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倒也不是荀思蓝不愿意，只是闫家怎么可能相信一个半路出家的徒弟。
    “锐总没有意见。”电话那头知道此时的荀思蓝在顾虑什么。
    “他同意了？”
    荀思蓝还挺意外。
    “嗯，他写了封信给爷爷。”
    “我知道了。”
    荀思蓝不得不承认陆念丞想得周到。有了闫锐的求医信件，她的师傅顾及刚开始的合作项目，怎么都得答应这一次。
    正好，她也打算回Z国看看。
    这样，就不需要想什么特别的理由向师傅申请离开一段时间了。
    她的师兄，无形中又帮了她。
    ——————
    汀洛达州一处度假商务酒店里，暖气开放着。
    慕云鹤沉默地坐在茶几前，盯着电视里的人影，眉头不曾松开。桌上的温开水已经置凉了。
    自始至终，一滴也没有喝。
    室内的电视机里，两国医药交流会的新闻还在播报着。
    “这位女士，请问您是否就是新任的总裁助理？”
    “您跟锐总私下是什么样的一种关系？”
    “传闻您是蓝兴集团江伟的女儿，对于蓝兴集团倒闭的事，您有什么看法呢？”
    “您现在还有和江伟先生联系吗？”
    紧接着一个亲密的揽入怀的镜头，闫锐大手紧紧地圈着江寻，给人满满的保护欲和占有欲。
    “她胆子小，你们吓到她了。”
    语气如此宠溺，像呵护珍宝一般。
    “锐总身边这位是您的女朋友吗？”
    “不是。”
    “她是我太太。”
    闫锐说这句话的时候，锐利的眼睛盯着镜头，像是对着镜头外的某个人宣告一样。
    “锐总居然已经结婚了？”
    “当然，我们已经举行过婚礼的。对吧，老婆。”
    “嗯。我跟他半年前就结婚了。”
    又是那一幕亲昵的画面。
    “两位都是出身豪门，已结婚半年却一直没有公布婚讯，是什么原因呢？”
    媒体问题犀利，意有所指。
    “我们不是商业联姻。我跟我太太是自由恋爱，有感情基础的。”
    “真的吗，闫太太？”
    “嗯，我先生很爱我，我也很爱他。之前选择隐婚，是为了保护我，不让我在校学习时受到影响。现在我已经在他的身边开始实习了，所以我们商量后决定趁这个机会公开我们的关系。”
    江寻说着，与闫锐十指相扣，眼神交流，饱含情愫。
    “哇，锐总、闫太太做事都是有商有量的吗？”
    “嗯。”
    “也不全是，平时在家里，我听她的比较多。”
    江寻把剧本台词背得滚瓜烂熟，立马承认。不料闫锐突然加了一句。
    “你干嘛……”
    着实让江寻吓了一跳。
    “没关系，疼老婆又不丢脸。”
    “哇哦~”媒体们集体发出艳羡的声调。
    这一句又成功把江寻撩到了，面对众人的起哄，她害羞地低下头。
    ……
    屏幕突然黑暗。
    慕云鹤烦躁地关掉了电视，只觉得一股气堵在胸口出不来。他走到窗前，将窗户完全打开。
    已经是秋季，午后的汀洛达州下着不大不小的霜雪，刺冷的霜风穿透身体，不禁让他打了个寒颤。
    慕云鹤用力握着手机，却不知该不该在这时候跟江寻联系。
    她现在应该很忙吧。
    这时，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是任意打过来的电话。
    “意伯。”
    “凡少爷，您怎么样了？”
    任意知道新闻一旦播报，最痛苦的莫过于慕云鹤了。
    “意伯，这是怎么一回事？小寻怎么突然被公开了？”
    慕云鹤完全没有预料到，他完成了贺发与风石药业合作的项目约见，已经有时间可以专心寻找大嫂了。
    江寻却在这个节骨眼上，以[大嫂]的身份与公众见面了。
    “大少爷做事一向如此。”
    不按套路出牌，本就是闫锐的行事作风。
    意伯很意外，也不意外。
    “小寻是不是为了什么而委屈求全？”
    慕云鹤想到的唯一可能性:江寻是被迫的。他抱着侥幸心理，江寻并不是真的对他的哥哥有感情。
    “我想，大少奶奶是自愿的。”
    意伯知道慕云鹤此时的心里在想什么。他说出自己的看法，毕竟旁观者清。
    “自愿……”
    慕云鹤放在窗台的手渐渐用力。
    握紧。
    “有件事，本来想等您回来再告诉你的。现在，我还是先说了吧。”
    任意斟酌再三，还是下了决定。
    “……”
    “小寻已经搬离彼寿公寓了。”
    长痛不如短痛。
    索性再泼个冷水，让慕云鹤彻底把江寻放下。
    “她……走了……”
    闻言，慕云鹤的心突然空了。
    一股疾风吹进来，生冷刺骨的疼。
    冰寒，
    冻人。
    “凡少爷……”
    “意伯，我是不是不够好？”
    慕云鹤忍不住自我怀疑。
    这些年，他都在干什么？
    到底在干什么？
    明明是他先遇见了她不是吗？
    “不，凡少爷。您很好，小寻小姐也很好。只是，命里注定了她不是你的。”
    任意也忍不住感慨。
    “……”
    又是一阵沉默。
    “凡少爷，七零二的房间……可以出租吗？有好几个新的大一学生都在问了。”
    “不，留着！她或许还会回去住的！”
    慕云鹤忽然想到江寻公开身份，用的是江洵的名字。
    也许，他还有机会的。
    “凡少爷……”
    “先留着吧。”
    慕云鹤依旧很坚持。
    “我知道了。”
    任意没有再劝，他相信，再过段时间，慕云鹤自己会想通的。
    只要他再冷静想想，一定可以明白。
    小寻若只是暂时顶着闫家大少奶奶的名号，怎么会轻易搬离彼寿公寓呢。这样一个聪明又努力的女孩，想留在雁城生存，不会没给自己留下退路的。
    结束通话后，慕云鹤站着吹了很久的冷风，碎乱的短发微湿，潮潮地贴在脸上。融化的霜水顺着俊美的脸庞滑下。这是来自汀洛达州这个城市的风对他的安抚。
    让他不再像十几岁初来这里时那样落寞。
    不知过了多久，慕云鹤收拾好东西，订下明天一早返回Z国的机票。
    ——————
    夜幕星河，雁城高楼林立，两侧楼体的灯饰交替闪烁着交流会的宣传图像，展示今天的交流成果。
    城市的夜，繁华、喧嚣。
    大街小巷，无处不是霓虹闪烁、欢歌劲舞，空气中到处充斥着前卫时尚的气息……
    还是归鸿酒店，
    各种牌子的豪华轿车停留，男男女女精心打扮，不时几句寒暄、相互吹捧。迎宾侍者礼仪周到，自动感应大门时开时关，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还是酒店的三楼，
    极具质感的餐桌一桌连着一桌，鱼翅海参，香槟美酒，还有刺眼的闪光灯、记者团……
    这里是闫锐和江寻两个人当初举行婚礼的地方，闫锐特意将交流会后的圆桌晚宴设在这里。因为今天是他和江寻正式公开关系的日子，婚礼上错过的那些小浪漫，他要一点一点的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