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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 灵魂互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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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4章 灵魂互换
    “四弟,你这话未免太偏激了。”叶无晴冷冷道。
    或许是因为周围的火把太多太热,又或许是因为何吟啸强词夺理诋毁福王。
    被夹在中间的她,表情已不似之前那般和善。
    头顶呜呜冒着热气,鼻尖上点缀着几颗亮晶晶的汗珠,眉毛怒气冲冲地向上微微挑起,嘴角却向下咧着。
    脸上的肌肉僵持不动,像块木头一样竖在那里,两只眼睛死死盯着何吟啸,声音里充满了无奈与愤怒:
    “福王殿下是皇上的长子、是我大周的抗辽英雄,在邺城苦苦坚守了十五年,你我二人的功劳履历加起来,都不及他的一半,怎么能凭空臆断,说他与蛮人相互勾结呢?你可知道,他之所以与金不换来往,也是为了保住邺城?”
    “我……”何吟啸欲言又止,苍白的脸上布满愁容。
    他知道自己无论说什么都没用了,叶无晴人如其名,是个不讲感情只认证据的人。
    现在福王有足够多的证据证明,他利用职务之便,存心包庇鱼肉百姓的弟弟。
    而他却没有证据证明福王与蛮人有所勾结,只凭空口白话,绝不可能让叶无晴相信他。
    于是他不再争论,老老实实地拱手作揖道:“叶指挥使教训得对,卑职知错了。”
    叶无晴冷哼一声,缓缓舒展眉头,语气却依旧冰冷:“如果只是为了敷衍我的话,那你实在没必要认这个错,也不用在乎百姓们的死活,继续当你的封疆大吏就好了。”
    “扑通”一声。
    何吟啸的右腿膝盖重重砸在了地上,左腿呈九十度弯曲,左手搭在左腿膝盖上,右手握拳竖在右腿膝盖前方,摆出一种非常标准的单膝跪姿。
    这是大周武将除跪拜皇上、父母以外,最高规格的礼仪。
    以何吟啸的官职品级,即使见了福王,都不需要以这种姿势下跪,更别提只比他大一级的叶无晴了。
    由此可见,他此时不管真心实意也好,虚情假意也罢,都是在向叶无晴低头服软。
    再加上旁边还有这么多红衣卫看着,这一跪,他只怕是再也抬不起头来了。
    而叶无晴也将代替他,成为邺城红衣卫分部最高指挥官。
    “起来吧……”叶无晴的语气终于有些缓和。
    其实她也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态度有些严厉,但俗话说得好:“慈不掌兵、义不掌财、情不立事、善不为官。”
    如果太顾及何吟啸的面子、太在乎他们的姐弟关系,那初来乍到的她,肯定坐不稳红衣卫老大的位置,以后抓捕金不换、拉拢何吟啸、对付福王等计划也会难以顺利进行。
    因此她必须这样立威。
    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等何吟啸站起来以后,她马上吩咐道:“往城门上多派些我们的人,再把探子全放出去,严密监视辽国动向,如果发现异常,就及时来向我汇报!”
    “卑职遵命,只是……”何吟啸吞吞吐吐地说,“福王与卑职划界而治,东边归他,西边归我,如今若想往他的治所调人,恐怕有些难度。”
    “什么?!”叶无晴又怒了,“一座城池,两个治所,你们这是在搞分裂!”
