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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二 冷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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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士内,谭向荣正襟危坐。
    他们在遇到唐寅达之后,又从多个方向离开,却都遇到了巡逻的凶兽,不得已退了回来。
    此时谭向荣心中是忐忑的。
    他本要护送龙颜回去,结果接引来这么一个结果。如果是寻常,龙凯也不会说什么,最多事呵斥他两句办事不力。
    但现在不同,龙凯曾坦言他有叛变的可能,现在没有完成龙凯交代的任务,在龙凯看来,这不是一种叛变的征兆?
    所以,谭向荣是不安的。
    与他相比,龙颜就要轻松的多。
    “怎么回来了?”龙凯开口说道,脸上罕见的带着怒容。
    谭向荣从来没有见过龙凯这副表情。
    “凶兽包围了周围,我们找不到能逃出去的路。”龙颜如实相告,在她看来,只要说出实情,龙凯是会原谅两人的。
    “包围?”龙凯变了语调,
    他在强压怒火,谭向荣如此判断。心中越发不安了。
    龙颜:“我们遇到了先天八重凶兽。”
    龙凯没有说话。
    谭向荣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许久之后,龙凯长出一口气:“没想到局势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了麻。”
    龙颜说道:“哥,都怪我,如果不是因为我拿完执意要留下……”
    “已经发生的事情,在讨论对错没有任何意义。”龙凯神情松弛下来,拍着龙颜的肩膀,手上带着若有若无的青烟,“无需担心,总会有办法的。”
    嗯?谭向荣抬头看了龙凯一眼。
    总会有办法?龙凯从未说过这样的话,谭向荣知道他的性格,龙凯喜欢谋而后动,他曾亲口对自己说过:“没有计划的行动,那是莽夫。”
    龙颜心中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下来。
    她同样担心龙凯会责罚谭向荣,此时龙凯的话就像是一颗定心丸,放松的精神让大脑隐约传来睡意。
    她打了个哈欠,“我们现在……”
    “你不用操心这些。”龙凯笑着说道,指着巴士后方的空位,“累了就去休息吧,有事儿我喊你。”
    龙颜点了点头,走到空位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
    希望归途顺利吧,龙颜如此想着,又打了个哈欠。
    奇怪,我怎么会这么困呢?
    算了,这不重要,有老哥在旁边我还能担心什么呢?
    如此向着龙颜沉入了梦想。
    在确定龙颜熟睡之后,龙凯脸上的笑容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盯着谭向荣,沉声问到:“为什么回来。”
    果然没这么简答就过关啊,谭向荣心里向着。此前龙凯不在乎的样子只是表象,那只是为了让龙颜不必担心而已。
    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谭向荣想了想,还是决定如实相告:“和龙颜说的一样,我们遇到了埋……”
    话音未落,谭向荣便看到了自己的身体。
    那滚落的头颅上,依旧还残留着震惊的神情。
    他设想过很多场景——龙凯勃然大怒,毫不留手暴揍自己一顿;或者是因为失望和猜疑,除去自己现有的职位,顺便将这几个月的工资收入自己囊中,他可没少干这种事;亦或者像是平时相处那样,朋友之间的嘲讽谩骂几句……等等。
    他唯一没有想过的,就是如现在这般,龙凯会直接砍了他的头颅。
    为什么……这是谭向荣在陷入黑暗之前最后的念头。
    ……
    谭向荣猛地做起,大口的穿着粗气,浑身上下被汗水浸湿。
    他曾经体会过死亡,在战场他曾无数次被龙凯从鬼门关来回来,只是以往的任何一次,都比不上眼前这次,来的猝不及防。
    “为什么回来。”龙凯平淡的口吻响起。就好像之前他所做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谭向荣这才想起:
    我是被龙凯杀了。
    随之而来,的是愤怒。
    他罕见的对龙凯大吼出来:“为什么?”
    谭向荣再次看到了自己的无头尸身。
    又一次死而复生。
    龙凯:“为什么回来。”
    愤怒,除了愤怒还是愤怒。甚至就连死亡的恐惧与死而复生的喜悦都被谭向荣抛之脑后,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对龙凯大喊:“你特么聋了吗!”
