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说，我想拿堕人练练手，试试新学的功法，你信么？”秦天转过头，说道。
    “哈?”小姑娘觉得不可思议，但等她看清了少年眼里的认真后，才终于呆住，“你莫不真是个傻子?”
    “那个堕人至少有入道境界，你呢?就算像上次一样，那也只是窥境巅峰，差距可不只是一阶。”
    “修仙者之间，相差一个大境界，是会死人的。”小姑娘‘语重心长’。
    “听明白没有，你会死的，傻子！”
    秦天却似乎没有听到，只问了一句:
    “你修仙是因为什么?”
    “哪有为什么，我生来便拥有仙，没想过这个问题。”小姑娘答道。
    这回轮到秦天呆住了:
    “你是说，你没有孵虫?”
    “那种恶心的玩意，我可不需要。”
    对于‘恶心’这一点，秦天感同身受。
    但他却不理解，怎么可能不经过孵虫就有仙?
    她到底什么来历？
    被小姑娘的一番话震惊，秦天好像忘了刚才自己的提问。
    不过已经无所谓了，毕竟每个人都有不同的修仙理由。
    只是，于自己来说。
    何为仙呢?
    或许这一次面对堕人，能更加明白些吧。
    秦天轻轻呼出一口气，拉住小姑娘的手，说道:
    “走，我带你斩妖除魔！”
    ……
    前方村落太过安静，看着并无生气。
    秦天皱眉看向边上的黑袍小姑娘:
    “是这?”
    小姑娘点了点头，凭虚手套上的火焰印记剧烈颤动，已是不言而喻。
    二人正要前往，死寂一般的村落中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走！
    还没靠近，秦天的双眼就被血色占满。
    遂即看见了惨叫的源头，看见了那些残忍，也看见了如同炼狱一般的景象。
    以及，血肉中站着的那个怪物。
    这个村落，早已被屠戮！
    边上的小姑娘紧握秦天的手，将兜帽狠狠拉下遮住眼睛，浑身发抖。
    秦天强忍住心里的各种冲动，死死盯向了制造了如此杀戮的那个怪物。
    现在的距离，能够清晰感受到一股恐怖的气息从它身上汹涌而来，好似狂潮一样将自己吞没。
    全身黑色、蛇类纹路，似人非人的体态。
    正是剥离了硬壳的堕人！
    黑漆漆的两眼此刻没有半分情绪。
    于它来说，‘猎杀’只是本能，或者一声指令。
    它利爪上正挂着一具尸体，迟迟不能瞑目。
    秦天看清了那双眼里遗留的惊恐，也看清了那双眼中倒映的自己。
    或许不久，自己也将成为他。
    惧怕、恐怖、慌乱、仇恨、愤怒。
    这些情绪早已融合成一体。
    直至堕人甩下尸体，向这边走来。
    秦天瞳仁渗血，胸膛处的齿轮飞速转动，借由体内灵脉，将灵力运转至四肢百骸。
    有股力量爆发开来，正是拼死一战。
    而这时，破败的屋内，走出一人。
    他踏在血肉中，身上却不沾染一片血。
    细长眉眼，病态神色。
    竟然是姬山。
    原来是他带来了堕人！
    秦天握紧拳头，满心的愤恨隐而不发。
    同时他留意到，姬山手里抱着个襁褓，其中是个酣睡的婴儿，应该就是村落唯一的生者。
    姬山此时也发现了秦天与黑袍小姑娘的存在，却没有在意，只是逗弄着手中婴儿，满脸笑意，眼里的温情做不得假。
    这……
    秦天突然有种割裂感。
    屠杀了整个村落的姬山，怎么还会拥有这种‘仁慈’。
    “你到底在做什么？”秦天压低声音问道。
    “很显然，我在杀人。”姬山没有抬头，只是如此回答。
    秦天身体一僵，怎么能这么平淡地说出那两个字。
    他已经完全看不懂姬山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既然如此，又为什么留下他？”秦天看着那个襁褓。
    姬山抬起头，真正看向了秦天，这时候才似乎注意到秦天身上的那件道袍:
    “你来自白云观?”
    秦天默不作声。
    “那就怪了，丹鼎怎么还留着你?”姬山说完，视线好像看着秦天的胸口。
    “因为，我杀了他。”秦天回望那道视线。
    姬山神色顿住:
    “是你?”
    “而且接下来，我也会杀了你。”秦天继续道。
    “呵，大言不惭。”姬山嗤笑，这时才重新回答了秦天刚才的问题。
    “你问我为什么留着他？因为杀了无用。”
    秦天没想到姬山会这么‘老实’回答，但这个答案他却并不懂。
    “什么意思？”
    “看来你在丹鼎身边并没有学到什么。”姬山说道。
    “那么便由我来告诉你，他究竟炼制出了什么东西。”
    说罢，他将手中襁褓轻轻放在一处干净的地面，并用手摸了摸婴儿的脸。
    秦天静静望着他的动作，那本该是‘温馨’的画面，却让心里头越发恐怖，直觉中似乎山雨欲来。
    姬山安放好婴儿，没有看向秦天，而是望着那个堕人:
    “丹鼎真人近乎疯狂地助人修仙。”
    “多亏了他，才将实验最为关键的一步完成。”
    “如今，我们已经确认，神忌力最好的载体，便是人。”
    这些话，秦天听不太懂，或许也正因为如此，姬山才会说出来。
    为了彰显他的自得?
    姬山正说着话，突然击出一拳，直接打穿了那个堕人的腹部。
    “既然如此，人便也最能发挥神忌力的威能。”
    “尤其是，活人！”
    话音落下，他的手从堕人体内拿出。
    掌心赫然握着一块红色的石头。
    神忌力结晶！！！
    正是堕人从斗笠男子那里得来。
    “为什么他会……”秦天震惊莫名。
    手中握着神忌力结晶，姬山双眼里都是兴奋神色。
    “有了它，庸人也可「超凡」！”
    接着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瓶子，用力捏碎。
    掌心摊开时，秦天赫然见到那里竟然有一块红色晶石。
    炼丹房暗格里的那个！
    两手分别握住神忌力，姬山仰天大笑：
    “今日便要突破入道境界！”
    他此刻似乎有些癫狂。
    伴随着笑声，姬山猛然将手里的神忌力狠狠插进了胸膛，霎时鲜血四溢。
    随后见到，神忌力竟然自行地快速往姬山身体里钻去，仿佛是活物一样，极为诡异。
    胸膛插着两块晶石，姬山的神情愈发变得癫狂。
    这种状态秦天很熟悉，很像那些老弱病残。
    如今看来，便是正在被神忌力侵蚀。
    之后，骤然爆发一股红色气焰，在姬山体外疯狂涌动。
    “啊……”
    姬山吼叫一声，红色气焰瞬息收敛，被他一口吸入，顿时，凭空有着强盛威压笼罩开来。
    秦天只觉得肩膀上有如千斤巨石的压迫，身体不由弯下，靠着手掌撑地才能够勉强抬起头。
    而在他的目光里。
    姬山吸入红色气焰后，身上血肉像灰烬一样消失。
    他神色痛苦万分，但说出的话里却带着无上的兴奋：
    “这才是力量！”
    终于，他身体上的血肉完全消失殆尽，只剩一具骷髅，但血肉消失的瞬间就出现一股黑色将之笼罩。
    也在这黑色出现的刹那，场上原本由他散发出的威压暴增。
    秦天感受着这种威压，体内的灵力疯狂运转，才堪堪能够抵御得住。
    这瞬间，让他好似有种错觉，眼前的姬山已经超越了人的范畴，正是所谓的「超凡」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