    何吟啸有些怨气:“这都是福王的主意,卑职也没办法啊。”
    “害……”叶无晴咬牙切齿地叹了口气。
    本想去找福王争论,可抬眼一看,月亮已经打卡上班了。
    如果此时再去王府议事,今晚肯定是不用睡了,连带着明天白天的工作也会受影响。
    而且福王与红衣卫划界而治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短时间内不可能掰扯清楚孰是孰非,更别提说服双方放下成见,携手抗敌,所以此事还是得从长计议。
    思索片刻后,叶无晴对何吟啸说道:“除了照常值班的,其他人先收队吧,今晚让大家好好休息,明天你同我一起去王府面见福王殿下。”
    听到“去王府”三个字,何吟啸的表情明显有些不情愿,但还是乖乖点头答应道:“卑职遵命,请叶指挥使早些回房休息吧,这边交给我就好。”
    叶无晴轻轻嗯了一声:“以后还是叫二姐吧,别一口一个叶指挥使了,我听着别扭。”
    说完,她便负手离去,脚步略显沉重,似乎仍有心事。
    何吟啸望着她逐渐变小的身影,心中不由得唉声叹气。
    虽然他们红衣五子是在皇帝的授意下结拜的,但他是真心拿其他四人当兄弟。
    可惜由于立场不同的原因,他们五个很少能推心置腹地交流,反而各怀鬼胎,互相算计。
    其他人还好说,甭管心里再怎么不服气,该给的面子都会给。
    面前这位二姐却完全不同,脾气喜怒无常,令人防不胜防,说话时真时假,让人捉摸不定。
    一旦发起狠来,连自己的家人都不放在眼里,简直是针扎不进,水泼不进的铁桶。
    唯二能让她推心置腹的人,似乎只有传说中的晋阳公主司马怜琴与驸马姜河。
    “唉,要是公主殿下与驸马爷能来邺城就好了。”何吟啸心想。
    与此同时,独自回屋的叶无晴也冒出了这样的想法。
    望着空荡荡、黑漆漆的房间,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感逐渐涌上了她的心头。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坚强的女人,只是强撑着自己不退缩罢了。
    时间越久,内心的孤独感越深。
    尤其是在这种“独在异乡为异客”的情况下,她无比想念远方的父母、妹妹、闺蜜、朋友,以及……
    爱人。
    神使鬼差的,她从怀里掏出了姜河在长安城送她的“姻缘绳”,开始拿在手中反复把玩。
    其实光看外表,这就是一条普普通通的红绳,半点华丽的装饰都没有,与姜河所说的“平安符”毫不沾边。
    在此之前,叶无晴也见过相似的绳子。
    那一夜,她孤身潜入胡府,准备刺杀落网的石竹,却意外撞见姜河往胡道中与胡府家丁的手腕上分别绑了一条红绳。
    然后,绑着红绳的两人便发生了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换作以前,叶无晴到死也不会明白其中渊源,只会误以为胡道中有龙阳之好。
    但在这短短半年内,她与姜河共同经历了叶琳琅的镜像假身、司马怜琴的返老还童、花想容的狐妖附体等事件,对这种离奇的怪象早就习以为常。
    她甚至可以百分百确定,仙人与妖怪是存在的,而且就生活在他们身边。
    只不过考虑到这种重大新闻会引起民众恐慌,动摇大周统治,她才一直隐忍不言。
    所以在姜河把绳子送给她的那一刻,她就看破了对方的小心思。
    要不是负责传旨的殷十三突然跳出来,她还真有可能当场戴上绳子,将错就错与姜河迈出最后一步。
    而现在,她又一次起了这种心思。
    “如果我现在戴上这绳子,他会不会跨越千山万水来寻我呢?”
    “如果有他帮忙出主意,抓捕金不换的过程也会顺利一些吧?”
    无数疑问在叶无晴脑海中响起,驱使她用右手缓缓撑开绳圈,往左手手腕上套去……
    “不行,我这样做怎么对得起公主殿下?”
    “叶无晴啊叶无晴,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
    “他是你好姐妹的丈夫,你怎么可以勾引他?”
    想到这,叶无晴又猛地把手缩了回去。
    但下一秒,她又陷入了纠结。
    “这绳子是姜河送我的礼物,难道不是他在勾引我吗?”
    “其实我压根不知道这绳子的作用,还以为是普通的平安符,所以才不小心着了他的道。”
    “这个理由,应该能说服公主殿下吧?”
    “再说了,姜河身边又不止我一个女人,我妹妹、他嫂子,还有那两个女杀手,哪一个他没碰过?他都不怕,我怕什么?就算公主殿下日后怪罪,也轮不到我啊。”
    “既然如此,那就戴一下试试?”
    说实话,当初在长安城,独自面对“天下第一杀手”金不换的时候,叶无晴都没有像现在这么紧张过。
    只见她两眼发直,满脸通红,嘴角不停念动,似乎在低声呢喃着什么。
    双手不听大脑使唤,像筛糠似的乱颤起来,导致“姻缘绳”的绳圈怎么套也套不上左手手腕。
    好不容易对准目标,又听见外面一阵吵闹,且伴随无数杂乱又慌张的脚步声,犹如一面面鼙鼓同时击奏,每一下都敲在叶无晴心头上,震得她心烦意乱。
    何吟啸匆匆赶来,站在房门外上气不接下气地禀告道:
    “二姐,大……大事不好,金不换一家三口全部消失了!