    再死。
    再活。
    “为什么回来。”
    “我不知道!”谭向荣癫狂中回应,衣领上还残留着他脖颈喷涌出的鲜血。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他都将龙凯当做父亲看待。
    这个将自己从暗无天日实验室中救出来的男孩,他给予了自己新生,有那么一段日子,他的命令就是自己的信仰,他的目标就是自己存在的意义。
    死。
    活。
    “为什么回来。”
    谭向荣没有回答,双眼无声愣愣的望着天空。
    他曾手把手教用筷子,曾经教会我做人的道理,教我修行,教我为人处世。我的所有,一切的一切,都是从他身上来的。
    他是我的天。
    两行晶莹与无声中滑落。
    如今,天塌了。
    ………………
    龙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愤怒过。
    他早就想过谭向荣有叛变的可能,却依旧将龙颜托付给他,原因有二。
    第一,是为了出其不意。
    谭向荣可能叛变,魏无贤也很会想到这点,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任何合格的阴谋家对于身边的定时炸弹都是敬而远之。他不可能会想到,龙凯会将自己的妹妹,这个对于自己无比重要的人交给谭向荣。
    风险是有的,但与跟随在龙凯自己身边,这些风险已经很低。两权相害取其轻。
    第二,则是他和谭向荣是朋友,至少在龙凯看来是这样。
    叛变只是一种可能,如果没有特殊情况,谭向荣一定是自己最坚定的拥护者。这一点毋庸置疑,数年来谭向荣待一直是他最得力的助手,没有之一。
    如果龙凯真的不近人情,壕无人性。在谭向荣又叛变可能的时候,龙凯就应该立刻杀了他。
    谭向荣知道自己太多的秘密了。大到舞林市的军政与战略部署,小到他的生活习惯,谭向荣无一不知。
    正如上文所述,叛变只是一种可能,在内心深处,他依旧认为谭向荣会站在自己身后。
    他愿意去相信两人之间的友谊。
    可如今,龙凯却觉得自己错了。
    按照目前已知的情报,低阶凶兽尚未完成整合,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是凶兽包围了河登市,其数量也不会太多,最多也就是一个群落的数量,不少过十万之数。
    十万凶兽,能够将茫茫山脉包围的密不透风,连两个先天七重的武者都逃不出去?龙凯自然是不信的。
    要么,谭向荣自己犯蠢,没有想到这点。要么,就是他在自己不知情的时候已经叛变。
    在如此紧要的关头,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至于谭向荣为什么在叛变之后仍旧选择返回,龙凯猜想这可能是对方阴谋的一部分,是利用他与谭向荣之间的友情,为了今后的计谋埋下伏笔。
    一想到自己曾亲手将亲生妹妹交到一个叛徒的手上,龙凯便心如刀割。
    龙凯一脚踩在谭向荣的额头,“为什么要回来。”
    谭向荣沉默着,胸前的衣衫上,泪水和血水交融,不分彼此。
    “杀了我吧。”沉默了许久之后,谭向荣用沙哑的嗓音说道。
    对于他来说,活着与死亡已经没有了区别。
    比死亡更可怕的,是孤独与绝望。
    龙凯竖起眉毛,手掌高举起来,大声河池:“真当我不敢杀你?!”
    谭向荣没有任何动作。
    龙凯的手掌迟迟不肯落下。
    “我最后问你一次,为什么回来。”
    谭向荣如雕塑一般。
    车外,阳光正好,光线照射在如完璧一样的积雪上晃得人睁不开眼睛,天空湛蓝,只有一两缕云烟慵懒的飘动着,俯瞰着大地。
    巴士轰鸣的声响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灰色的树枝与洁白的积雪合在一起,灰与白交织出如梦如幻的山水画。
    “屮!”龙凯一掌打穿了巴士,冷风顺着左侧的空洞吹进来。
    同样吹动着谭向荣带血的衣衫。
    “你就老老实实待着吧。”龙凯对谭向荣说了一句,便坐在座椅上闭目养神起来。
    龙凯腹诽着:等这次浩劫过去,这个守护者谁爱做谁去做,老子特么的不干了!
    同一时间,河登市鸿儒区,魏家宅院。
    魏无贤看着眼前的地形图:“龙凯他们应该已经出城,到你上场的时候了。”
    在他的身后,站着一名黑衣人,他蒙着脸,浑身都笼罩在阴影中看不真切。
    魏无贤:“别忘了你承诺的。”
    “放心,”神秘人手指摸着脖颈上的金色吊坠,“我一向言而有信。”
    …………
    巴士沿着小道前进。
    龙凯坐在巴士车顶,感受着微风从脸颊吹拂而过。
    他们来的时候就是走的这条路,短短一个月不到的时间,许多事都已发生了变化。
    “太犹豫可不好啊。”杀的声音响起,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龙凯的身旁。
    龙凯不理他,静静的眺望着远方。
    杀在龙凯身边坐下:“你啊,从小就是这个样子,心理健康对一个人同样重要,心里装着中这么多事,小心抑郁哦。”
    龙凯翻着白眼:“我需要你的关心?”
    杀:“那必须的。”
    “当初把我一个人扔到兽潮里的时候,怎么不关心关心我的心里健康?”
    杀讪讪一笑:“今时不同往日麻,那个时候你还小。”
    龙凯看着纤尘不染的蓝天:“说实话,我还挺怀念从前的日子的。”
    杀:“被我虐待的日子?”
    “你说还是我说!”
