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不怕他不来
    “别装睡，我知道你醒了。”
    白城看都没看平躺在礁石上的少年刺客一眼，淡定的说着。
    被点破的少年有些不好意思，缓缓起身，摸了摸还在疼痛的后脑勺，来到白城面前一揖到地，朗声道：“大恩不言谢，救命之恩我秦悠没齿难忘。不知恩公可否留下名号方便我日后报恩。”
    白城没有转身，只是微笑着说道：“秦道兄不必如此，若是你有心报恩，不妨回答我几个问题。”
    “恩公请说，我一定如实回答。”
    “你所用法宝可是蕴含混沌属性灵力？”白城转身看着秦悠，直接了当的问道。
    如果秦悠矢口否认或者顾左右而言他，白城会毫不犹豫的处决他。
    救人最怕的就是遇上白眼狼。
    就秦悠这点本事，若是无人相助，早晚落入殷氏家族手中，到时候他就暴露了。
    白城虽然对银州岛本地势力不怎么看得起，但他绝不低估地头蛇的能量。
    他可不想被整个银州岛追杀。
    秦悠愣了几秒钟，有些苦涩的垂首说道：“恩公果然看出来了。您说的没错，这件法宝是混沌属性。不止是法宝，我本人的修炼功法也是混沌流派。”
    “若不是师父强行封印我的混沌灵力，我也不见得这么狼狈。”
    也许是觉得救命之恩大过天，也许是自恃修为比白城高，他心一横全说了。
    见秦悠如此坦诚，倒是对他多了几分好感。
    “秦悠，你师父是谁？”
    “我不能说！”
    秦悠脸色大变，后退几步，警觉的看着白城。
    就在他犹豫如何面对白城时，白城已然摊开双手，掌心浮现出一团暗黑色光球。
    最纯粹的混沌灵力，没有半点虚假。
    秦悠用力揉了揉眼睛，简直不敢相信看到的一切。
    “恩公，你，你也是...”
    “你猜的没错，我也是。现在总该相信我了吧。”
    秦悠咬着唇，犹豫许久才缓缓说道：“恩公，不是我信不过您，可我不能将师门上下的安全轻易交给他人。您若要惩罚我，我绝不反抗，但师门信息恕难从命。”
    见秦悠如此谨慎，白城反而多了几分好感。
    秦悠若是看见白城亮出混沌灵力就傻乎乎的说出师门的事，他还要担心这大漏勺能不能藏的住事。
    看着秦悠为难的样子，白城笑着说道：“刚才的对话仅限你我二人知道。我没见过什么混沌灵力，你也一样。还有，别叫我恩公，你可以叫我阿城。”
    “恩...城公子，我记住了。”
    秦悠略一犹豫，轻声说道：“城公子，你救我出来，难免留下蛛丝马迹，若是公子不嫌弃，我倒是有个落脚地可以暂避风头。”
    “哦，什么地方？”秦悠毕竟是地头蛇，有他帮忙找地方，白城倒也放心。
    “岛北有一山寨，名为白云寨。寨主是我亲哥，我们可以在那里暂避。”
    白城眉头轻蹙，本能的想要拒绝。
    这些天他可没少杀劫修。这白云寨也是个贼窝，他们的业务包括但不限于劫修行者，也涵盖凡人。
    白云寨的高端业务主要由几位大寨主负责，对过往修士下手。
    低端业务则是对过往客商下手。他们平时劫富济贫，很少对普通老百姓下手，而且基本不动手杀人，更是坚持只劫财不劫色的原则，风评还算不错。
    但贼窝就是贼窝，与其他劫修难免有关联，被发现端倪就麻烦了。
    见白城不愿接受，秦悠挠了挠头，笑着解释道：“城公子，您误会了。白云寨虽然干打家劫舍的买卖，但也是有原则的。”
    “我们一不劫功德修士，二不劫妇孺老人，三不劫穷苦百姓，只对为富不仁的混蛋和行为不端的修士下手。遇上灾年还会开仓放粮，赈济灾民。纵然做贼，我们也是义贼！”
    见秦悠骄傲的表情，白城有些想笑。
    他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便笑着问道：“功德修士？如何判断修士功德还是罪孽，还不是全凭你们一张嘴。”
    白城的怀疑很合理，但却让秦悠涨红了脸。
    他朗声说道：“城公子此言差矣，我们不会冤枉好人。我大哥有一法宝，名为如意功德宝镜，通过此镜可以看出对方的功德罪孽。”
    “若是有功德之人，我们便不会下手。”
    原来如此，这宝镜倒是有趣。
    但白城还是拒绝了秦悠的好意，他笑着说道：“功德罪孽岂能由死物决定。我知道你不服，我且问你个问题。”
    “城公子请说。”
    白城指着旁边的山崖，沉声说道：“假如山脚有一村镇，村民数百，山上有一巨石。巨石随时可能落下，而控制巨石下落的机关与恶贯满盈的大盗的本命玉牌相连，这大盗身上有五百多条人命，狡猾无比。而且他还带着一份重要情报，若是不杀了他很有可能造成数千人死亡。”
