜悦,或气闷,或难过,最后总是被一块甜甜的绿豆糕堵了嘴,忘掉所有烦恼。
    日子一天天过去,姐弟俩都在慢慢长大。
    季青读小学一年级那年,季襄高考时报的第一志愿失利,掉档至隔壁省城的一所大学。
    姐弟俩第一次分别半年之久。
    等到季襄暑假回家时,原本胖墩墩又爱笑的弟弟,已经瘦出了小帅哥的雏形,绷着一张小脸,只有在她面前才会勉为其难笑一笑。
    那时季家父母已经把承包的私人煤矿转手出去,买了些商铺做稳妥投资。
    那个年代的煤矿主大都不干净,没证私自开采的小老板大有人在。
    死了人也从不上报,有良心的赔点钱,心狠的直接养上一批混混,把家属给揍服。
    季家虽然有证,发生矿难事故后也会积极联系家属进行赔偿,但为了不影响矿场正常开工……也并未按照规定上报。
    眼看女儿已经考上大学,儿子也一天天长大,季父总觉得不能再继续冒险,干脆咬咬牙舍了这大片产业。
    谁也没有料到,季襄大一时的这个暑假,居然是她这辈子最后一段幸福快乐的时光。
    父母卸下了工作,每天有大把的时间陪着她,弟弟小小年纪喜欢绷着脸装大人,逗起来特别好玩,还有那个夏天并不很炙热的阳光,冰凉沙甜的西瓜……
    大一下学期开学没多久,季襄失踪了。
    一直到小小的少年长成了真正的男人,他的至亲,他血脉相连的姐姐,他记忆中音容笑貌仍旧鲜活的少女……
    却一直都没能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