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哪啊？”
    “就在门口，是一个哥哥。”
    声音逐渐逼近，薛皓下意识吞咽口水。
    没一会，一位年近五十的女人出现，四处瞧后，转过身问：“人呢？”
    “刚刚还在的。”女孩不解的挠头。
    “找错了吧，他说什么了。”女人追问着。
    “他就问这里是不是许知彦家。”
    大约是想到什么，女人面色凝重：“刚刚那人长什么样？”
    “就、挺好看的，和许瑜哥哥一样，高高瘦瘦。”
    女人仍不放弃四处找着，女孩突然开口：“姨妈我想起来了，他和许瑜哥哥长得有点像，眼睛下面有条红痕。”
    “红痕？”
    “在左眼下面一点的位置。”瞧女人反应异常，她又补了句，“该不会是姨夫的私生子找上门吧！”
    “别胡说。”
    “胡希你说谁私生子？”少年忽至身后，薛皓远远瞧着那张脸，有那么瞬间和他一模一样，忽的想起四年前薛衡口中那句玩笑。
    邻居家孩子和他长得像，说不准是薛仲谋私生子。
    薛皓离得不远，他瞧得清楚，女人很快恢复如常。
    “松松，下午不是有课吗，顺便送希希回去，女孩子一个人不安全。”
    “不送。”
    未等女人开口，少年大步流星，女孩接到指示快步跟上去：“许瑜你慢点。”
    见两人离开，薛皓才露面，远远瞧着，他不想和许瑜见面，永远不想。大约真有心灵感应这一说，女人毫无征兆的回头瞧，见薛皓立在那，身影笔直，视线瞧着许瑜离开的方向。
    “你是？”
    女人走上前，薛皓这次没躲，转过脸瞧她，瞧见女人脸上的震惊，让她看清眼下的红痕，那是他出生时就带的痕迹。
    更是证据，是能证明许岳身份为数不多的证据。
    “我叫薛皓。”
    瞧着女人，准备了多年的话化作一句，我叫薛皓，一直在你们眼皮底下生活，薛家的薛皓。
    “薛皓。”
    女人重复着他现在的名字，薛皓从女人眼里看出，似乎她有认出他，或许时间要更早，也可能只是他的错觉。
    深藏多年的情感，不见天日的期盼和想念，在此刻稍稍被放大。
    她会说些什么呢。
    问这些年他过得好不好，抱住他诉说这些年对他的想念，发誓一家人再也不要分开。
    如果这一切是真的就好了。
    薛皓立在原地，瞧着许瑜离开的方向，隐约觉察到被人注视，女人盯着他瞧了几秒，仅此而已，没多停留半分。
    一切都是他在痴心妄想。
    他们过得很好。
    许瑜取代了他的位置。
    在许知彦心里许岳早死了，想起几年前看到许知彦一家三口，薛皓顿悟，他们需要的从来不是许岳，是寄托。
    没了，换个新的就好。
    而他只有阿衡。
    漆黑的眸逐渐凌厉，手机再次响起，来自d市的陌生号码，目光慢慢变得柔和。
    2021年。
    在街转角等了许久，瞧见薛衡过来，薛皓本能迎上去：“人送走了？”
    想起刚刚温楠独自离开，薛衡神情略显落寞，这一切被薛皓尽收眼底，他抿了抿唇，脸色不大好看。
    “你和刚刚那女的认识。”
    “谁，温楠？”薛衡打着哈欠，“见过。”
    听他漫不经心来这么一句，薛皓神色凝重：“老头起疑心了，哥，你做什么不要瞒我，老头那边我帮你遮过去，要是为了个女的……”
    不值两个字没出口，想起那晚偷听到的，薛皓后背一整发冷，每每梦中惊醒后怕。
    “我不是这意思。”
    薛衡笑笑没当回事：“老头又让你接触那边了？”
    怕他担心，薛皓摇了摇头。
    “公司的事我和老头说了，以后就交给你，你负责打理公司，其他的你不许去。”
    薛皓眼睛向下瞟着：“哦，知道了。”
    “还有，上次爷爷寿宴怎么没找见你。”瞧他不吭声薛衡继续说，“薛家的事说到底还是爷爷说了算，他可不止老头一个儿子，要让他记住你喜欢你，下次你跟我一起去，我介绍你给他认识，他是个非常和蔼的老人家，一定会喜欢你。”
    薛皓低下头，那地方他根本没资格去，他是薛仲谋从福利院抱来的孩子，身上怎么看也没有薛家人身上的杀性，薛家血脉众多怎么会看重一个养子。
    可这些他的阿衡不知道，也不会有人说给他听，他自然也不会。
    “那天我不太舒服，就没去。”
    想起那天见到的每一个人，薛皓心口都慌得厉害，在薛家人眼里他的身份从来不是秘密，就算是一个私生子也比他高贵的多，起码是薛家血脉。除了阿衡没有人会为他争取什么，更不会在乎他的死活。
    更何况那天碰见的是薛家唯一的孙子辈。
    “下次你和我一起。”
    薛皓点点头，笑的像个小傻子。
    想起那晚他说的话，心里愈发不安，薛皓无法装作不知道，阿衡那么想离开薛家是为了什么，他不明白。
    他离开薛家又想去哪，若是离得太远，万一见不到怎么办。
    他的人生里除了阿衡什么都没有。
    “哥。”
    薛衡回头看他，薛皓脑子只觉得嗡的一声，直觉告诉他那天偷听到的一切，阿衡口中的身边的人就是温楠。
    阿衡那么在乎温楠会遇到危险吗。
    薛皓心慌的厉害，他怕他的阿衡发现他做错了事。
    除了罗文文，他从未见过阿衡的目光会那么自然落在一个人身上。
    她的名字是温楠，是柳晓晓口中的温楠。
    为什么所有人都那么在乎她。
    连他的阿衡也一样。
    “我好久没见到文文姐，你说她在忙什么。”
    想到罗文文，罗家的事他不知，也一直没去拜访过，倒是罗文文常来，薛仲谋倒是也欢迎，至于其他人似乎不那么欢迎。
    今天元旦，看来她又有新的拜访理由可用，薛衡嘴角笑了笑：“她、确实忙。”
    “这样啊！”薛皓心里打着小算盘，“那今年她就不能和我们一起过节了，今年就我们两个。”
    “老头不回来？”薛衡莫名有些烦躁。
    “嗯，就我们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