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呜呜，我太笨了……”
    “我……我真该死！！”
    张晓晓没有回答我的话，她仿佛陷入了恐怖的回忆当中。
    我叹着气，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心急。
    我默默的看着她，握住了她的手。
    张晓晓的手很冷，全身都在瑟瑟发抖。
    我用心理医生独有的语气，对她轻声说道：“全身放松，现在听我的口令，做深呼吸。”
    “1、2、3……”
    “很好，现在平稳情绪。”
    “晓晓，你要明白一件事，你没有活在回忆里，你活在现实中。”
    “看看周围的环境，看看我，你刚刚讲的，只不过是你人生里的一个插曲。”
    “你还年轻，还有大把的时光要珍惜，所以，振作起来。”
    我的声音很平和，配合独特的韵律，很快让张晓晓平静了下来。
    张晓晓满脸眼泪的看我。
    突然问我：“我……活在现实里？那我还能回到从前吗？”
    “可以的。”
    我努力挤出一丝微笑。
    心想人这一辈子，总是难免有些痛苦的事情。
    你已经算幸运了。
    至于冯玲玲，她才是最惨的……
    得到了我的安慰，张晓晓的嘴角努力挤出一丝微笑。
    我看她的双眼，她的眼神不在迷茫，而是出现一片坚定。
    但不知为何，这份坚定，却渐渐正被仇恨替代！
    情绪转变？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
    情绪转变，这是创后应激障碍的典型反应之一。
    对于这样的目光，我猜想张晓晓心里的痛苦出现了变化，甚至连最后的一丝清醒都在扭曲。
    我们彼此没有说话。
    张晓晓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一个十八岁的少女，心里充满恨意。
    她目光冰冷的看着我，突然叫道：“杨智，我恨你！我把一切给了你，可你却要害我！我……我要杀了你！！！”
    张晓晓大叫着，突然把我当成了杨智。
    我一把抓住她的双手，连忙安慰道：“晓晓，冷静点，杀人是犯法的！”
    “如果你真想报仇，我可以帮你。”
    “你看清，我是陈飞，不是杨智。”
    我低头苦笑，心说问题严重了。
    张晓晓这个女孩子，看来日后需要特殊疏导……
    看清我是谁，张晓晓也愣住了。
    短暂的几秒后，她开始抱着脑袋大哭。
    我叹了一口气，轻轻拍着她的肩膀。
    张晓晓现在已经走在极端的边缘，这件事需要尽快处理！
    我脸上不动声色，因为深挖线索还要继续。
    张晓晓看我，她现在已经把我当成了可以依靠的人。
    在我的鼓励下，张晓晓又做起了深呼吸。
    虽然脸上缠满了纱布，但我能看得出来，她现在有些脸红。好似接下来的谈话，有些难以启齿……
    我没有追问她。
    因为我猜想接下来的对话，可能会触及到她的某些隐私。
    张晓晓犹豫着，对我说道：“你会把我的事情传出去吗？”
    我摇头：“我是个心理医生，也是个委托代理人，我不会的。”
    张晓晓身体开始放松，犹豫着对我说道：“后来……后来我们走进了那家公司，在杨智的劝说下，我用家里的房产证，还有我爸公司的营业证，为他贷了1000万。”
    “什么？”
    “1……1000万？”
    这回轮到我坐不住了。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张晓晓，心说这个女孩真是疯了！
    那可是1000万呀！
    普通人一辈子也赚不到的钱！
    张晓晓面无表情的看着我，突然冷冷的一笑。
    “你是不是后悔和我谈话了？”
    “是不是以为我疯了？”
    “是的，没错，我疯了！”
    “我不明白自己当时为什么那么傻！”
    “我怎么会答应这样的要求呢！”
    “哈哈！呜呜……”
    张晓晓说着，又开始双手捂脸，大哭大笑的。
    我愣愣愣的看着她，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现在我面对的，是一个有创后应激障碍的女孩，我需要时刻关注她的情绪。
    看着大哭的张晓晓，我又想到了冯玲玲。
    何止是张晓晓疯了？
    冯玲玲也疯了……
    本就一个不富裕的家庭，冯玲玲却为了那个人渣，贷款了100万！
    这对于一个贫穷的家庭来说，无异于是天大的灾难！
    “继续吧，再然后呢？”
    沉默片刻，我接着问。
    同时在本子上写下“1000万”这个数字……
    张晓晓开始讲起了整个事件的经过。
    她是偷偷打开了家里的保险柜，在杨智的蛊惑下，拿走了家里的房产证和公司营业证。
    在那间奇怪的公司里，她看见了几个奇怪的人。
    那些人用黑布蒙着脸，她贷到了1000万现金。
    当着她的面，那家公司的人，把所有的现金交给了杨智。
    再然后，就是悲剧的开始。
    杨智失踪了……
    彻底从张晓晓的世界里失踪了……
    贷款公司的人找到了张晓晓，同样用“照片”威胁她。
    原来张晓晓能贷到1000万，是有附加条件的。
    这是杨智的提议。
    十张全景裸照，一丝不挂！
    只有这样，才能办理1000万的贷款！
    张晓晓说到这里，痛苦的笑了起来。
    “我好累呀。”
    “我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了，为什么会答应这样的要求呢？”
    “再后来，他们找到了我，用那些照片威胁我，还扬言要收走我家的房子，收走我爸的公司。”
    “还说要公开我的裸照，让我没脸见人。”
    “我害怕极了，我们家……其实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钱。”
    张晓晓说着，低头沉默了。
    我静静的等着她。
    只听张晓晓又道：“其实，我知道冯玲玲也在那家公司贷了款，因为学校里突然传开了她的照片，我想她的死，一定和裸照有关吧，呵呵。”
    张晓晓表情充满了苦涩，双手捂住了脸。
    我很惊讶，问她：“你和冯玲玲……是一个学校的？”
    “不是。”张晓晓摇头：“蓝庭市就这么几所高中，事情传起来很快的。”
    “当我看见冯玲玲裸照的时候，其实我也很惊讶。”
    “我吓坏了，同学们都在笑。”
    “他们不知道照片上那个女孩是谁，可是我知道。”
    “我知道她是冯玲玲，我知道我会和她一样下场！”
    张晓晓越发惶恐不安，眼神逐渐变得闪躲。
    我拍拍她的手，示意她继续说自己的事，不要想冯玲玲。
    张晓晓身体发抖，缩成一团。
    她紧张的瞪大眼睛，惶恐不安的说道：“后来，利息一天一天在涨，很快就到了1500万，我很害怕，担心自己会变成下一个冯玲玲。”
    “我不敢出门，最后被逼上了绝路。”
    “贷款公司的人给我出了一个主意，说如果我无力偿还，又不想公开照片，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偿还。”
    “他们让我去卖身，陪他们指定的客人，甚至……甚至还要拍那种下流的影片。”
    “陪客人一千，拍影片一万。”
    “我算过，这样的价格，光是利息，一辈子都还不完……”
    张晓晓痛哭着，缠满纱布的脸深埋进了膝盖里。
    我瞬间眯起了眼睛。
    杀猪盘？！
    这个神秘的贷款公司，这个杨智，做人好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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