    “好好好,我不插嘴,你继续。”
    “从前我的生活很简单。”龙凯追忆着过往,脸上露出一抹缅怀,“除了修行,剩下的什么都不用操心。原本我以为,只要个体强大了,就能够在这个世界上立足,至少能够有尊严的活着。
    “可我终究还是想的简单了,本以为到了先天八重就能无忧无虑,却被迫扛上了‘守护者’这么个名号,舞林市的稳定,人于凶兽之间的平衡,还要和魏无贤之流斗智斗勇……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
    龙凯自嘲的笑了:“就看今天,如果不是我是守护者,谭向荣是否背叛我我根本不用担心,说不定还会跟着他一起投入凶兽阵容。呵呵,谁在乎旁人的死活?”
    杀:“你是愧疚了?谭向荣其实没有叛变,你出于错误的判断,伤害了朋友的心。”
    “愧疚?怎么可能,我只是做出最符合当先形式的判断罢了。”龙凯说着低下头去,哪目光透过巴士的铁皮落在谭向荣的身上。
    杀:“你是在为自己的行为找一个合理的借口吗?”
    “没错。”龙凯竟然坦然承认了下来,“但我并不觉得我做错了什么,形势所迫罢了。”
    杀:“想听我的真心话吗?”
    龙凯:“你直接说出来就好。”
    “你太孤独了。”杀说着,摸着龙凯的头顶,眼神中透露出少许的慈祥,“正因为你的孤独,你猜更渴望朋友,所以,你平时才会隐藏修为,为的就是更好的融入人群。高处不胜寒冷,当你一先天八重的身份出现在大众视野的时候,你的身后会有很多追随者,但唯独你的身边,空无一人。”
    龙凯没有反抗杀那宠溺的动作,或者说他早就习惯了。
    “那你呢?”
    “什么?”
    “作为人类历史上唯一的先天九重,你也会感到孤独吗?”
    杀笑着说道:“当然会啊,先天九重有着悠长的寿命,当我看到我的亲人朋友相继老去而无能为力的时候,那种感觉折磨的我几乎要疯掉了。”
    “你是怎么扛过来的?”
    杀双手一摊:“就这么过来了呗,孤独,是所有强者必须要忍受的。”
    “孤独吗……”龙凯思考片刻,摇着头,“真是一个不合理的世界。”
    杀:“怎么说?”
    “当人们聚集起来的时候,他们就是愚蠢的。但是当他们分开来,变成一个个独立个体的时候,那种对于孤独的恐惧甚至要超越对于死亡的恐惧。”
    “没有办法,有舍才有得,这个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事。”
    龙凯话锋一转:“当初你为什么想要收我为徒呢?”
    杀撇着嘴:“这个问题你问过无数次了。”
    “可你从没有正面回答过我。”龙凯说着,靠在杀的肩上,也只有在杀的面前,他才能如此放松,做出一个孩子的姿态:“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只是一个没有任何修为的流浪儿。按理说,资质比我好的人大有人在,为什么要收我为徒?”
    杀揽着龙凯的肩膀:“或许……是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我自己的影子吧。”
    龙凯:“我有时候在想,如果我们没有遇到过,我可能就不会有现在这样的烦恼,而是过上正常人那样,普普通通没有波澜的日子。”
    “老婆孩子热炕头?”
    “没错。”
    “你不是那块料,普通人的生活不适合你。”
    “至少要比现在轻松的多。”
    “或许吧。”
    两人就维持着这样的姿势,许久许久。
    巴士猛的清下,前方,忽然出现了一个身影。
    那人一袭黑衣,蒙着脸,浑身上下唯一的色彩就是颈部金色的吊坠。
    杀站了起来,看着那人:“该来的还是来了。”
    龙凯也看着来着,他身上散发的气息来令他这个先天八重武者都感到心惊。
    这人恐怕就是唐寅达口中的主上吧。龙凯猜测着,绿色的真元在周身弥漫。
    能够让唐寅达这个先天八臣服的,一定是先天九重凶兽。虽然说龙凯能够和九重凶兽掰掰手腕,但那也是依靠着心法的威能。
    八重与九重之间差距很大,在心法寂灭决发挥作用之前,龙凯需要防范的,是避免被对方一击毙命。
    “你不用出手。”杀对龙凯说道,“他交给我来解决就好。”
    龙凯站起来,向杀投去询问的目光:“不需要我帮忙?”
