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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再入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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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甫,乃“圃”之古字,意为禾蔬始生,新苗蓬勃健壮生长的样子。
    甫亦有“广大”之意,诗云:“无田甫田,维莠骄骄”。
    《仪礼》又曰:甫者,男子美偁。
    故甫者,男子之美称也。
    这也解释了后来杜闲为嫡长子杜甫所取之字,子美,杜子美,正与其名相合。
    寓意如此美好远大,这个名字想必是杜闲深谋远虑后的结果,绝非一日之功。
    当杜闲喊出“杜甫”这个名字后,苏鹤惊得险些就要跳起来,用了好大力气才按捺住自己的激动。
    “居然是他!杜甫!”
    苏鹤此刻内心翻江倒海,没想到他竟遇到了这位大名鼎鼎的“诗史”,后世更是将其尊奉为“诗圣”!
    李杜文章在,光焰万丈长。
    李杜诗篇万口传。
    又有几人能在亲眼遇见李杜后不心潮澎湃呢?虽然此时的杜甫还是个襁褓中的婴儿。
    王之涣见苏鹤一脸激动,笑道:
    “苏郎君也觉得这个名字起得好?我亦这么认为,这个甫字可真是……”
    苏鹤喃喃自语:“此子将来,必为儒道大家……”
    同桌一人闻言笑道:
    “当然了!杜闲本人就是儒道四境慎独境的修士,杜氏书香世代,岂会不传儒道之法?”
    “不知道杜小郎君能不能青出于蓝,超越杜闲,达到格物境啊……”
    “难啊,那可是儒道五境,堪比武道内视境了……”
    苏鹤却抬头语出惊人道:“以我之见,杜小郎君将来至少也是儒道大儒!”
    此言一出,满桌皆惊。
    大儒?那可是儒道七境,堪比道门天璇境天师级、武道天人境的顶尖修士!
    现今整个大乾,都还没有一位大儒境的儒修!
    桌上其他人面面相觑,神色都有些古怪。
    这位郎君,杜闲给了你多少钱,你搁这儿这么吹……
    杜闲为了儿子的文名,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此时,杜闲已遣人将刚出生的小郎君抱到前厅来,与客人们相见,引得人们又是一阵祝贺赞美。
    待宴席进行到一半,杜家的亲朋故旧依次上前给小郎君赠送贺礼,多为银手镯、长生锁之类。
    王之涣也准备了一个金锁,苏鹤掂了掂分量,好家伙,实心的!至少也有五两!
    这玩意是够贵重的,就是不能真给孩子戴,戴手上脱臼,戴脖子上容易勒死。
    苏鹤在空明玉手链里摸了摸,没找到什么合适的东西充作贺礼。
    想了想,突然灵机一动,翻出一块品质一般的灰青色玉石,掏出剪彩刀,当场剪彩起来。
    挥刀如翩翩起舞,行云流水,短短数息之间,一件玉衣和玉璋就雕刻了出来。
    神奇的是,原本一块下品的灰青色玉石雕刻出来的衣裳和玉璋,此刻竟呈现出上好羊脂白玉的色泽!质地细腻温润,雕琢精美无比。
    周围的人都没看到这一幕,除了苏鹤身边的王之涣。
    眼见如此神奇的刀法,王之涣瞪大了双眼。
    “苏郎君,这是哪家武道宗门的手段,当真神妙非凡!”
    “家传小技耳,不值一提。”
    看着手中堪称完美的作品,苏鹤嘴角含笑。
    闭关这两年,他可从未放下过剪彩技艺的修炼,每日至少苦练一个时辰,还看了不少雕刻、丹青、炼器之类的典籍,用他山之石以攻玉,触类旁通,参详其中技艺。
    虽然面板里剪彩境界没有变化,但苏鹤此刻已经达到了任意剪彩万物的境界,裁木为花,剪纸为衣,不在话下。
    虽然这些剪彩出来的东西,并没有改变事物的本质,譬如用木头裁剪出的鲜花,虽然形状、颜色、香味、触感都与真实花朵一般无二,但其本质仍是木头。
    尽管如此,仅凭这门手艺,苏鹤在天下任何一个地方,都能够讨一碗饭吃,不会被饿死。
    对了,变不出来钱,苏鹤试过,铜钱、银子、黄金,都不行,每次快要成功时,都有一种未知的力量将其破坏,几次尝试后,苏鹤就放弃了这一想法。
    需要钱就堂堂正正去赚!怎么能以假乱真、以次充好呢?这么做,与虫豸何异!
    苏鹤与王之涣等到杜家的亲朋们送得差不多了,这才起身上前将贺礼奉送给杜闲。
    “晋阳王之涣,恭贺杜郎君,祝杜小郎君事事顺遂,前途远大!”
    “小子长安人苏鹤,恭贺杜郎君喜得贵子。”
    杜闲笑着接过,低头一看手里雕琢如此精美的玉衣和玉璋,眼里露出讶然神色。
    《诗·小雅·斯干》云:
    “乃生男子,载寝之床,载衣之裳,载弄之璋。”
    “乃生女子,载寝之地,载衣之裼,载弄之瓦。”
    意思是说:生下男孩,就让他睡在床上,穿上外衣,给他玩玉璋,希望他日后能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而生下女孩,则让她睡在地上,穿上内衣,让她玩纺具,希望她日后能纺纱织布,操持家务。
    玉衣、玉璋都是对男子有美好寓意的器物。
    因此世家贵族生下子女之际,都在大门前上书“弄璋之喜”、“弄瓦之喜”或“璋瓦同喜”。
    虽然诗经此言在苏鹤看来,颇有一种重男轻女、男尊女卑的封建思想,不过借用衣裳和玉璋的寓意来作为贺礼,还是很合适的。
    杜闲诗书传家,学识何其渊博,自然一眼就看出苏鹤此礼的含义,当即郑重谢道:
    “多谢两位郎君,苏郎君所增玉衣玉璋,杜某惊喜万分,希望犬子将来能真的成为谦谦君子,不辜负郎君美意。”
    说完,杜闲便将玉衣和玉璋,轻轻放在了小杜甫的褓衣上面。
    苏鹤也趁机仔细瞧了瞧小杜甫,刚出生的孩子,看不出什么眉眼容貌。
    和未来的诗圣结了个善缘后,苏鹤和王之涣就此告辞,在襄阳城里随便找了一家客栈住了一晚,第二天北上均县,沿丹水乘船走水路向北而去。
    这一次,王之涣并没有吟诵《宴词》给船加速,怕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水路走过了邓州、商州,几天后,苏鹤二人到达了蓝田。
    再往西千余里路程,就是长安。
    苏鹤和王之涣雇了辆速度快的马车,两天后,就到达长安城外。
    或许是在天子脚下,看守城门的兵士们居然还挺清廉公正,只查看了两人户籍文书,便直接放行。
    仰头看着城门上刻写的略有沧桑的“长安”二字,想起两年前慌忙离开京城的记忆,苏鹤深吸一口气,踏过城门。
    大乾景云三年二月十四,清明前的一天,苏鹤再入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