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瞧着苏晓棠看向他一脸的嬉笑，林放顿时涨红了脸，感到万分的局促。
    “我娘下来了。”
    苏晓棠本来想逗逗林放，谁知道他竟然这般不禁逗，说脸红就脸红。终归是自己的长辈，苏晓棠也没有太过分，见他不好意思，立刻转移了话题。
    二楼楼梯口，莫婉清换了一身干净的蓝色粗布曲裾，衣裳上没有一个花纹。发髻简单挽起，仅插了一支桃木簪。
    打扮得简约，而不失温婉。
    但浑身上下找不到十多年前的任何影子，完完全全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记忆重叠，林放满心的惋惜。
    “娘，以前我还未出阁的时候，听闻这个林将军曾对大嫂有意，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二楼客房门口。
    赵丽君望着莫婉清、苏晓棠主仆四人跟着林放离开，瞥了一眼站在身边的赵环佩，开始忍不住八卦起来。
    “是不是真的，你去问问她或者去问问你二侄女不就行了？”
    听闻赵丽君的话后，赵环佩咬了咬牙，默了片刻，随即扭头看向她，板起一张脸，开了口。
    “我、我哪敢呐……”
    如今他们苏家全族的人都被苏晓棠一个人给拿捏得死死的，苏晓棠又杀人不眨眼，萧太后的人都敢杀。
    她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去招惹她们娘俩。
    “不敢就闭嘴！要是哪天你这张嘴说了不该说的，以苏晓棠冷血的性子，说不定会抹了你的脖子。”
    苏晓棠这个贱人，丝毫不顾及血脉亲情，忘恩负义把她爹从族谱中除名。
    古往今来，还不见谁家儿孙做出过这等不忠不义之事。
    赵环佩心中怨恨。
    但再怨恨又如何，二儿子窝囊不争气，屁都不敢放一个，三儿子在得知此事后，更过分，就差拍手就好了。
    “我……”
    赵环佩一开口吓得赵丽君回忆起白城路上的那一堆尸体，瞬间脸色惨白，双手护住了自己的脖子。
    待到反应过来看向赵环佩的时候，赵环佩已经折返回了屋，徒留她自己在原地，背后冷风飕飕。
    “孙叔，你在看什么呢？”
    客栈二楼，虎子跟孙大光一间屋子，虎子铺完床，扭头看到孙大光站在窗边踮着脚往外看。
    好奇之下，他悄无声息地走到窗边，伸出头往外看，一边看，一边开口问道。
    “啧，你小子吓死我了，走路怎么一点声音都不出啊。”
    虎子一开口，孙大光做贼心虚，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身体也跟着抖了抖。
    嫌弃地瞥了虎子一眼，轻喝一句。
    “我走路出声了啊，是你自己看得太入神了。”
    这间客栈规模很大，但应该多年没有翻修过，隔层上的木地板走在上面嘎吱作响。
    怎么可能没动静。
    虎子翻了一个白眼，目光落在了楼下，马车缓缓驶动，是林将军的马车。
    “孙叔，最近我发现你对莫姨是不是太关注了一些？”
    他说孙大光伸着头在看什么呢？
    原来是莫姨。
    自打上次潞县莫姨出手斩杀山匪之后，孙大光就对莫姨格外关心，经常给她熬药膳不说，偶尔还会盯着莫姨发呆。
    “你个混小子说什么！找打啊你。”
    虎子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孙大光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顿时面红耳赤，气得咬牙伸手装装样子要去打他。
    而虎子侧身一躲，依旧不依不饶，“我说什么你自己心里头清楚，我跟你说你少打莫姨的主意，莫姨是不可能看上你的。”
    好啊。
    孙大光果然抱着一肚子的歪心思。
    他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样子，可有一点儿配得上莫姨的地方，简直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你个小兔崽子还说，这一路上，老子白疼你了！”
    一路上走来，莫婉清跟苏晓棠照顾虎子不方便，都是由孙大光在照拂。
    两人关系好的跟亲父子似的，没想到这小子竟然吃里扒外，敢这么说他。
    孙大光气得直磨牙，拎起一旁的鸡毛掸子就往他身上招呼，吓得虎子抱头鼠窜。
    两人你追我赶，本来平静的客栈里瞬间热闹了起来。
    “娘，你紧张啊？”
    马车缓缓驶动，由于天冷风大，苏晓棠并未掀开车帘往外看风景，而是静默着打发时间。
    车厢里的烛火摇曳晃荡，映衬在莫婉清的脸上，苏晓棠朝她看去，看她脸色并不好看。
    “我紧张什么，只是多年不见，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早知道我就不该答应过来。”
    十年，她早就不是以前的自己了，见到自己熟悉的人时，有永远说不完的话题。
    现在她脑子里空空，竟想不到该从何说起往事。
    “不知道该说什么，那就少说一些，毕竟林叔也知晓你的性子，会理解你的。”
    “嗯。”
    来都来了，后悔也没有用。
    莫婉清轻叹一声，拍了拍苏晓棠的手。
    客栈离林府并不远，没想到仅仅就隔了一条街而已，所以在听到有人说到了的时候，车内的人还有些惊讶。
    “我来。”
    马车一停下，常嬷嬷要去搀扶莫婉清，但被苏晓棠给拦了下来。她则上前，掺着她一起下了车。
    车前，林放已经在此等候，而苏晓棠跟莫婉清下车后，还没有看清周围的情况，一道激动的声音传来。
    “四姑娘。”
    ……
    莫婉清刚站定，忽闻有人唤她，朝着声音响起的方向看去，从林府门口疾步走来一个跟她年纪相仿的妇人。
    这妇人身姿窈窕，美艳动人，一双盈盈的桃花眸里含着莹莹的泪光，手持方帕，扑到莫婉清的跟前。
    “四姑娘……”
    谁呀？
    莫婉清盯着来人，眉头微皱，眼前这一脸，她看着有点莫名的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到过。
    可从她的一言一行里，好像是认识她的。
    “娘，是宋副将家的娘子。”
    莫婉清认不出此人很正常，此妇人是宋副将的娘子，只有在她三岁生辰的时候出现过一次。
    但由于当时人多，怕也就是苏晓棠这般记忆力超群的人能记得住。
    苏晓棠在莫婉清耳边一提宋副将，她立刻就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