    还有……还有那些被我们驱离的痴傻乞丐,其实都是白虎堂的高手。
    他们现在散落在城西各地,见活物就杀,见房屋就纵火,我们……我们已经拦不住了。”
    “怎么会这样?!福王人呢?!”
    叶无晴下意识地把“姻缘绳”套到手腕上,随后迅速起身上前打开屋门,准备亲自出马一探究竟。
    却有一股奇怪的冰凉感,从左手手腕直冲大脑,瞬间将她整个人冻得四肢僵硬,神志不清,连呼吸都变得极为困难,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权。
    最终,在何吟啸诧异的目光注视下,她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
    汴梁城,皇宫。
    姜河独自一人站在宫门外,右眼皮突突直跳,心里也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慌张感。
    今天一整个白天,他都在与玄闻、妙真、圆静三位掌门交谈,虽然说得都是些客套话,但也基本博取了三大门派的信任与好感,只要日后多加来往,必然能将他们全部拉入麾下。
    按理说,人逢喜事精神爽,声望地位日渐高涨的他,应该回家开银趴庆祝才是。
    可不知为何,天一黑,他就开始紧张起来,心率就没下过一百二。
    尤其是在听到周帝要单独召见他的时候,这种紧张感愈发明显,似乎在昭示着危险的来临。
    回顾前世历史,有多少功高盖主的骄兵悍将,最后都是被这种方法弄死的。
    可转念一想,他也没做什么惹恼周帝的事,至少明面上没有。
    而且于公于私,周帝都不应该在这个关键时刻杀他,顶多剥夺他的兵权,再把他当作吉祥物养在身边,和以前的待遇没什么差别。
    姜河不是愣头青,早就做好了交出兵权的准备。
    毕竟骁武卫从上到下都是他们姜家的人,御林军的牛开山又是他新认的义父,红衣卫也多多少少跟他有些交情,即使交出兵权,他也不会彻底失去对这三支军队的控制。
    反而可以以退为进,在取得周帝信任的同时,向全天下士人表明自己的忠心与无辜。
    所以他没有多想,直接跟着负责传旨的宦官进了宫。
    大约等了半刻钟,宫门内传来一声尖细的呼唤:
    “大将军,陛下正在用晚膳,请您随老奴移步花园等候片刻。”
    姜河微微颔首,跟随带路的宦官沿着墙边一路急行,终于在一座风格迥异的庭院前止步。
    放眼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有一座四面环水的凉亭,亭中坐着一位头发花白,身穿红色朝服的官员,可惜背着身子,看不清楚长相。
    “大将军,老奴就不跟着进去了,您请自便吧。”
    带路宦官撂下这句话后,便准备独自离开。
    姜河赶紧拦住他,从衣袖下面偷偷递过去一个钱袋,低声道:“公公,我深夜入宫,给您添麻烦了,一点小意思,还请收下。”
    带路宦官眼中精光一闪,仿佛冒出了两个钱字,明显已经动心,却没有立马收下,而是四下张望了两眼,好像面前的银子对他来说是烫手山芋般。
    紧接着,他似乎从不远处的亭子里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连忙摆摆手,颤声推辞道:
    “使不得使不得,本就不是什么大事,大将军您太客气了。”
    说罢,他像是害怕有什么事会殃及到自己似的快步离去。
    姜河见此情形,心下又担忧起来,还没想好是进是退,便听见前方响起了叶顶峰的笑声:
    “哈哈哈,贤侄别来无恙啊!”
    姜河微微一愕,随即抱拳行礼道:“见过叶相。”
    叶顶峰转过身来,冲他连连招手,像导游一样介绍道:
    “你看,此处是陛下仿照洋人挂钟设计的养鱼池,亭子悬于正中,四方皆临水,是个很有意思的地方。
    可惜水下石阶每次升起都会惊了池中游鱼,你既有武艺在身,不如就用轻功飞过来好啦。”
    姜河点点头,正想催动内力起跳,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意识也开始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