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真蛟出，天姥现（五更到）
    除非……
    陈团的头皮发麻，整个人的毛孔都炸了起来，呼吸都停止了。
    他想到了一个不太可能的“可能”。
    这些人首蛇身的玩意……不是蛟龙！
    陈团立刻看向楼船最高处那负责了望的少女，正要叫她好生盯着入海口。
    但，陈团突然看到，这敢卖自己资料的箭神传人，居然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凶极恶之物一般，惊骇的长大了嘴，面无血色。
    “醒来！”
    陈团传音过去，惊醒少女，少女身体剧烈的一抖，这才回神，旋即，少女撕心裂肺的叫喊声，立刻传遍了整个江面！
    “小心！有百丈巨兽来了！”
    所有武者悚然，包括陈团。
    他更是看到，话音未落的少女，竟像是被人重击了一下一般，瞪大眼睛，颓然倒下，生死不明！
    陈团还来不及跳上去查看，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势，陡然落到了陈团身上，让他的呼吸骤停，激烈的心跳，都差点停顿，心口绞痛不已。
    这……这是……
    不，不仅是陈团，所有船上的武者，连同两岸沿河的武者百姓们，都感觉到了这股威势。
    这是一种，一举一动，都被人用手摁着，无论想做出什么动作，都要费莫大力的感觉，就连真气的运转，也变得迟滞起来，不那么灵活。
    不修武艺的百姓们，还有七极境以下的武者们，像是割麦子一般，扑通扑通倒下。
    他们的眼睛瞪得浑圆，意识明显清醒，但却动弹不得，甚至话都说不出口！
    “武道……意志？”
    陈团艰难的回过头来，他先看向了不远处，脸色铁青的东方文玉。
    他曾经在东方文玉手上，也经历过这种情况。
    这是东方文玉，全力施为四方境的武道意志，压制他的感觉！
    化无形为有形，制敌于先，这是四方境武者的能耐。
    可，当时的东方文玉，只是压制的他一人！
    现在，这是这么大范围，这么多人！
    究竟是……
    顺着东方文玉的目光，望回江面上的陈团，刚好和一双巨大的眼眸对上。
    一股猛烈的意志袭来，犹如当头一棒，让陈团的思维停顿，差点没直接晕过去。
    好在他体内的真气飞快运转，系统面板上，已学习的各篇天书，也纷纷亮起金光，金光传递到苍龙九破上，让这四个字微微发亮。
    一声带着浓重方言的“呵呵”，在陈团耳边响起，让他恢复了清醒。
    只是除了陈团，别的六司境武者，可就没这底蕴，能扛得住这冲击了。
    包括岸上的七极境武者在内，六司境及以下的武者，都缓缓瘫倒下去，被压制的无法动弹！
    还站着的五老境武者，也是脸色苍白，似乎他们的武道意志，令他们只是站着，就要拼尽全力了。
    再看那双巨眼的主人，见其真身，陈团的心里头，竟是有股荒谬的感觉浮现：这是我组织武者，可以“剿杀”的对象？
    蛟龙。
    真正的蛟龙！
    天上的乌云，不知何时散去，让明月撒下，落到了寂静无声的武者们身上，也照亮了，蛟龙的真身。
    它一口，仿佛就能吞下一辆画舫，浑身人头大的漆黑鳞片，如剃刀蒺藜一般耸立，当它缓缓从水面探起身时，鳞片摩擦，竟是……有火星弹出！
    这头巨兽，光是探出水面的部分，就足有三四十丈高，已经比任何楼船还要高。
    它俯视着下面这些，胆敢拦住它去路的武者，就好像俯视着一窝蚂蚁的人类。
    月光下，武者们可以清楚的看到，江水中剩余没被武者干掉的“蛟龙”，主动溃散成了黑水，所有黑水，向着蛟龙涌去，并迅速在它身侧，凝聚出了两只漆黑的巨爪。
    刚才，陈团他们干掉的这些“蛟龙”，原来只是这头巨兽的……天生天赋！
    “走。”
    略微有些颤抖的传音，在陈团耳边响起，让陈团好不容易回过神来。
    这是东方文玉的声音。
