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絮定定地站在原地，张开嘴，很久都说不出一个字。
    她看着周京洛，明明他那么难过，她却连一句安慰的话也说不出口。
    “你回去吧。”温絮说，“回家好好修修养……”
    “你为什么还要关心我？”周京洛抬起头，红着眼看着她，“不是不爱我吗？为什么还要装出关心我的样子？”
    是她的错。
    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她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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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絮承认，是她还没有理好和周京洛之间的关系，就轻率地做出了决定。
    她不想和周京洛重复他母亲对她说的那些，既然她和周京洛之后大概率不会再有交集，也不必再在他的心里埋一颗亲情的定时炸弹。
    “我进去了。”温絮道，“沈砚家，我就不喊你进来坐坐了。”
    “你和沈砚是合约关系，对吗？”
    温絮没说话，算是默认。
    周京洛道：“我不知道你和沈砚之间到底因为什么达成了合作，但是……”
    他话说到一半，很认真地看着温絮的脸，试图从她的眼中找到一丁点的端倪。
    可她表现得那么好，无懈可击。
    尽管如此，周京洛还是说：“但是，我可以等你。”
    温絮的眸光微微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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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京洛：“我可以等你和沈砚的合约结束，我不在乎。”
    她往后退了一步，说：“我们就走到这儿吧，好不好？”
    “如果我想和你到此为止，我为什么还要过来找你？！”周京洛抓住了她的手，说，“温絮，我这辈子没对谁这么卑微过，我什么都在乎，只要你还愿意给我一个机会……你看看我行吗？”
    她哽道：“别这样，周京洛。再继续下去，就不体面了。”
    “我不明白，我真的想不明白！”他抓住温絮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
    隔着一层衣服，温絮能感受到他炽热的心跳。
    他的伤口有厚厚的药贴，温絮下意识地摩挲了两下，周京洛为她挡刀差点丧命的画面仿佛还在眼前。
    他的情绪已经绷到了极点，却还在努力克制：“沈砚这样伤你，你还愿意回头，凭什么我不可以？温絮，你告诉我，就连命我都可以为你豁出去，凭什么到头来我连一个机会都没有？”
    周京洛这么说，温絮感觉自己的心都快碎了。
    她像是个烂人一样，周旋在两个男人之间，把沈砚曾经对她的那些伤害，转而又强加在了周京洛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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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温絮撒了个谎：“我爱沈砚。因为我爱他，所以他对我做的所有一切，都可以一笔勾销。”
    闻言，周京洛不可置信地微微睁大眼睛。
    尔后他松开了手。
    “你说真的?”
    “是。”温絮抬眸，眼神清冷沉静，“从一开始接近你，我就只是为了newbuy的合作。后来我怕沈砚再找我麻烦，直到我发现你可以当我的靠山来对抗他，所以我又来招惹你了。可怎么办，沈砚只要稍微对我好一点，我就可以心甘情愿地和在一起的，把你一脚踢开。”
    她亲眼看着周京洛眼底的光摇曳着，逐渐灰暗，又彻底熄灭。
    “我和沈砚是协议婚姻，那又有什么关系呢，至少我现在是沈家名正言顺的女主人，我拥有的是整个沈氏集团的人脉与资源。最重要的是，我爱他，就算他是利用我，那也无所谓。”温絮紧紧地握住自己的手，说：“周京洛，我就是这样的烂人，你不要对我抱有期待。”
    温絮始终记得周京洛那天的眼神。
    她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残忍的刽子手，一点一点在剜周京洛的心。
    “好，我知道了。”周京洛闭上眼，缓缓的舒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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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像是了结了一桩心事，露出了一种劫后余生的释然来。
    “你想演戏，我让你演。”他直起身子，移开了视线，“温絮，你知不知道你的演技很拙劣，你还总想着用这一套来骗我。老实讲，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相信。”
    温絮愣住了。
    “我陪你演就是了。”周京洛摆摆手，说，“怎样都好，你觉得开心快乐就好。我不逼你，我也什么都不想问你。”
    “周京洛……”
    他打断了温絮接下来要说的话：“你总得给我留点康复的奔头吧。”仟千仦哾
    温絮抿住唇，一言不发。
    “我走了。”周京洛没再纠缠，“你好好照顾自己，下次见你的时候，不想看到你瘦，本来就已经够瘦的了。”
    像是有什么堵在了她的嗓子眼，让她就连最简单的“再见”两个字都说不出口。
    直到周京洛消失在沉沉的夜幕里，温絮这才动了动自己已经发麻的双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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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抬起头，看见二楼的落地窗前有一个阴影。
    沈砚站在那。
    她不知道沈砚在窗口站了多久，她也无暇再去管他的感受。
    别墅的门拉开，温絮走进去，将保温杯放在了餐桌上。
    沈砚不知什么时候下了楼。
    她一转身，正好和他打了个照面。
    墙上的摆钟已经指向了凌晨三点，温絮感觉自己累得就快要站不稳。
    “周京洛走了？”他问。
    “嗯。”她应了一声，“走了。”
    “原来七年前，你也是用这样的谎言让我死心的。”沈砚自嘲地说，“可笑的是，这么蹩脚的谎话，周京洛都不信，我竟然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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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年前，她骗他拿了沈宜的钱远走高飞，沈砚没有怀疑。
    她从来不对他说谎，唯一的一个谎言，有削肉剔骨的致命杀伤力。
    从此，他们开始了长达六年的互相折磨。
    “人真心想走的时候，是留不住的。”温絮说，“就算你不信我的谎言，我们也还是会分开。”
    沈砚：“我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宁愿一个人扛下所有，不惜骗我，让我恨你也要远走高飞，却不愿意把真相告诉我，让我帮你去分担。”
    “你不明白吗？”温絮看着沈砚，尔后她笑了一声，说，“也是，你大概永远也不会明白我当时的心情。”
    “什么？”他追问。
    温絮思考了很久，想到了最恰当的措辞：“在你的家庭背景和不可违抗的婚约面前，在我母亲的病情和我不堪的身世背后，我先认输了。”
    沈砚的眸色沉了下去。
    “怕拖累，怕配不上，怕你为我对抗世界，最后落得众叛亲离的下场。”她定定地望着沈砚，一字一顿地说，“怕你不爱我，又怕你至死都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