    “此时你手中有劲弩，只要扣下机关，就能杀死大盗，他死后巨石机关启动，山下数百村民陪葬。若是不扣动机关，恶贼逃脱，数千人死难。请问你该怎么选？”
    秦悠傻眼了。
    他哪听说过这种网络时代常见的道德绑架题目？
    白城看着秦悠满头大汗，心中暗想，这小子终究还是年轻，这道变形的电车难题分明就是耍赖。
    就是逼着回答者在很糟糕和更糟糕之间做选择。
    如果秦悠选择杀死大盗，那山下数百居民无辜遇难，这是功德还是罪孽？
    如果秦悠选择放过大盗，另一座城市死去的几千人怎么说，这是功德还是罪孽？
    见秦悠半天说不出话，白城沉声说道：“只要你发射弩箭，恐怕功德宝镜都会判断你获得功德，毕竟你杀了恶贯满盈的大盗，对吗？”
    秦悠哑口无言，冷汗涔涔的顺着面颊滚落。
    他没法反驳白城的话。
    没错，只要他杀死大盗，功德宝镜就会将功德算在他头上。
    至于山下的数百村民，那是大盗杀死的，与他何干？
    不但无关，甚至还会因大盗罪孽更深导致秦悠获得更多功德。
    可这功德分明是沾血的。
    见秦悠表情狰狞，冷汗直冒，白城知道效果差不多了，再说下去只会适得其反，便沉声说道：
    “这只是假设，你不用纠结。我只是提醒你，功德罪孽哪有那么好分辨，我辈修行者行事只求问心无愧，什么功德罪孽不过是笑话罢了。”
    白城这话多少有些强盗逻辑，但大脑已经混乱的秦悠却傻傻的点了点头，有些沮丧的轻声说道：“城公子，您说的对。我大哥无论怎么自诩替天行道，终究是劫道者。”
    世界观被白城一席话语粉碎的秦悠意志有些消沉。
    没想到只是一番话语就让秦悠陷入自我怀疑，白城赶紧岔开话题问道：
    “先不说这个，我很好奇，你和那静虚道人有什么矛盾？”
    不提这人还好，一提此人秦悠的脸色立马涨红。
    他攥紧拳头，眼圈泛红，泪水忍不住流下，声音也有些颤抖，“静虚这狗贼看上我姐姐的倾城美貌，便借着酒意占有了她。”
    呃，原来如此。
    白城没有说话，如果静虚想娶秦悠姐姐做老婆，哪怕退一步做个小妾，恐怕秦悠都不会如此愤怒，只怕此事另有隐情。
    果然，秦悠大声控诉着静虚的无耻。
    秦悠的姐姐秦罗敷已有未婚夫，双方本打算年底完婚，结果却被静虚看上。
    秦罗敷再三哀求，希望静虚放过她，然而静虚却不从，强行占有了她。
    之后便是始乱终弃。
    白城听的有些无语。静虚想必是在道德宗压抑太久，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在银州岛众人的众星捧月下真把自己当皇帝了。
    身为皇帝，临幸个美少女能算事吗？
    然而秦罗敷却是个烈性女子，在被静虚欺负，夫家退婚后选择了投池自尽。
    听到这里，白城眯着的双眼中闪过凌冽的杀意。
    修行者屈从肉体欲望已经很丢人了，但他勉强能理解。
    若是静虚和辛晓云那种浪货搞上，你情我愿，谁能管？但这厮居然先强再弃，这就是名门大派的弟子的作风？
    看着秦悠眼圈泛红，泪水顺着面颊滑落，白城莫名的有些烦躁。
    他厉声喝道：“哭什么哭！从明哭到夜，便能哭死那狗贼吗？”
    秦悠被白城的气势吓住，泪水倏地收住，他赧然垂首，轻声嗫嚅道：“我试过，可是失败了。我不想连累大哥他们，只能等待时机。”
    “为什么要等待？让这狗贼多活几日，还会有多少像你姐姐般无辜的女子受害？这是罪孽还是功德？”
    秦悠被白城唬的一愣一愣的，半天说不出话。
    趁着他大脑懵圈，白城大声说道：“让这等恶贼若能活过三日便是我们的耻辱！”
    阳寿余额三天，这是上天的预示，白城不介意代天罚恶。
    秦悠被白城的气势镇住，甚至没敢问为何非得三天。
    他咬着唇说道：“城公子说的对，我们和大哥见个面一起商讨对策吧。”
    白城摆了摆手，朗声说道：“不必麻烦，这静虚出身大宗门，傲慢是刻在骨子里的，你修书一封邀请他做生死决斗，他必然前来。”
    秦悠脸色微变，有些为难的说道：“的确是好办法。我不怕死，可我不是他的对手，和他决斗只是枉送性命。”
    白城笑着说道：“放心，我怎么会让你白白送死。你只管发出挑战，我保证他到不了决斗地点。”
    秦悠见白城信心满满，脸色大变，颤声道：“城公子，您只是筑基期修为，千万别做傻事。”
    白城摆了摆手，制止了秦悠的话。
    “你邀他三日后正午在东望石决斗便是。这里一望无垠，无法设伏，他肯定应邀。半路的恶鹰峡便是他的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