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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天命石板之其九 致美丽的绿色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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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刻临朝,乌云下降,绿色的身影在平原现身。
    他张开双臂,不由得回忆前晚的约定:
    ‘恩奇都,哪怕他你二人只得一人存活也要选择去吗?’
    ‘你身为中间人的金星女神才怕不是免得世世骂名了。’
    ‘一切为了吉尔,只要他好,名气名声又有什么好珍重的呢?’
    ‘正是如此,再无尽的寿命也不及他安然无恙的好。’
    神念回到开始,心思收之于此。
    他再次仰望天空,但却没有他出生时的迷茫。
    无论如何光鲜亮丽的外表也掩盖不了他那铜铁身躯的秘密,就是神妓为他舞曲也瞒不住他曾是山林野人的事实。
    但有一人不一样。
    他是那样的高贵,
    哪怕拥有人的身躯但却有着神的力量和心性,也未曾高傲挺着架势将他视为玩物,
    他是一个王朝的王者,但他并未看不起与动物杂居的他,
    他们成为了朋友。
    乌云中开始降下铁链所拥有的声音,他不禁又开始回想:
    朋友关系并无法掩住王国内子民曾大度屠杀生灵的记忆,第一时间找的便是为王的他。
    两人用最强的神性彼此相继决斗一场,哪怕对方不想伤害自己的友人一贯放水,还是败在了神性下……
    平原上现出两千肘尺直径的坑洞,他为自己的得不偿失而感到愧疚——自然再度被毁了一分。
    对方不一样,他为自己人民的所作所为表示极深的歉意,不惜用自己的寿命尽力反转了大坑原本的面貌。
    他头一次见到如此热爱自然的人,他们不久之后便成为了知己。
    锁链露出它所拥有的本来面目,正是天之锁。
    十余只锁缓慢的逼近他的身体,他没有动,他再次沉浸入回忆。
    不错,他是神所打造的兵器,为了诛杀这位仁慈宽厚热爱人民的英雄王所打造的兵器,
    或许与他对打并非是出自为了自然的本意,而是为了诛杀他而随意找出的借口。
    哪怕是之后的切磋热身都是一样,明知不敌反而会损坏自然的事实他难道不会注意?
    现在一想是多么可笑!
    在输后还要装作受辱一般的女子一样讨求公理,而不论怎样对方也都不惜生命再次恢复了土地,
    且不论过程如何,他终究在实施慢性杀死自己挚友的行为,
    最终他还是站在了神的对立面上,这是何等的讽刺!
    天之锁开始缠绕他的身体,他没有做出任何反抗,因为他知道——死去的越快,也才不会让自己的挚友看到自己死时的丑态。
    但提到女子,他再次回想:
    在关系最为要好的时刻,他曾与他打趣:
    如果当时抉取性别时,我们的关系也还是知己的时刻,你会娶我做王妃吗?
    一句心有所属浇灭了他铜铁机体中刚燃起的熊熊烈火。
    是啊,身为王者,有怎么会没有所爱的人。
    但每当提及她的长相性格如何,他便会好似心如刀绞般的神情沉默不语。
    或许是伊人于心中但实际早已逝去了吧……(某呆:阿切!)
    他是这样理解的,所以他更加关心这位孤独的王,
    他相信,若是当时择取的就是女身多好,他一定不比他心目中的她差。
    可是世事无常,世上没有后悔药,他没有重来的机会去陪他。
    天之锁好像已经不认识它原有的主人,现在已经临近全身被锁缠绕的地步。
    他好像听到有人呼喊他的名字,但他义无反顾的无视了声音并将其否认为幻觉,
    因为那种声音太与他所珍视之人的声音相似了。
    锁链完全的捆住了他的全身,他本不想回头,直到那一声极为响亮的姓名。
    巴比伦尼亚的英雄王奔跑来到了这里,他那脸上挂满了忧心忡忡,
    他不想失去他,但为时已晚。
    天之锁将他拉到了半空中并开始尝试紧缩,那撕心裂肺的一声让半空之人流下泪水,但也无可奈何。
    二者只得存一。
    王之宝库现界,是头一次如此大开,
    不断加大再不断扩展,只到除他金闪的自身外其余皆是由黄金波澜所形成的海洋。
    无数的宝具应声而出,从人造到神造,到神代再到觅晓,他所收集无数的珍宝此刻都为一人展看,
    只为那半空之人。
    王开始不断暴怒,那怒态是前所未有的,就连恩奇都在看他那十万子民受难时都未曾出现这如此可怖的姿态。
    神兵利器全部失效,毫发无损的天之锁仿佛在嘲笑着乌鲁克王的徒劳。
    他哭了,他那高贵的尊容在他的挚友面前变得扭曲无比,就如同那该死的金星女神所说,
    ‘你就是杀了我也救不了他,还不如你亲手给他来个痛快……’
    他不信,他不服!