    和第一次见面一样，东方文玉站在那儿，被月光映照着，仿若一把盈盈发光，傲世天下的冰晶长枪。
    陈团眨了眨眼睛，他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再仔细看，不是自己看花，东方文玉浑身上下，确实在发着光。
    这是，东方亮堂堂……东方家的天生天赋吗？
    陈团见过如彗星一般的东方诏玉，但他还没见过东方文玉使出这天生天赋的模样。
    发光的美人，比天上的明月还要璀璨几分。
    一抹不详的预感，突然出现在陈团脑海。
    “师父等等！”
    陈团上前一步，想要一把抓住东方文玉的手，但却捞了个空。
    他愕然，原来东方家的天生天赋，不是发光，而是变成光！
    东方文玉没有理他，只是又重复了一声传音。
    “走。”
    这次的传音没有颤抖，充满了决心。
    真蛟龙的实力，赫然在三绝境内，而且还不是普通三绝境武者可以媲美的。
    陈团他们组成的这个船阵，组织的这些人手，根本不可能拦的住一个三绝境武者，遑论更强的真蛟龙！
    东方文玉也拦不住，但她可以用上天生天赋，为陈团争取……一线生机。
    至于别人，她管不了，也不想管了。
    “草！”
    在看出东方文玉想向那真蛟龙冲去，拦住蛟龙，让自己获得逃离的一线生机的意图后，陈团骂了一句，提前向旁边冲去，直接跳下船，一头攒进水里。
    东方文玉愣住了，就连那感觉到东方文玉要拼命，稍稍提起兴趣的蛟龙，也忍不住看了落水的陈团一眼。
    它早已诞生了神智，它看得出这些人类在做什么。
    所以它也不明白，这发光的人类，不是要救这个幼崽吗？怎么这个幼崽自己跳水了呢？
    陈团的落水声惊醒了许多人，那些瑟瑟发抖的武者，本该第一时间逃跑，但却忍不住看向陈团落水的位置。
    他是神龙宗的高徒，有巽风步这等轻功神技，水下可是蛟龙的主场，他要逃不可能入水，所以连东方文玉，都被他这反常的动作吓的一愣，武者们更惊异。
    这提前预知了这一切的少年，难道没有什么办法吗？
    当然有。
    陈团想的很清楚：这种tm十年前的狗血桥段，老子才不需要呢！
    怀中的经书上，附着天姥娘娘神力，是陈团的最大后手，也是陈团能想到的唯一办法。
    催动真气刺激无果后，陈团干脆直接跳进水里，看看这玩意到底还管不管百姓死活了？
    一入水，陈团就愣住了，他本来已经做好了，冰冷的河水将自己浑身包裹的准备，但是……这股温暖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仿佛泡在温度正好的洗澡水里的感觉，让陈团差点舒服的呻吟一声，下意识的一吸气，陈团发现，自己居然能在水里，呼吸到正常的空气。
    周围的水波，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停滞，身下传来接触坚硬地面的感觉，让陈团愣了一愣，转头一看，竟是他熟悉无比的一片白玉地面载住了他。
    再看东方文玉她们，包括远处的巨兽，都已经化作了灰白之色。
    陈团不知何时，进入了训练场里？
    这还是他第一次被动的进入训练场，而且，还是灌满了不妨碍他动作的泾河水的训练场。
    【已激活天姥娘娘神力庇佑！】
    【神力正在接入中……】
    【传武状态，开启！】
    刚看完系统提示，陈团就感觉眼前一花，身下的白玉地板，不知何时变成了一片柔软灼热的沙滩。
    天上艳阳高照，灼的陈团睁不开眼，眼前的大海浪花潋滟，远处的海面，与晴朗无云的天空仿佛交接，海天一色。
    沙滩上，有热浪一般的海风不停鼓来，让陈团闻到了浓浓的咸腥味。
    再一看海风吹来的地方，原来上风口是一处海边渔村，家家户户挂着许多晾晒的渔货，咸腥味正是从那儿而来。
    “啦啦啦~”
    有渔家小女，挥着根不知那儿捡的小木条，哼着不着调的随心小曲，从渔村里晃悠着现身，朝陈团这边一步一步走来。
