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拉利SF90停在办公大厦的门口，路过的女孩儿们纷纷回过头来张望。
    沈砚穿着白衬衫，单手撑在窗沿上，目光扫过不远处巨大的广告灯牌，上面投放着暖舟珠宝这周刚上的新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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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直到广告最后，出现了温温絮的签名LoGo。
    他看了很久，久到回过神来的时候，温絮已经上了车。
    敞篷车只有两个座，因此温絮不得不和沈砚并肩坐在一起。
    “新品很好看。”沈砚踩下油门，轻声说了一句。
    “谢谢。”她感谢他的赞美，礼貌又疏远。
    车子停在造型工作室门口。
    “做个造型。”沈砚把她交给了首席造型师。
    在等待的时间里，沈砚点开了暖舟的视频号，认真地把每一条动态都浏览了过去。
    温絮时而会出镜，大多都是抓拍，她表现得很自然，妆容很淡，眉眼里缀满了星星。
    他以前也拥有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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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喜欢靠在他的怀里画设计图，铅笔的指尖划过纸页发出沙沙的声音，在静谧的夜里撩拨他的心。
    常常他会伸手把她抱紧，额头抵在她的头顶，喉头上下滚动，说她好香。
    “沈砚，毕设的作品我想好了。”在某天和他相拥醒来的清晨，温絮伸手搂住他的脖子，贴在他的胸口笑吟吟地说，“我想为我们的故事设计一款对戒。”
    设计图出来，温絮又亲自去打样，折腾好交到他手里，沈砚戴上轻轻地吻她：“很喜欢。”
    他是真的很喜欢，捧着爱不释手。
    后来他又觉得如果只是被他一个人拥有，浪费了温絮的设计天赋，于是拿到国外的小型珠宝设计展。
    放了一天，她的作品被问了无数次，他又有点舍不得耍宝了。
    于是沈砚醋意大发，又把对戒给收了回来，一直放在他那边。
    他一直把温絮送给他的对戒放在房间的桌上，后来她离开他，沈砚看见那款对戒，都觉得疼。
    相爱的人会分开，当初说要永远在一起的人却走得比谁都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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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段时间，沈砚几乎无法入睡。
    他依靠着药物的支持，度过了一个又一个漫长难熬的夜晚。
    差一点就撑不下去了，只能放大那仅存的一点恨意。
    至少，他得记住她。
    恨意也好，爱意也罢，这些他都已经不想深究了，他要确保她在他心里的分量不减，才对得起他第一次赤诚又坚定的爱恋。
    第一次。
    唯一一次。
    为了要给温絮一个名分，沈砚和沈建国闹得不可开交。
    他甚至连沈氏集团都不想要了。
    沈砚退出暖舟的视频号，有些自嘲地苦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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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经，他最舍不得她受半分委屈。
    后来，他见到她，就全都忘了。
    他发疯似的折磨她，想让她尝一尝自己差点没熬过去的苦，把她弄得遍体鳞伤。
    从前，是他亲手栽种的玫瑰花，他小心翼翼地呵护，生怕她被风吹日晒。
    可也是他，亲手把她娇艳欲滴的花瓣一瓣一瓣地摘下来。
    看她枯萎，让她凋零。
    “沈先生，好了。”造型师助理轻轻唤了他一声。
    沈砚抬起头，看见了温絮。
    她穿着一条宝蓝色的丝绒长裙，完美地把她凹凸有致的身材衬得格外迷人。
    沈砚恍惚间有些发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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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好像又回到了从前盛放的时候。
    像是在残根中努力生长，凭借她惊人的生命力，硬是给自己换来了一个春天。
    “怎么了？”见沈砚良久没有说话，温絮问他。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视线：“我们走吧。”
    “嗯。”温絮拿着包，跟着沈砚走了出去。
    外面突然飘起了雨。
    “在这等我。”沈砚走进雨里，从车里拿了伞后过来接她。
    他站在她身侧，蹲下身，把她长长的裙摆提了起来。
    温絮垂眸看着沈砚。
    动作绅士，姿态低下，全然不像是商圈的那朵高岭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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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变了。
    “我自己可以。”温絮伸手想要去拉他手中的裙摆。
    “我来吧。”沈砚一手撑着伞，一手提着她的裙摆，“你穿着高跟鞋，小心点走。”
    温絮没再执意。
    从工作室门口到停车场还有一段距离，温絮穿着高跟鞋，走不快。
    伞小，遮不到两个人，但温絮的身上半点没湿。
    沈砚把伞都举到了她头顶，雨伞勉强遮住了他左半边的肩膀，右半边已经完全湿透了。
    一辆车疾驰而过，温絮猝不及防，车轮快速驶过水滩，水花从地面上溅起。
    “小心。”沈砚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挡在了她的前面。
    哗的一声，地上的脏水溅到了沈砚的身上，他胸口的白衬衫登时灰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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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没事吧。”他侧过脸来问她。
    温絮摇了摇头：“我还好。你怎么样？”
    “没事。”沈砚伸手擦了擦脸上被溅到的脏水，“你先上车，我去换套衣服。”
    温絮坐在副驾，看着沈砚一步一步地消失在雨幕里。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干净的裙摆，心微微沉了一下。
    沈砚护住她的画面还清晰在目，她觉得稀奇，又有些可笑。
    很快，沈砚换好衣服出来，驾驶座的门打开，温絮闻到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气。
    他换了套西装。
    沈砚穿便服的时候，总是少了点味道，他骨子里的贵气，只有西装能盛得下。
    她没见过比沈砚穿西装更好看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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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皮相与气质，即便是在这富贵的欢乐场里，也是独一个的。
    两人就这样一路上都没说话。
    抵达目的地之前的最后一个红绿灯，沈砚停下来，轻声说了一句：“我昨晚梦到你了。”
    温絮“嗯”了一声：“梦到什么？”
    “梦到我们以前还在一起的时候。”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敲打着温絮心中某个尘封的记忆点。
    温絮淡淡道：“都是很久之前了。”
    “我没想过你会帮我。”沈砚说，“温絮，谢谢你给我机会。”
    “也不是为了帮你。”她顿了顿，说，“我不想让牺牲的白牺牲，也不希望有更多无辜的人牺牲。”
    沈砚突然重重地舒了口气。
    她这么好，这么善良，他明明都知道，却还用一些欲加之罪来折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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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他说：“这一次，我绝不让你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