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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神的日常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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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哲言被狠狠地震撼住了,巴掌大的屋子因为有这面墙的存在,就立刻变得不同凡响起来,有种走进古迹陈列馆中一样。
    孟屿昆说了罗婉宁一句后,转头看向韩哲言,见他正痴迷地盯着面前的墙后,双眉微挑,语气颇为欢脱:“哲言小友,莫不有兴于此?”
    韩哲言好像没听见似的,一边沿着墙踱步,一边快速浏览着墙上的画作,时不时凑上去仔细看一眼,颇有种在菜市场里挑菜的感觉。
    他确实对这些古典书画有所涉猎,所以看到以后才会两眼发光,只见韩哲言呆呆地在嘴里念叨着:“兰亭集序、寒食帖、还有千里江山图……我的妈呀……”
    “哲言小友,观此画作,可有所感,不妨交流切磋?”孟屿昆不动声色地飘到了韩哲言身边,冷峻的容貌在此刻变得柔和。
    罗婉宁双眼放大,有些惊讶地看着孟屿昆,然后转头看向韩哲言,眼神满怀期待。
    “那个……那个……”
    “哲言小友但说无妨,静待高见。”
    “你说……这一共能卖多少钱啊?”
    “呃…”罗婉宁僵在了原地。
    “皆赝品也,但为素所遣之而已。”孟屿昆听完他的话以后轻轻摇头,语气似乎略显失望。
    韩哲言楞住了,因为他没听懂,还是罗婉宁解释道:“墙上这些都是假的,这一堆东西都只不过是他平时打发时间临摹出来的,你也不动脑子想想,居然当真了?”
    “不是,这看着真像,可惜了……”韩哲言眼睛里的光马上就暗淡了不少,于是长叹:“我还以为有真迹,那不知道能卖多少钱呢……”
    他一开始看到这些只存在于概念中的书画时大喜过望,有种掉到悬崖底的人发现武功秘籍的感觉,可随着白日梦破碎,他也只能长吁短叹。这些东西里但凡有真迹,那这辈子绝对吃穿不愁了。
    那他来这里就绝对不亏。
    “舞文弄墨乃吾陶冶性情之事,非为追名逐利也。”孟屿昆语气重归平静,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婉宁,携哲言小友来坐我室中,吾将献茶。”
    随后他飘进了墙后的房间当中,韩哲言眨了眨眼睛没什么感觉,但罗婉宁却把他一把拉到一边:“你有些惹他不高兴了。”
    “我怎么了,一件真货都没有,不高兴的应该是我才对。”
    “不是,你不了解他,他很少有情绪波动的,刚才他对你说话的时候语气明显变了,你没听出来?”
    韩哲言一头雾水,大姐我才刚来啊,和这位孟先生也是第一次见面,他以前什么样子我怎么知道啊?
    再说语气变化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我又不是学刑侦的,需要注意吗?
    看着韩哲言愣在那里,罗婉宁叹了口气:“抱歉抱歉,我期待值太高了,整整三年这里都没有来新人了,你来了他其实也很兴奋。刚才还以为你能说出来什么独到的观点和他交流交流,估计他也是这么想的吧……”
    “独到的观点……呃……那还真没有……”
    “你听见他刚才说什么了吗?舞文弄墨乃吾陶冶性情之事,非为追名逐利也。结果你张口闭口就是钱,有没有觉得自己太俗了点儿?”
    “可我确实是个俗人……”
    韩哲言直接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承认自己是个俗人,爱钱怕死,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吗?
    “唉……”罗婉宁又叹了口气,“你说喜欢语文的时候我期望值挺高的,现在看来,还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共同语言……”
    韩哲言看出了罗婉宁的失望,又不知道怎么办,于是只好低头认错:“抱歉婉宁姐,我努力,我努力。”
    “也别太刻意了,毕竟那东西是装不出来的,走吧,进屋坐。”
    ……
    “哇塞……”
    孟屿昆私房墙壁上依旧满满地挂满了书画,韩哲言彻底看麻了。
    孟屿昆让韩哲言自己呆在房间里稍作歇息,他和罗婉宁出去采些新茶来,说是对客人必须的尊重。
    现在孟的私房里就韩哲言一个,房间结构和之前韩哲言住的那个一模一样,他现在就盘腿坐在床上,用裤子抹掉手心里的汗水,不敢轻举妄动。
    先前只是进门的那面墙,现在是房间四壁全部都挂着以山水景色和花鸟鱼虫为主题的水墨画,感觉好像屋子就是用这些画作支撑起来的。
    大多都是画配诗,目之所及,没有一首诗作是自己熟悉的,这让韩哲言立刻意识到:这些作品,应该就是出自孟之手。
    前面放着的是自己临摹的大家之作,私房里放着的是自己的作品,很合理!
