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想到什么，助理的表情倏地微妙起来。
    许知霆看了他一眼。
    助理十分自觉地说：“我先出去了，许总你们聊。”
    他这一走，这就没外人了。
    许知霆很直接问出了自己想问的：“你去过淮阳湖？”
    陆瑶一怔。
    许知霆这么问，难道他都知道了？
    陆瑶猜不透许知霆想法，只好抿唇道：“小时候去过吧，记不太清了。”
    “我跟我妈以前倒是住那附近。”
    陆瑶的脸上看不出半点端倪，不像假的。
    许知霆不知想到什么，脸色有些发暗：“既然这样，那你跟我去趟。”
    没给陆瑶拒绝的机会，他直接起身。
    陆瑶愣在原地好一会儿。
    许知霆不耐烦，回头看她：“怎么？”
    “许总为什么忽然去那？”陆瑶问。
    许知霆倏地不动了。
    他眼神深深地看她，有一瞬间，陆瑶都要以为自己被看穿了。
    但最终，许知霆什么都没解释，只是说：“那有个项目在进行，去看看。”
    这个理由说服了陆瑶。
    可她又不是那么相信，一路上心里都七上八下的。
    到了地方，没见到什么项目，只有陆瑶小时候见过的淮阳湖。
    这已经没什么人来了，岸边长满了草。
    许知霆站在那，都格格不入。
    陆瑶心情十分复杂，每次看向许知霆都欲言又止。
    她不知道男人想干什么。
    许知霆漫不经心说：“我在这里被人救起过。”
    “那时我还小，掉进湖里，以为自己要死了，却在意识模糊时被人拉了上去。”
    许知霆从来没这么平和地跟陆瑶说过话。
    听着他的叙述，陆瑶微微怔然。
    但她不知道许知霆是不是随口一提，因此只是淡淡说：“许总好像提过。”
    “是顾小姐把你救起来的。”
    许知霆神色莫测望着她。
    这时，陆瑶的手机响起。
    “许总，我接个电话。”陆瑶说。
    “随便你。”许知霆移开眼，表情却并不好看。
    电话响得很急，陆瑶没空去想他这么做意欲何在，走到一边接通。
    “张哥，是这样的，我工资要月底才发，现在手上的不够还你。”
    陆瑶攥着手指，紧张地说：“能不能等我发了再……”
    “哎，我打给你就是说这事的。”那人打断她，说：“钱呢已经有人给你还清了，连带利息。”
    “所以以后我俩都不用联系了。”
    陆瑶一愣，回过神来对方已经挂了电话。
    谁帮她把那么大笔钱还了？
    她心里乱糟糟的。
    好一会儿，陆瑶才收敛好，抬头找许知霆。
    这一找，找不见许知霆人了。
    陆瑶刚要往前走，微信就收到消息。
    许知霆喊她去车那里。
    陆瑶顿时转了方向，走向停车的位置。
    “电话打完了？”许知霆靠在车里，撩着眼皮子。
    “打完了。”陆瑶说着，就要坐上去。
    刚坐稳，她脑子闪过一道光，忽然想到。
    陆瑶欲言又止地看着许知霆。
    男人被她看得心浮气躁，明明不算热，却躁得扯了扯领带。
    动作太大，领口都松开了。
    “许知霆。”陆瑶叫了他名字：“是不是你帮我还的钱？”
    陆瑶认识的人就那么几个，有那能力替她还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沈梦笙她拒绝过一次，已经不可能。
    那么剩下的就只有许知霆了。
    许知霆轻飘飘看来，语速很缓：“不是我，还能是你那前男友？”
    “你就指望他弹钢琴那几个钱养你？”
    大大方方承认了。
    这还真是陆瑶没想到的。
    无论是他的行为，还是许知霆的话，都让陆瑶摸不清头脑。
    她原本只是想利用这个人，可事到如今脑子却只剩一团浆糊。
    许久，陆瑶干巴巴地问：“为什么帮我？”
    “想帮就帮了，哪有这么多为什么。”
    许知霆薄唇轻抿，棱角分明的脸上没一丝表情：“几十万又不是拿不出来。”
    陆瑶剩下欠的那些钱，加起来零零总总有将近一百万。
    陆瑶一个月拿双份工资，也要几年才能还完，更别说还有利息。
    也就许知霆，才有这个底气，说还就帮她还了。
    而陆瑶甚至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
    许知霆也不解释，就这样让陆瑶怀着疑惑一直到提案提交那天。
    这份提案是经过设计部一个多月努力，才完成的。
    花了无数员工的心血在里面。
    尤其是陆瑶，为了提案都快这一个多月里，住在华锐了，店都没回过，全靠小陈。
    于是到了提案要交时，经理举荐了她：“陆瑶，你这些天的努力，大家都看在眼里。”
    “提案就由你拿上去吧，下午就去。”
    陆瑶被这个消息砸懵了，愣愣地：“经理，你没跟我说过啊。”
    经理微微一笑，说：“我是没说，这不是得给你个惊喜。”
    “这机会给你，在许总面前刷刷脸，也给咱们设计部的争取点年终奖。”
    一听到年终奖，顿时有人眼睛亮了。
    就连杜美娟都走过来，握着陆瑶的手：“陆瑶，能不能过个好年，就靠你了。”
    陆瑶无奈地看着她，说：“杜姐，离过年还远呢。”
    “我不管，反正今年我要回老家。”
    杜美娟两耳不闻，执意道：“能买多少年货，就靠你了。”
    面对设计部众人发亮的眼，陆瑶感觉自己肩负重任，太坎坷。
    推拒不了，她只好硬着头皮接下。
    提案下午才送去，陆瑶放在抽屉仔细夹好，处理别的工作。
    忽然，有个人喊她：“陆瑶，外面好像有人找你。”
    陆瑶下意识看了眼手机，没发现有人给自己电话。
    但想到上次楚奕凡他们来找的不愉快，她还是迅速起身出去了。
    现在是午休，公司走廊上人都没几个。
    陆瑶走到外面，什么人都没见着，不由得疑惑地看向身边那人：“谁找我？”
    谁知那人比她还疑惑。
    “我不知道啊，是柳欢让我去喊你的。”她说。
    陆瑶听到这个名字，皱了皱眉。
    由于心里不好的预感，她连忙原路返回，到自己办公位上拉开抽屉一看。
    结果让陆瑶心跳差点漏掉一拍。
    里面的提案，不见了。
    陆瑶紧紧抓着抽屉，力道大得她自己都隐隐作痛。
    但直到指节发白，陆瑶也没放手。
    那人看她表情不对劲，意识到可能出了事，慌了神：“是不是出事了？”
    陆瑶没回答，反问：“你说是柳欢让你来的？”
    “对……对啊，只是她也没说具体干什么，就只是让我喊你出去。”那人小声说。
    “她现在在哪？”陆瑶一把合上抽屉：“带我去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