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虫茧
    无头男子来回哼唱着这一句，配合古怪的音调，以及地上的脑袋，这种诡异画面越发让人有种毛骨悚然之感。
    歌声逐渐回荡，仿佛有什么魔力，引导在场的四人竟也不自觉地跟着唱了起来。
    「要做神仙，驾鹤飞天，点石成金，妙不可言。」
    「要做神仙，驾鹤飞天，点石成金，妙不可言～」
    尔后摇头晃脑，速度越来越快，几乎要把脑袋都摇下来。
    伴随着这种节奏，秦天莫名开始手舞足蹈。
    虽然此刻头脑清晰，但动作却不由自己控制。
    再看其他人，同样如此。
    歌声不停，便一直哼唱摇头。
    渐渐地，那句歌谣里的几个关键字越来越‘深入人心’。
    「成仙」、「飞天」，不断在脑海中重复，更有臆想而来的景象浮现眼前，仿佛身临其境。
    到最后自己成了‘当事人’，真的就要得道成仙。
    如同一种暗示，或者洗脑，愈发让人深信不疑。
    等秦天意识到这些的时候，胡三爷已经顺着路边的竿子爬上了高处，张开双臂，好似真的要飞天而去。
    至于其他的两人也或多或少地被影响，逐渐有痴狂的神态。
    秦天见状，即刻驱使洞真仙，胸膛里的齿轮疯狂震动，令他得以保持清醒。
    尔后凝聚仙者意志观察那个中年男子，试图找寻破解这种‘迷幻’的办法。
    这时第一次注意到，中年男子那断裂的脖颈处，有东西蠕动，跟着哼出的歌在摇晃。
    凝神看去，它不像露出来的脊柱，反而依稀是条虫。
    骨白色，长棍状，头扁平。
    “就是这东西在搞怪？”
    秦天眯住眼，以洞真仙运转体内的灵力，灌注于两指之上。
    顷刻有光芒化作剑气轰斩而出，汹汹纵横。
    那条白虫被轻易切断，立时发出惨叫，听来竟有几分像是人的声音，又蠕动了两下，就此死去。
    这么简单就杀了它，让秦天有些诧异。
    白虫死后，地上的头颅不再哼唱，中年男子双手乱摸，要寻回脑袋。
    秦天看得分明，再出剑指将那颗头斩成肉泥。
    这回是彻底没了脑袋，中年男子伸手挣扎几下，身躯僵硬倒地而亡。
    至于那条死去的白虫，秦天本想查看一番，却见它忽然飞了起来，越来越快，越来越高，直至不见。
    接着，中年男子倒在地上的身体化作飞灰，堆成了一团。
    秦天愕然，而且这情形有些像是之前屡次见到过的、仙死亡时的景象，不禁道:
    ‘这人难不成会是仙所化?可他身体里的那条白虫又是什么？’
    仰头望去，但见晴空无云，不知虫子的去处。
    然而这时候，天上忽地裂开一道缝，形状很像破碎的卵壳，接着有东西从里出现。
    竟是那条消失的白虫！
    它并未死，此刻露出半个扁平的头，发现被人注视，又退回了裂缝。
    这种模样俨然如同在虫茧里钻行。
    不知为何有此联想，并且基于这一点，秦天蓦地有个恐怖的猜测。
    可能，现在所处的这个所谓幻境正是一个虫茧，那条消失的白虫不过是从里钻出了外！
    或许不久之后还会出现。
    到时，是否又将诞生另一个‘无头’。
    秦天瞳孔微缩，舒一口气略做缓和。
    无论真相如何，既然已经进了幻境，便要查清这里到底因何而形成，也只有这样才能将它破除。
    中年男子化成飞灰后，怪异的歌声消失，几人都清醒了过来。
    胡三爷从高处跌落，顾不上疼痛，环顾四周，满面无措。
    韩雅不明所以，出声道:
    “怎么回事?”
    她一脸茫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似乎也不记得刚才的事情。
    上黎先生神情凝重，看着地上的那滩灰，兴许明白了过来，然而韩雅尝试问他，却只是摇头道:
    “怎么看都不是个好东西，别多问，继续走。”
    秦天望了他一眼，并未说什么，更没有解释是自己‘杀’了那条虫。
    临行前瞥了瞥头顶，不过这回倒是没见到什么虫钻进钻出。
    有过前车之鉴，四人小心谨慎。
    上黎先生领头，轻车熟路地来到残月楼。
    大门敞开，里头空空荡荡，秦天先前来过这里，当时还有不少架子摆放宝贝，此刻却是‘一贫如洗’。
    走入房中，上黎先生道:
    “果然是幻境，我们所见的一切都不过虚有其表，内里与真实的世界有很大差别。”
    秦天赞同他的说法，向四处看了看，不见有什么线索。
    正当几人要离开时，屋内的墙壁突然开裂。
    不止一处，眼见着已有七八道缝隙生成。
    上黎先生等人只觉得诧异，秦天却是如临大敌，这情形分明与刚才见过的极为相似。
    即刻将三人推出门外。
    不等他解释缘由，那些裂缝中都钻出白虫，每个都有手臂粗细。
    其他三人不曾见过这种东西，惊讶秦天为何如此慌张。
    没功夫跟他们说明，秦天只喊道:
    “跑！”
    然而终究晚了些，有几条虫子已经钻出了墙缝，向众人扑来。
    韩雅惊呼，花容失色。
    胡三爷蹬蹬后退，口中叫喊。
    上黎先生倒是沉着，目视扑来的白虫，衣袖挥舞。
    即刻鼓动气流，生出狂风，力道之大将周遭房屋都摧毁。
    残垣断壁飞起，又轰轰落地。
    那些虫子被埋入废墟中，再不可见。
    眼前的一切瞬间成了破败，上黎先生的手段着实令秦天震惊，但他却也不敢就此放松，仙者意志始终警惕。
    韩雅轻抚胸口，问道:
    “先生，那是什么东西？”
    胡三爷同样看过来，心有余悸:
    “这怪地方到处都是诡异之物，还是快些找到出口吧！”
    上黎先生并未回应，再一挥袍袖，狂风将废墟上的碎石砖瓦都吹起，垒在一旁，还是不见那些白虫，或许已被碾死。
    秦天却不这么认为，当时用剑气将白虫斩断，它却依旧能活。
    再者，如果这个幻境真的是个虫茧，保不齐那些虫子早就钻进了地底躲避。
    几人准备离开残月楼，继续向城中心去。
    刚一转身，忽听到奇怪的声响，像是谁人的窃窃私语。
    回过头去，见那废墟之中竟有块石头凸起，愈来愈长，仿佛跟个柱子一样立在那里。
    而在这柱子顶端，长着一张嘴，正用尖细如孩童一般的声调说道:
    “杀我尸头虫。”
    “尔等难道不愿成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