    不行,自己还不知道要在这里住多长时间,自己必须和他们打好关系!之前自己表现太差,待会儿必须得找点话题聊聊才行。
    可是……我根本就不会用文言文说话……
    那就只能从这些作品下手了。
    韩哲言左顾右盼,计划趁着这会儿时间从这么多的诗作里面挑一部出来,仔细研读,待会儿见面了简单说说自己的感受以后就大夸特夸,这样不久能挽回之前破碎的形象了嘛!
    这么有种当年吕渤提问诗词鉴赏的感觉?
    说干就干,他斗胆挪了挪屁股,往离他最近的那面墙旁边靠近,墙上有着一幅题诗画:
    水墨画很好理解,就是很经典的组合:高山,小船,夕阳和船夫,留白甚多。
    诗作为:
    暮染粼川戌晚更,舟梭轻远载鸣筝。
    丛茅深满流津渡,黄萤扑扰落纱灯。
    漆竿钓客愁空篓,舷藻游鱼戏笑翁。
    白沙软地凫家坊,蓑郎倚棹唱江枫。
    韩哲言摇头晃脑地读了几遍,尝试着用已经遗忘大半的语文考试套路分析一下,可就在他绞尽脑汁的时候,门忽然开了:
    “哲言小友久等,吾来晚也……唔!”
    孟屿昆飘进屋来,手里的箩筐里满满装着新鲜的茶叶,见韩哲言正看着自己的作品,甚是欣喜。
    “哲言小友观此作,有何高见,但说无妨!”
    “啊……那个……我我我……”
    罗婉宁也端着箩筐进了屋子,打眼儿一看就知道是什么情况,于是一个劲儿地朝着韩哲言使眼色——别掉链子啊!
    “好……好诗!力作!”
    一紧张结果吓得他一激灵,憋红了脸的韩哲言最终憋出了这么几个字,先前从十几个角度想出来的措辞一个没说,感觉脑子突然间抽抽了似的,一片空白。
    不对啊,我明明把你的思想感情都揣摩清楚了,再给个机会啊亲!
    可是孟屿昆缓缓点头,然后就无言地飘到一边烧水……
    “唉……”
    罗婉宁无奈地对韩哲言苦笑:“待会儿还是多喝点儿茶吧……这个茶不错的,益脑。”
    ……
    下午,孟屿昆要下象棋,点名要和他的哲言小友切磋一番。
    韩哲言头快摇断了,说自己是出了名儿的臭棋篓子,不下不下。
    罗婉宁说晚上给自己炖肉吃,韩哲言一拍大腿,顿时改口说自己相当喜欢下棋!
    为了不输的太难看,罗婉宁手把手教韩哲言什么子儿走什么步,还教给了韩哲言不少下棋的套路。
    韩哲言学了半晌,觉得自己行了,于是信心满满地前去找孟屿昆。
    五分钟后,韩哲言就被绝杀。
    “孟老师,让我一副车马炮吧。”
    “可。”
    五分三十秒后,韩哲言被绝杀。
    “两副行不行?”
    “可。”
    六分钟后,韩哲言被绝杀。
    ……
    晚上,月明星稀。
    孟屿昆,罗婉宁和韩哲言三人在花园里散步。
    韩哲言其实不想来,但是没了手机的他确实什么事都没有,禁不住他俩的邀请,只好也来了。
    三个人站在月光下,静静的享受着月华的沐浴。
    “玩飞花令吗?”
    “可。”
    “呃,这个……”
    “这样吧,因为有哲言的参加,所以我们的字选个简单一点的,怎么样?”
    “善。”
    “好吧,我尽力……”
    罗婉宁静静地看着空中的这轮明月:“就这个吧。”
    飞花令开始,罗婉宁开头,韩哲言最后。
    罗:“人攀明月不可得,月行却与人相随。”
    孟:“况屈指中秋,十分好月,不照人圆。”
    韩:“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罗:“走马西来欲到天,辞家见月两回圆。”
    孟:“桂花浮玉,正月满天街,夜凉如洗。”
    韩:“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
    不知道过了多久,韩哲言已经躺在了床上,他迷迷糊糊醒来,隐约听到一男一女富有韵律的交谈声。
    “好家伙,还在对!”
    韩哲言暗暗咋舌,但是他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婉宁姐,别玩了,肉啊,我的炖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