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终有一别
    凝玉不知道说什么了。
    从母亲说出真相开始的期待，到听完之后她的心中就只剩下迷茫了。
    自己的爹，有那么坎坷的历史。而自己的外公，居然还是杀死自己爹的凶手。最可怕的是，自己的外公神君，早已功参造化，却依然看不破这红尘俗世。
    可是母亲如今的打算，一定是要离开了吧！那李秋怎么办？自己可是才答应了要带他去凌天宗的，自己答应了他那么多，这样一来，岂不是一样都做不到了？
    “娘，我不想走。”
    凝玉眼巴巴地望着凝香，企图像以前一样，撒撒娇也就完事了。
    “不行！必须走。”凝香没有一丝犹豫，斩钉截铁的话将凝玉最后一丝幻想给掐断了。“现在刘猛已经回去了，要不了多久，神朝的铁骑就会来此找我了。我恨透了那个高高在上的神君，他早已经不是人了，他成了自以为是的神，他放弃了人世间最重要的感情！”
    “那娘，你不觉得，你现在这样的做法，跟神君当年阻止你的做法难道不是一样的吗？”凝玉不敢说得太大声，只是小声嘀咕着。
    显然，凝香听见了。
    她的脸色陡然一变，却没有言语。
    就这样，母女二人心思各异，坐在这密室里。
    过了良久，凝香才缓缓开口道：“玉儿，我给你一天的时间，你去跟李秋做个告别吧！明日一早，跟着我去浮云帝国。”
    凝玉知道母亲的性格，一旦下了任何决定，就没有商议的转机。这一点，她在心中觉得，母亲这性格跟神君简直一模一样！
    母亲说她像她爹的性格，温和而与世无争，这样看来，确实没有错。
    她别无选择，只能离开了。
    一直到走下楼，她都心事重重，不知道该怎么和李秋提起这事？
    李秋感觉都过了大半天了，一个人在大厅里坐着无聊极了。就在他想要出去走走的时候，看到愁容满面的凝玉走了下来。
    “玉姐姐，你怎么了？”李秋走了上去，拉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很小。
    “小秋，恐怕我不能带你去凌天宗了。”凝玉怀着不舍的心情，她才不想要离开。“我得随我娘远行一阵，恐怕要待到事了才能来找你。”
    李秋一听，这多大点事，也不至于这么愁眉苦脸嘛。
    他笑着说道：“玉姐姐，没事，我一个人也不是不能去的。你先去忙你的，这有什么。”
    凝玉一听，眼里泪水就已经在打转了。傻小子，姐姐我都要离开了，这话都听不出来吗？
    要不要将真相告诉他呢？
    还是不要说吧！免得他心里的负担过重。要是他知道自己是因为这事情离开，搞不好会闹着跟自己前往浮云帝国的。
    “那你去哪儿？”李秋察觉到她的异样，心中不免开始有了猜疑。
    “嗯，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凝玉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忍住不要自己哭出来。
    “那你给个地方，以后我来找你。”李秋心想这么神神秘秘的，难道连自己也不能知道吗？“那不然以后我到化神期了，怎么找香姨给我兑现承诺？”
    “嗯？我......”
    凝玉欲言又止。
    “又不是不能再见了。”
    李秋看见凝玉不说话，赶紧补充了一句。
    他不说话还好，一听到他的话，凝玉的泪水夺眶而出。
    她扑进他的怀抱，眼泪都将李秋的衣服都打湿了。
    好一会儿之后，也不知道是不是哭累了，她竟然趴在他的胸膛前睡着了。
    李秋就这样站着，跟一棵笔直的树一样。
    片刻之后，她睁开了眼睛。
    “你会来找我吗？”凝玉小声说着，“还是，以后你会忘了我？”
    她的眼睛看着李秋，说不出的幽怨道不明的心酸。
    “傻姐姐，你想什么呢？”看着她楚楚动人的模样，李秋的心都快要化了。“我会来找你的，无论天涯海角！”
    “那就这样说定了哦！”凝玉伸出手指，要跟他拉钩。
    李秋也配合地伸出手指，与她的手指勾在了一起，还念着：“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凝玉看着自己童真的想法，不仅觉得好笑。
    一百年，对于一个凡人而言，确实漫长。可是，对于他们修士而言，却很快就会过去的。
    一百年，远达不到海枯石烂。
    也是，何必自寻烦恼。师父说过，在遥远的云州西边，有一个佛陀教。他们的教义里面就有，凡事随缘，何必自寻苦恼。
    李秋一夜无眠。
    他感觉到了凝玉进入了自己的房间。
    他感受到了她低下头亲了自己，青丝拂在他的脸上，他都差点没忍住睁开眼。
    但是他没有，他不能因为自己的自私而耽搁了凝玉。
    待到她们离开的声音渐行渐远，他终于忍不住痛哭了起来。他知道，他失去了她，他不明白为什么凝玉连离开的真相都不愿意告诉自己。
    他仍然记得，第一次见面，那个红衣的玉姐姐，这些画面，将在他的脑海之中铭刻一生，永远都不会消散。
    云州商行仍然还在，凝香早已经指派好了新任的店主。来人正是苏琳，李秋也是认识的。
    她告诉李秋，凝玉已经给了徐民一颗金丹破镜丹，哪怕以后他自己也炼制出来了破境丹，就不用再给徐民了。
    李秋问她知不知道凝玉她们去了哪儿，她只是笑着告诉他，清风吹去的地方，就能够将思念送达。去哪儿了其实并不重要，当你的境界足够高之时，整片大陆，又有谁能够拦得住你寻找的脚步呢？
    她还告诉李秋，鹊山城在程紫的治理下变得又热闹了起来。那小妮子还真是当城主的料，在她的一番操作下，城主的权利比之前程九州在的时候更加稳固和强力。她借着机会，将那些在大战之中与妖族有联系的家族都一一流放。
    李秋不禁感叹，这程紫竟然如此杀伐果断。他想，如果是自己做城主，恐怕，怎么也做不到如此果断吧！
    苏琳还告诉李秋，自家的侄女也做了一个管事了。刘管事年事已高，总觉得心力交瘁，便推荐了她做了管事。
    李秋耐心地听着苏琳介绍，他听着那些来自故人的变动，心中的觉得犹如一道道温暖的阳光打进了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