    他拔出了这世间所最利的刃,他引以为傲的剑。
    一次次挥向那锁链,这锁链也完好无损。
    他挥砍了上千次,上万次,每一次不成功他便痛心一次,直到痛心深处半空之人说了声,
    “放弃吧……”
    那是这挚友一生中最为致命的肯定,英雄王颓废地坐在地上,
    他不停地呼喊他挚友的名字,第一百遍时,锁链上漫下的血滴在了他的手上。
    半空之人的手脚已经被深入血肉的锁所扭伤,他再也无法与野狼追逐,与鸟兽奔跑。
    英雄王坚信他没有看到友人死去的丑态,那也是最后一把锁出现前的想法。
    在手脚齐断的情况下,恩奇都并未呼喊半声半句,直到最后一把锁贯穿他的胸膛。
    “恩奇都!”
    “吉尔……”
    “恩奇都!!”
    王大声地嘶喊。
    “不可原谅…不能饶恕…!为何你要死去!!
    若是天罚,只管罚我便好,应是罚我才对啊!这一切不都是我的无理取闹吗!!”
    绿色之人落泪了。
    “你为什么要哭呢?难道事到如今,你才为站在我这一边而感到后悔了么?”
    “不是这样的——”
    “朋友啊……在我死后,还有谁能理解你呢?还有谁能陪你一同前行呢?朋友啊……一想到你今后将孤独地活下去,我就不禁泪水长流……”
    英雄王无言以对。
    “吉尔……我有话对你说……”
    “你说……”
    “请不要悲伤。我只是一件武器。只不过是你数之不尽的财宝中的一件武器而已。”
    “在未来,一定还会有很多,比我优秀的多的宝物出现。所以,我……没有任何让你流泪的理由和价值”
    “不!”“你有价值,你有唯一的价值!!
    我在此宣誓,这个世上我的挚友永远唯有一人!仅有一人!
    这份价值未来永远、永生永世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这样啊,我开心地接受……”
    血又滴了几滴。
    “如果出生之时可以重新选择……咳……我会对你说…”
    他的声音变得微弱,
    “我爱你……”
    说完这句话的同时,他也流干了身上最后一滴血。
    他的挚友没有在他死前回应他的最后一句话,
    这将成为他最为讽刺的一刻,他以最强的,却又最为无力的语句呜咽回应。
    “本王也……”
    这是掷地有声的回应。
    ‘可我已心有所属……’
    王的指甲没入掌心,流下血水;那头颅下低,不愿去面对现实。
    『乌云并未散去,王者见到了挚友死时的丑态,
    他的皮肤锈迹斑斑,无数的铜锈由伤口洒下,
    锁链变得乌黑,直至一声音鸣彻底断裂,
    友人的尸体由空而坠,王者以平民的姿态迎接,
    直至他望见他死时安详的面容。
    乌云并未散去,而是下起了狂风骤雨,电闪雷鸣,
    天地为他而鸣不公!
    王抱着躯体,他向东方下跪,他在祈求神明,但东方之神又如何管西方之事。
    他向四方下跪,他在求上天将友人归还,
    但天空中只有炸雷,大地只有隆隆的撼动。
    王大声的吼叫,无数不甘的泪水由眼撒下,
    王此时如同婴儿一般无助。
    风更大了,雨更大了,他没有移动一步。
    他的表情就是天地间的景象,
    他是天之子,是万象之王,他的悲伤由天地安抚。
    森林是平静的,因为不再出现猎杀与鲜血,
    曾被绿色身影抱住的狼带领族群低首含草,
    这是向他的安抚,万物齐向一处低头,
    就连狮子也安默,狐狸不再狡黠,
    只因一人而死。
    王低下头,泪侵蚀了铠甲,
    上身的黄金无了也不在意,他仍哭泣。
    上万条魔术回路暗合踪迹铺满墨色天际,
    俱是心前之心,尽倾怀中一人。
    这景象持续了一天一夜,
    王没有离开,万物没有离开,
    尽数为抚那绿色之人。』
    『次日的白天云依旧没有散去,王的心境仍未平静,
    百兽不发一声,只有雷与雨伴随王的哭泣。
    三天过去,四天过去,上天不再发出声响,
    雨不再打湿土地,万物尝试轻睹王的景象:
    满身泪痕,喉中已经沙哑,他的泪已尽数哭干。
    终于在这第五天,泪枯了。
    王尽全力向天一吼,这是他为挚友的不平,
    黑云再次动静,土地极为震停,红色的事物下落,
    空中出现了血雨。
    王的双目流出血泪,此为噩兆。
    万物极力低下那原有的高贵的头颅抢地而响,
    王的咽中流血,他的喉为友人哭的撕裂,
    他痛心疾首,他将友人的躯体捧得更紧。
    又过了一天,两天,终于在第七天的夜里,
    乌鲁克的人民发起了暴动。
    那位喜怒无常热爱人民,日日起朝的万象之天子英雄王消失了。
    所有的人民不论是奴隶还是工匠权贵,在如此不祥的天气下,
    或赤足或着甲驾马向四面八方搜寻他们的王,
    人皆心急如焚。』
    『终于,侍于身边的大臣发现了他们的王。
    原由神所赐,刻于身上的魔术回路尽皆消失了。
    在最后一滴血雨的落下,乌云也并未散去,
    他们的王,在夜中的火光簇中被找到,
    他的铠甲早已不见,他的唇与眼边是四通八达的血线,
    众人知这情况原因,并永记于心中不再提及:
    王为他的挚友哭干了所有,
    包括他那永远耸立如今却垂下的金发。』
    『啊,看到了吗!
    美丽的绿色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