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五伶变
姬离哪怕不在乎这个世界的未来,但想到因这两事所要面对的,这二者孰强孰弱,孰轻孰重,还是叫人一眼便能分辨。
既是如此,花小楼没了疑问。她转过头的同时,身上涌现出无限的杀机。
逃!
地阶对天阶,基本没有任何悬念,即便是三打一也是一样。
无论是擅长云气化身的白云道人,还是伟大神只的信徒,来自西夷之地的外族,又或是拥有王族血脉的鲛人,在面对一个完整的天阶高手时,都选择了同样的方案。
避战!
但相距如此之近,想要不战而逃又岂是那么简单。
宽大的水袖一经抛出,便立刻化作一条衣龙,瞬间向三人纠缠而去。
花小楼上前一步,她的脚下多重影子交叠转化。一会儿是威风堂堂的将军,一会儿是闲话戏谈的媪妪,一会儿是柔情似水的娘子,一会儿是总角黄牙的稚童……
五伶变!
赤优伶的拿手好戏。
虽然理论上姬离对这一系的功法全都熟识,但碍于其中掺杂了大量复杂的戏曲知识,他只能以一个普通修士的角度对其进行解读。
总体来说,这是一招以戏曲为根基,融合了古代传说和神话故事的召唤之术。
花小楼人未动,那些影子却一个个扭曲着站起身形。
白云道人用力一挥,庞大的云气打退了水袖长衫,他一个翻身,便要离开此地。
因之前签署过契约,他们四人之间不得相互攻劾,白云道人只得放弃以绑架姬离要挟那戏装女子的打算。
而既然姬离选择提前打晕刘符,想来还是在考虑任务,只是不希望有多余的人知道他的秘密罢了。
在这种情况下,危险的不是刘符,反而是他自己这位地阶上位的修士。
没有犹豫,白云道人立刻念咒摧法,招来一团白云在其脚下,打算以云做代步,而使自己飞跃出百十丈开外。
“神通,筋斗云。”
脚下踩着云团,白云道人刚要翻腾,忽见一道扭曲之影急射过去,直接撞碎了他脚下之云。
云气消散,身体向着大地坠去,白云道人正要吞云吐雾,再造神通,那先前避开的水袖又二度袭来。
危机关头,他双手撑起,猛然向前一抓,磅礴的云气向两侧合拢,助他阻挡那些长袖宽衣。
“撕天排云。”
掌力激荡下,白云道人的身体因反震之力落到地上。与此同时,那先前撞坏他神通的身影也降临地面。
黑色的身形一阵扭曲,最终演化成一尊穿着铠甲,手持金鞭的将军之像。他面如黑炭,颌下长须,双目视之犹如瞪鬼见神,恐惧非凡。
行乩降灵,“尉迟恭。”
陡见得这传说人物,白云道人脸颊肉跳,几不敢视。
那边“尉迟恭”左手呈剑指,一指斜挑,口中敕令翻出,“呔。”
他右手持金鞭,欺身向前,磅礴气势如长虹,眼神怒目似金刚,当真是天神下凡。
……
蒙面女子摇手一指,便将所有水袖冻结。再一转,那些华贵戏服都成了破烂溜丢一口钟,化作冻衫之雨落下。
她凝神前顾,目视突现的戏装女子,嘴角喃喃自语:“鬼戏……”
忽然她灵感一动,身形猛得向一边跳闪,一只红樱长枪似长龙般从她背后刺出。
一击未得中,那红樱长枪没有停手,立刻尖竖挑起,枪影似星云密布般杀向而来。
蒙面女子双手交出,双掌化作碧玉般清幽滑硬,她连番挥手,或是拳,或是掌,只待和那枪影持平。
忽见得那长枪横斜一撞,蒙面女子双手回收,挡在身前,脚下后撤几步以泄其力。
伴随着二人力量相碰,红樱长枪收回,蒙面女子抬头一看,只却见那执枪人是个英俊非凡的年轻将军。
不过纵然是铠甲打扮,那蒙面女子还是一眼看穿,这所谓的英俊将军其实是个女子装扮而成。
“花木兰。”
蒙面女子神情凛然,忽而她脸上所戴的面纱碎裂成条,飘飘然往地上坠去。
之前“花木兰”的枪击虽被一一拦下,但那每一次急刺造就的风穿,却是给那遮脸的面巾造成了损坏。
面纱落下,那鲛人女子的相貌暴露无遗,姬离顺势看去,他的眉头渐渐皱起。
蜥蜴人查尔斯左支右绌,不断做着闪避之事。
然而围攻他的身影实在太多,有满身英武之气的汉子,有惊才绝艳的姑娘,有眉额方正,胸怀坦荡的花脸男子,还有涂着搞笑彩面,头戴戏球的丑角儿……
这些人里虽无青史流传人物或是天上正统神仙,但生旦净末丑,却是一个不缺。
这边闪开一个武生的踢脚,那边避开大花脸的铁拳,脖子上突传来一阵绞索的窒息感,一个穿蟒扎靠,戴翎子的女将正以双腿夹住他的脖颈。
刀马旦。
查尔斯刚要伸手去推,眼前一道身影闪过,却是个白鼻短须的丑角。
他双手向前一抓,轻而易举的将查尔斯的双手握住,随后用力一掰,将其手腕掰折。
“呵呵。”
嘴角露笑之后,武丑向后连翻了两个跟头,跳回原位。而接替他的是三个持把子(戏曲中武器的代称)的武生。
钢刀,钢叉,扎嘴,
三种武器一并刺入查尔斯的身体中,直让这个蜥蜴人从外到内尝到了戏曲文化的奥秘。
头上那唱武戏的刀马旦双腿猛得一夹,在那么往下一坠,又叫查尔斯直接跪到在地。
她两手扬起,开嗓亮音,
“今朝受拜了那大元帅,明日便要开拔入西凉……”
同样解决了对手的还有“尉迟恭”,白云道人纵然再有千般变化,但面对这神话般的人物,也只得怪怪附首做缚。
御赐金鞭往下一压,便让白云道人的诸多变化法门都施展不开。
此刻,唯有那蒙面女子仍在对抗。
花小楼投目看去,霎时间,又是两道身影并起而立。
“樊梨花。”
“窦仙童。”
在这三位巾帼女将的夹攻之下,那鲛人女子顿时没了优势。
这边手上交个破绽,那边脚下就要后退。
面对袭来水袖,她刚想抵挡,却被缠住腰身。
而后一只花枪抵在了她的喉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