    她只有七八岁的年纪，扎着根冲天辫，一双滴溜溜的大眼睛，如眼前的天空一般澄澈，皮肤被海边的太阳晒成了小麦色，赤着一双小脚，似乎一点也不怕沙滩烫，偶尔还踏踏浪花，一副天真烂漫模样。
    陈团看的目瞪口呆，这不是在训练场中吗？怎么会变成这等光景？怎么会有“活人”现身？
    外界，船上的东方文玉眨了眨眼，其他武者也眨了眨眼。
    河水荡漾间，他们怎么好像，看到有个正在水上站着的女童，正在对水里的陈团微笑？
    女童慢慢来到了陈团身前，她的目光落到了陈团身上，与陈团大方对视，不怯不惊，不悲不哀，只带了一点点欣喜与欣赏。
    “你……”
    不等陈团开口发问，女童就笑着说道：“你好！你是来玩水的吗？我看你好像不会水呀！我来教你玩水吧！”
    陈团听不懂她说的方言，却又分明了解了她的意思。
    他也陡然想起一件过往经历，那是在房山城外，小山坡上，遇见一个满口方言的胡茬大叔时的经历。
    系统说……传武开始……
    莫非！
    不管陈团反应，说完话后，女童就后退了几步，踏进了海水里。
    她把手里的小木条，随手从海面上一拂，划出波纹，木条的尖端当然带出几滴水花。
    可水花没有落下太多，就连同海里的海水，一起朝她的手中的小木条汇聚，凝结成了一把以小木条为核心，被水覆盖的长剑！
    “嘿嘿！”
    陈团看着女童开始挥剑。
    她手中的剑，好像真的只是幼童手中的小木条，小树枝一般，只是随她的心意随意挥荡，根本没有什么剑路或者剑技可言。
    但是。
    陈团看的瞪大了眼，长大了嘴，比见着了真蛟龙，还要惊骇！
    因为，随着女童挥荡长剑，她身后的大海，仿佛玻璃鱼缸里水一般，竟是跟着挥荡了起来！
    可这是海！这是大海！这是陈团向左，向右，向前，都看不到尽头的大海！
    亿万吨海水随剑而动，挥荡起万千丈高的海浪，遮天蔽日，淹没半个天空！
    她的剑挥向左边，整片大海就在左边荡起，她的剑挥向右边，大海又扑向右边。
    她抡圆了手臂，把剑缓缓挥了个圈，整片大海都跟着倒腾而起，露出望不到尽头，不剩一点水花的海底峡谷，覆于天空以后，随着剑，从另一侧落下！
    覆海遮天，如臂指使，这……这是武吗？这不是什么仙术神迹？
    “嘿嘿，怎么样，水很好玩吧？”
    女童好像玩腻了，随手把手中的长剑一扔，任起没入了，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海浪里，回头笑嘻嘻的冲陈团问。
    陈团连连点头，虽然他很想说一句，您玩的不是水，您玩的是海啊。
    “嗯……教你了，你可别乱玩哦！我走啦！”
    女童对陈团挥挥手，后退着向着大海走去。
    她没有没入海中，而是站在水面上。
    周围的景象迅速消失，陈团人还在水里，她站在泾河的河面上。
    她转过身，向前行去。
    每迈出一步，她的年龄就长大一岁，身上的服饰也跟着变化。
    从十岁出头的孩童，到十几岁少女，又到二十岁许，身着一件碧绿宫袍，风华正茂的丽人，只不过浅浅十几步。
    同时，她每迈出一步，陈团的耳边，就响起一个系统提示：
    【您获得了临时天生天赋：翻江倒海！】（控水，全属性上升。）
    【您获得了临时天生天赋：辟水金睛！】（水中生存，水中五感强化。）
    【您获得了临时天生天赋：祸滔灾浪！】（化水为武，水中全属性上升。）
    【您获得了临时天生天赋：定海龙王！】（无视水中生物威压，水中全属性上升。）
    ……
    【您获得了临时天生天赋：天姥娘娘！】（领悟中……）
    【您的属性，已临时提升至三绝境巅峰！】
    背景的海天一色消失，让那可怖蛟龙巨兽，重新出现在陈团眼前。