    “不用,”杀还给龙凯一个帅气的眼神,“偶尔也让我尽些作为师傅的职责,为你分担些顾虑吧。”
    杀说着,向车外临空踏出一步。
    层层气浪自杀的脚下蔓延来开,空气来不及逃散,便在杀巨大的力道下狠狠的砸向地面,伴随着“轰”的一声巨响,地面上凭空出现一个圆桌大小,轮胎高度的圆形坑洞。
    她踏在空中,一步一步凌空走向那神秘人。在层层气浪的摧残下,地面变得破烂不堪。
    神秘人厚重的面纱中透露出深邃的眼眸,他看着杀:“少就不见。”
    那是一个男声。
    龙凯觉得这个声音有些耳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听到过。
    杀与神秘人消失了,无论何处都不见他们的身影。
    龙凯回到车内,“开车。”
    坐在驾驶座上的罗非白犹豫了。
    “你只管开车就行,剩下的不用你操心。”
    龙颜仍旧在熟睡,谭向荣还是丢了魂的模样,剩下人神情各异。
    车辆缓缓前行,两侧都是高山,车内的光线有些暗淡。
    十分突兀的,车内明亮了起来,巴士两侧阳光笔直的照射进来。
    山峰呢?山峰哪去了?
    巴士两侧原本山峰的位置,此时被泥土与岩石的断面所取代,崎岖不平的断面怎么看都不像自然形成的。
    轰隆隆。
    打雷了?
    可头顶上依旧是晴空万里,如蓝色的布料不带一丝尘埃。
    雷声之后,下雨了。
    虽然天空仍旧晴朗,车顶却传来雨滴落下噼里啪啦的声响。
    不,那不是雨。雨水不会砸坏车窗。
    巴士上所有的玻璃应声而碎,在孔启正的尖叫声中,隐约可以看到,泥土混合着碎石从窗外砸进来。
    那泥土的颜色,与断裂的山脉惊人的相似。
    如此浩荡声势,真的是一个人,一头野兽能够做得出来的吗?
    直到龙凯用真元包裹住整个巴士,那噼啪响声才停止下来。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犀牛凶兽挡住了去路。
    凶兽的身形都十分巨大,眼前的这头犀牛就比巴士大了整整两倍之多,灰色的如同鳞片一样的皮肤,棱分明的肌肉线条,还有他脸上那不属于野兽的人性化的嘲讽。
    犀牛一个加速,锐利的尖角顶在前头向着巴士撞来。与他相比,巴士就像是小孩子的玩具,巴士与他相撞,毁灭的必定是前者。
    罗非白下意识的想要踩下刹车。
    这个时候继续前进与自杀无异。
    “继续开。”龙凯的声音回荡在罗非白的耳边。
    他惊恐的喊出声:“阎守!”
    龙凯的声音依旧平静,他顺手取下已经千疮百孔的挡风玻璃:“继续开,剩下中的不用你操心。”
    罗非白咬着牙,一脚踩下油门,巴士加速前冲,与凶兽犀牛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罗非白甚至能够想象得到犀牛头顶那锐利的尖叫洞穿他小腹的场景。
    就在两者即将相撞的那一刻,龙凯动了。
    他的左手上凝聚起一只绿色的箭矢,骤然之间,那箭矢好像是突破了空间与时间的阻隔,如瞬间移动一般在犀牛的额头炸裂开来。
    罗非白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前方,脑海中冒出四个字:冰雪消融。
    犀牛的身体就像是地面上的积雪,在他周身炸开的绿色烟雾仿佛是炙热了无数倍的阳光。在阳光下,积雪融化,消散与这个世界上,除了地上的脚印,与空气中绿色与血腥红色交织的烟尘,再没有他存在过的任何痕迹。
    这就是先天八重武者?
    罗非白的喉结滚动,一只先天六重的凶兽,能够随意将他踩死的怪物,在龙凯的手下和随手拍死的蚊虫没有什么两样。
    “专心开车。”龙凯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罗非白定了定心神,专注于前方的道路。
    只用一头犀牛凶兽就能阻挡龙凯的步伐?凶兽们当然不会天真到这个地步。
    数百头犀牛出现在车前,他们身上都有着先天六重的气息,庞大的身躯聚集在一起好像要将狭窄的小道撑破。
    犀牛群对巴士发动了冲锋。
    他们厚重的蹄子踏在地上,震动着碎石从石树与山上滚落。
    可是数量并不能弥补那绝对的力量差距。在他们决定冲锋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灭亡的命运。
    一头又一头的犀牛凶兽陨落,没有尸体,只有四周空气中越来越浓重的血色,血液的腥甜令人作恶。在此时,巴士的四周已经与黄泉地狱通,但凡靠近巴士的,都落得了一个尸骨无顿的下场。
    可他们依旧在冲锋,不知疲倦,更不知死亡为何物。
    他们在自杀,用自己的肉体与生命阻挡龙凯的步伐。
    毫无意义的牺牲。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山道重新空旷了起来,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
    除了眼前那浓郁的几乎遮蔽了整个视线的猩红氤氲。
    龙凯忽然警觉,回首一拳。
    风起,吹散了迷雾,轰鸣,震耳欲聋。
    巴士骤然翻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