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姝墨……”
    贺川此时也颇为自责，如果自己不横加干涉，这两个年轻人，或许就真的能够水到渠成了。
    “爸。以后我的婚事，你别再管了。我不是小孩子，我有自己的想法和判断。”
    不等贺川再说什么，贺姝墨直接挂断了电话。大路上依然是车水马龙，熙来攘往。人潮车流中，贺姝墨的身影愈发寂寥，脚下越来越沉重。
    耳边没了酒吧内大呼小叫恣意放纵的声音，没了贺川的训斥唠叨，唯有街道亮着的各种名牌的广告灯，霓虹刺眼。
    灯光恍惚，亦幻亦真。
    他始终都不是我的归宿，
    他始终都只是我的过客。
    贺姝墨蹲下身子，双手心疼地抱着自己的肩膀。回想起白天交流会结束后，她联系慕云鹤的情形。
    d国汀洛达州度假商务酒店，慕云鹤还在整理着自己的行李，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贺总，是项目有什么问题吗？”
    慕云鹤以为贺姝墨这时候来电，是谈项目遇到问题了，需要他去和老同学做调节。
    “项目已经谈妥了，没有什么问题。”
    再次听到想念的人的声音，贺姝墨说不出是一种什么心情。
    酸酸楚楚的，带着些许的……怨？
    为什么是怨？不是应该恨他吗？
    “那就好。”
    “可是我这边有很多的问题。”
    贺姝墨开门见山，没有隐瞒这次联系他是为了私事。
    “贺小姐，我说过了，我很感激你。但是，我有喜欢的人了。”
    慕云鹤能做的，只有委婉的拒绝。
    “我知道。我今天见到她了。”
    “她今天的确也在交流会现场。”
    想起新闻里那个女孩的身影，慕云鹤心里也是酸酸涩涩的。
    “不是你约她过来的吗？”
    “我？”
    慕云鹤立马察觉到贺姝墨话里的奇怪。
    “慕云鹤！原来你去d国不是单纯地为了避开我，而是为了去见她！”
    贺姝墨终于还是爆发了。
    “……”
    她说的不是小寻？
    那……是谁？
    “你女朋友今天都告诉我了。”
    我的女朋友？
    “她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慕云鹤不明所以，也不否认。他想知道对方充这样的身份，到底是想干什么。
    “她说你们是在雁城的画展上认识的。你约了她在交流会碰面，你要带她回南度山庄看风景，看大雁！”
    “……”
    画展……
    原来……是她！
    这个不可理喻的……
    提到[画展]，慕云鹤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粉扑扑的身影。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小妞，非得这么整他！
    “慕云鹤！为什么你不肯一开始就告诉我，你就是闫凡！”
    贺姝墨在质问，但是她自己已经有答案的。慕云鹤要的，就是让她排斥闫凡，拒绝联姻。
    “贺小姐……”
    “贺小姐？难怪你只会称呼我贺小姐。我一直以为你是因为出身而自卑。其实不是！你是刻意疏离我！”
    此时的贺姝墨觉得自己真的是傻极了。以为只要让慕云鹤事业有成，有了身份，就可以缩短他们之间的距离。
    结果，他一直在跟她保持距离。
    “我很抱歉，给你造成困扰。但是，贺小姐应该知道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
    感情是不能勉强的。
    慕云鹤知道，早晚有一天，会是这样的结局。
    “你要我怎么办，慕云鹤？”
    失去你，我该怎么办？
    贺姝墨只想有个台阶下，让她可以收回之前那番话。他希望慕云鹤可以开这个口。
    “贺小姐说过，这辈子绝对不会嫁入闫家的。”
    慕云鹤始终没有改变立场。
    “我也说过，我的心里只有慕云鹤！”
    贺姝墨还想再坚持。她之前的说的话，矛盾，却也不矛盾。
    “明天开始，世界上不会再有慕云鹤这个人了。”
    慕云鹤的身份是假的，闫凡才是真的。
    这是在明明白白告诉贺姝墨，她的爱不真实，是场梦，注定了有一天要清醒的。
    “你……什么意思？”
    “现在慕云鹤正式从贺发集团离职。”
    “呵……有趣得很！”
    贺姝墨笑得发颤，她还是没有等来慕云鹤的开口，甚至对方直接宣告她爱的对象，从此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那么，
    高傲的她……
    只能体面的转身。
    哪怕……
    这样会很痛苦，很痛苦。
    “闫家的二少爷闫凡明天早上的飞机回雁城。希望贺小姐能说话算话。”
    今天的慕云鹤也没好过到哪去，江寻的事情一直没处理好，他自己都要疯了，那还有心情和谁纠缠不清。
    “你们闫家的少爷都这么自以为是吗？”
    “……”
    “闫凡！我不是非你不可！我是贺家的大小姐，这些年追我的人不计其数。你不要，还有很多人排队等着呢！”
    贺姝墨从小优秀，哪怕输，她也要输得高傲。
    “还是要对你说一声抱歉。还有，祝你幸福。”
    这是慕云鹤这个身份最后留给她的话。
    明明说的是祝福语，却利得像把刀一样刺进她的心脏，让痛苦蔓延至她的全身。每个毛孔，每个细胞……
    抱歉？
    什么抱歉？
    为什么不是贺小姐的那些话我已经忘了？
    为什么就不能爱上我？
    哪怕只有一点点……
    贺姝墨十指插入发间，抓紧。贝齿死死咬着红唇。忍着，都不肯让一滴泪这样流下。
    蓦地，余光又憋见不远处那个长长的影子。
    如影随形么？
    真烦！
    可能是蹲太久了，贺姝墨突然站起身，不自觉踉跄了一下。她掏出车钥匙，飞快往地下车库走去。郁庭衍目光越发深邃，快步跟了上去。
    很快，车库传出引擎的轰鸣声。一辆黑色的保时捷从车库使出，速度惊人地快。几乎同一个时间，车库里另一辆红色的兰博基尼紧跟上去。
    两辆车一来到大路，顿时所有的车子都急忙躲避。所过之处犹如狂风大作，飞沙走石，来不及清扫的枯叶纸屑都被卷到空中，像断了线的风筝，飘飘摇摇，上下翻飞，给人一种凌乱到极致的美。
    一路狂飙，直到路上没有了任何多余的车辆行人，迎面吹来的风，夹带了海水的味道。
    滴滴滴滴滴滴！
    滴滴滴滴滴滴！
    后面疯狂地传来喇叭声，贺姝墨全都置若罔闻。郁庭衍果断深踩油门追上去，红色的兰博基尼瞬间与黑色的保时捷并驾齐驱。
    “停车！”
    郁庭衍朝着对面的贺姝墨大吼。
    贺姝墨眼睛盯着前方，也将油门踩下，黑色的车子再次疾驰，完全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妈的！这个笨蛋！
    郁庭衍直接将油门踩到底，红色的车子瞬间冲到了黑车的前面，直直往前面继续前进。还是海岸的尽头，路越来越窄，郁庭衍快速转动方向盘。
    吱嘎！
    伴随刺耳的声音，红色的车子直接横在路中间。
    烧胎的味道还没散尽。后面黑色的车子逐渐靠过来。
    三百米……
    两百米……
    砰！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