    丽人没有消失，只是对那瞪大了眼睛，惊骇至极的蛟龙巨兽，微微一笑。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他们没看到女童玩“水”，但他们都看到了，这幻象一般的女童，一步一长，变成了现在的宫袍丽人。
    这是……什么人？
    “嘿！”
    丽人又笑了，对那蛟龙巨兽笑的。
    “这次，定灭了你们！”
    她轻松说道，话语一如既往的清脆，好似不管她长成几岁，她始终是那个海边渔村的天真女童。
    “吼！”
    蛟龙巨兽有些惧极反怒，它朝丽人咆哮一声，张开那可怖的大嘴，就朝丽人嗜咬而来。
    丽人却继续嘿嘿一笑，提前化作水光消失，露出她身后，不知何时站到了水面上来的陈团。
    【你通过真灵传武，学会了：【驭水剑术】！】
    【你获得了临时天生天赋：天姥娘娘！】（驭水剑术提升至满级。）
    陈团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手中的软剑上，不知何时，已经附着上了一层河水。
    最靠近陈团的东方文玉，附近的武者，还有两岸的所有人，都分明的看到了，那消失的宫袍丽人，不知何时持了一把，由涌动水流制成的长剑，站在了陈团身后！
    面对继续嗜咬而来的蛟龙巨兽，陈团缓缓睁开眼，手中的长剑，仿佛是幼童手里的小木条一般，随着陈团心意，那么简简单单的，毫无剑路的，一挥。
    “唰唰唰唰唰唰！！！！！”
    半截泾河，喷涌而起！
    转瞬之间，蛟龙伏诛！
    巨大的蛟龙脑袋，缓缓落入泾河，无首的蛟龙尸体，喷涌着腥臭的毒血，无力沉下。
    那一片逆反常理的河水高高扬起，就好像陈团高高扬起的长剑一般，就这么静止在半空之中。
    月光照的河水澄澈透亮，人们能看到，河水中还有肉眼可见的小鱼小虾，在那里随意游动着，犹如一面向天上流淌的水壁。
    “武道……真灵……传武？”
    东方文玉张了张嘴，好不容易才吐出这几个字。
    蛟龙伏诛，它的意志压制散去，岸上边的人们纷纷爬起来，惊愕无比的看着朝天上流的泾河水，已经浮在水面上的蛟龙头颅。
    有一个老师太排众而出，她泪流满面的，对陈团身后的宫袍丽人重重跪下，嘴里不住念叨着：
    “天姥娘娘！救苦救难的天姥娘娘！”
    许多正被武道真灵显灵震得无法言语的武者们，一下就听到了老师太说的话。
    对了。
    陈团也说过，这蛟龙是天姥娘娘封印的，难道，天姥娘娘确有其人？
    这千百年来，江湖都忘却了她的事迹，但她的武道真灵也未曾磨灭，跟那房山大侠一样，陈团一来，天姥娘娘就显灵传武，顺便让陈团救下这永安城百姓？
    这……切断这蛟龙巨兽的泾河水……这还是武艺吗？
    这简直就是神力！
    随着陈团放下剑，泾河河水也缓缓落下，不敢比他的剑快上半分，慢上一毫。
    蛟龙还未全灭，如今陈团身负那么多天生天赋，还有这满级的【驭水剑术】，他定是要彻底永绝后患。
    不过他还有一事。
    在陈团回身，寻找东方文玉身影的时候，他身后的宫袍丽人，也好似幻象一般，烟消云散，陈团根本看不到这幻象出现，只一眼便找到了自己师父。
    东方文玉身上的光芒已经收敛，她和陈团对视一眼，微微点头，示意陈团，想做什么就去做。
    但陈团要的不是这个。
    刚才差一点，东方文玉就冲上去跟蛟龙拼命了！
    就这，现在把头颅落在陈团脚边的东西，差点让他损了一位宝贝师傅，杀了该杀。
    可这师傅，也该好好说道一下，徒弟的招数还没使全，哪轮的到你个当师傅的拼命。
    不过现在正是万众瞩目的时候，陈团也不好发作，只得认真的瞪了东方文玉一眼，便转过身，一踏泾河水，轻唤了一声。
    “起！”
    在他的临时天生天赋操纵下，泾河水涌动，竟是有一条体型不弱于这蛟龙巨兽的水龙，载着陈团高高升起。
    月光下，执剑少年手持水剑，脚踏水龙，若水神降世一般，向泾河水入海口外的东海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