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视频短暂地卡顿几秒过后，又恢复了正常。
    施德注意到这短暂的几秒内，微型肉鸡的那个角落，正好有一名工人在装修。
    “应该就是他装的吧？”
    往后看时，他短暂地看到那名工人的脸。
    一张皮肤较黑的瘦脸，看起来和视频中的其他工人没啥区别。
    唯一不同的是，动作比较机械，表情麻木，也不怎么和其他工人交流。
    “动作真的太机械了……”
    看着这名似乎是努力工作的工人，施德脑海中却莫名想起先前看过的入门资料。
    随即脑海中冒出一个念头来。
    “难道是‘肉鸡’？”
    肉鸡，也称傀儡机，是被黑客远程控制的机器。
    这名工人有安装脑机。
    从后脑勺右侧掉色的接口来看，安装的可能是二手货，破解起来应该相对容易些。
    会不会是黑客是通过侵入他的脑机，控制他来给公寓安装的微型肉鸡？
    带着这个疑问，施德开始从监控片段中寻找答案，暂时将‘这监控视频是哪来的’的念头抛之脑后。
    有义眼在，即便逐帧逐帧地看，他也不会觉得累。
    在监控视频的结尾，他发现这位工人的头忽然向左右缓慢地转动。
    很快，施德又看到了那张脸。
    只不过，脸上的表情不再麻木。
    眼神空洞，表情困惑。
    那副表情就好像在问，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由此，施德判断，工人的脑机应该是被侵入了。
    至于为什么说是应该，是因为没有证据。
    就这段视频，压根算不上什么证据。
    看完后，施德把平板电脑放回桌面，望向坐在对面的上司赵齐元。
    对方率先道：“我想你应该发现了，对吗？”
    “是的，处长你是怎么发现的？”
    “经验。”
    赵齐元吸上一口电子烟，补充道：“根据以往的脑机入侵案件来看，我一看他的脸就能确认。”
    施德：……就这么自信？我们可是讲证据的办案人员，这样是否有点儿戏？
    显然，对方也知道不应该这般儿戏。
    赵齐元深深地吸上一口电子烟，呼出后，又补充起来：
    “当然，后面我们也确认了。”
    他坐回椅子上，划动平板几下，又放到施德面前。
    “昨天，我们发现了这名工人的尸体，他的脑机义眼都被损坏，数据无法再导出。
    “据家属说，这名工人去你的公寓装修完，回家后曾经说过今天遇到怪事。”
    莫名出现在陌生的地方，干自己都不知道的事，不觉得奇怪，那才是真的怪……
    听赵齐元这么说，施德基本可以断定，工人的脑机是被入侵了。
    至于被修改过什么，已经死无对证。
    “是谁要对我下手呢？”
    施德下意识地望向眼前的赵齐元。
    他这短暂的一瞥，却被对方捕捉到了。
    “你不会怀疑是我做的吧？”
    赵齐元直直地盯着他。
    那公寓是你经手的，真相没有明朗之前，怀疑一下你也很正常吧？
    施德连忙摇摇头：“没有，如果说我在这世界只能信任一个人，那就是处长你了。”
    “哦，是吗？”
    赵齐元乐呵呵吸上一口烟，又道：“你觉得会是谁干的？”
    “我暂时还没有眉目。”
    其实，施德想到了一个方向。
    那是治安局担保，才买下的房。
    那么知道的人，大概率只有经手的内部人员。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赵齐元站起身，意味深长地继续说：“购买那预装板房，经手的有人事处，审批的局长助理，副局长。我暂时也不确定是谁。不过，我想，应该和先前的聚合物案子有关。”
    为什么？
    难道还有我什么不知道的？
    施德眉头顿时皱紧，等待着赵齐元说下去。
    可对方似乎不打算解释，转而说起别的话题。
    “那房子你就先住着，我想要对你下手的人很快就会出现。”
    靠，帮我贷款买房，不会是想把我当诱饵吧？
    可敌在暗，我在明。
    想要解决问题，施德也只不得不答应。
    而且，他也必须答应。
    从卷入聚合物的案子开始，他就注定无法顺利抽身。
    施德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见此，赵齐元很欣慰。
    当然，他也不忘安抚一番：“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
    说罢，他看了看时间，从桌底摸出一张卡。
    “我要出去陪副局长和易骨义体公司的人吃饭了。
    “你午饭就别出去吃了，去地下室的饭堂吃工作餐吧，顺道体会体会治安局的氛围。刷我的卡，不要跟我客气。”
    在下属面前炫耀要出去吃大餐是吧？
    就该刷你的卡！还得狠狠刷！
    施德道：“谢谢处长。”
    他拿着赵齐元的卡，坐电梯去地下室。
    刚在饭堂点上一个包括水果甜点的豪华午饭套餐，准备找地方坐下吃时，就看见了王二明。
    王二明的目光一直没从一个人的身上离开。
    而那个人是左淑。
    “不是小富婆嘛，怎么也来饭堂？”
    施德疑惑地坐在王二明的对面，小声道：“还看，口水都快留下来了。”
    “是吗？”
    王二明尴尬地笑了笑，意犹未尽地收回目光。
    “你喜欢左淑那样的？”施德问。
    “喜欢啊，为什么不喜欢。”
    王二明坦诚得让人惊讶。
    可他丝毫不避讳，又接着道：“年轻的治安员哪个不喜欢她？我可听说，她父亲是社会安全署的官员。”
    我就不喜欢……
    “原来是你因为这个。”施德趁机又问一句，“对了，我想问问，社会安全署和治安局是什么关系。”
    “说有关系也有关系，说没关系也没关系。治安局和社会安全署都是独立的机构，可两者有着不少的业务往来。就是社会安全署的权限更大就是了。”
    “那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治安局负责维持日常的治安，社会安全署负责办理更大的案子？”
    王二明点点头：“是可以这样理解。社会安全署的人，最低也得是探员，比我们的调查员级别高。”
    刚解释完，他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德哥，你问这个做什么？不会是，你也对左淑有兴趣吧？”他低头小声道。
    “我怎么可能对那……她有兴趣？”
    施德下意识地否认。
    “不是就好，不是就好。”
    王二明生怕他对左淑也感兴趣。
    毕竟，这是半步便衣的男人，帅得也挺有特色。
    如果施德真的也想追左淑，那么自己就会多出一个强大的竞争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