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温絮一直都在医院里陪护。
    母亲日渐消瘦，她好几次坐在窗边，看母亲不安稳地睡，眼睛都忍不住泛红。
    明明前两年在老家的小县城医院里，母亲还挺好的……
    “絮絮。”
    听见母亲在喊自己，温絮抬起头，拉住了母亲的手。
    “妈想回家了。”温芮春轻声说。
    温絮道：“等治好了，我就陪你回家。”
    “絮絮，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温芮春哑声道，“妈不想治了。”
    “妈，你说什么傻话呢。”
    温芮春摇了摇头，示意她不用再瞒。
    “妈的这个病，就算你赚再多的钱，也负担不起，迟早会把你拖垮……妈早在六年前就做好准备了，只是，妈舍不得，也放心不下你。”
    温絮睁大眼睛，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温芮春握紧了她的手，说：“妈这辈子最骄傲的事，就是有你这个女儿。”
    温絮的泪水再也止不住，哗哗地流下来。
    “妈，你放心吧，程晔博士医术高超，你的病在他眼里，不过就是小问题。但是首先你自己得有信心，以后可别动这种心思了，好不好？”
    温芮春叹了口气，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还有，你上次带回来的那个男孩儿。”温芮春沉默了片刻，问，“我听隔壁房看见他的小姑娘说，他手里拿的车钥匙，叫什么法拉利……他说，一辆要几百万。”
    温絮沉默了。
    她知道母亲要说什么了。
    从小到大，她听了无数遍。
    ——不要找有钱人，这辈子不要和有钱的男人扯上关系，你妈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温芮春握紧了她的手，道：“絮絮，这种有钱人，不是我们可以招惹的。”
    关于她上一辈的恩怨纠葛，温絮并无从得知。
    她也从来没见过自己的父亲。
    只是多年前，偶尔有一次机会，她翻到了母亲年轻时的一张照片，画面上，还有一个男人。
    男人的眉眼和温絮有几分相似，后来，温絮在金融新闻上见过那个男人。
    是她素未谋面的父亲。
    “我知道，妈。”温絮小声地说，“上次阿姨在，她没给我机会解释，他不是我男朋友。”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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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一个朋友。”温絮轻轻地抚摸着母亲的手，“我们之间，没有可能的。”
    那天，从医院门口的离开的时候，是沈砚给她的最后一次机会。
    离开前，沈砚道：“千方百计想要从我身上得到救治你母亲的方法，不惜出卖自己的身体。到现在了，你还自恃清高什么。”
    她了解沈砚，他能给她机会，就说明他心里已经有数了。
    沈砚是多聪明的人。
    她当初跪着来求他的时候，他就应该已经知道，她六年前的离开，多半是因为她母亲的病情。
    他所有的气，所有的恨，都是因为她的不辞而别。
    所以他把整个城市翻了个底朝天，六年前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沈砚红着眼，抓住她的手腕，哑着声音问：“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没有。”她冷冷地望着他，“沈砚，和钱比起来，我们的感情一文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