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郑显武的脸色略略有些缓和。
    “想必那些罪徒也是这般想的。”
    “自己做出的抉择，就算有什么意外，那也怪不得别人了。”
    晏楚河也微微颌首，忽地想到飞羽门一事，问道：“大长老跟宗主谈得如何？”
    郑显武神情颓然地摇着头。
    “这件事，恐怕已不是你我能够左右了。”
    自少宗主突然不明不白被杀之后，南宫常河似乎变得更加阴沉，行事之风也变得越发狠辣。
    受他影响，整个苍云宗的风气似乎也为之一变。
    道义不再是宗门的信条，生存和狠厉变成了新的法则。
    这样的苍云宗，已经不再是从前的苍云宗了。
    当天晚上，苍云宗集结了宗门内的好手，以雷霆之势悍然突袭飞羽门。
    飞羽门本来就是一个小宗门，上上下下加起来也不过千人左右。
    除去杂役内务之流，能有战力的弟子也就五六百人。
    宗主陈士羽虽然踏入了元融境，但也仅仅只到第五层，在南宫常河的强势出手下，几乎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宗主落败，对飞羽门自然是个极大的打击，他们的抵抗也很快在苍云宗的攻势下土崩瓦解。
    但南宫常河并没有对这些人下死手。
    甚至在这场一边倒的战斗结束时，除了反抗最为激烈的十几名长老和弟子尽数被杀，其他人都得以保全了性命。
    陈士羽倒在地上，满脸都是血渍，目眦欲裂，尤在怒斥南宫常河。
    “南宫常河，你枉为一宗之主，还是南派修行同盟的狗屁盟主，居然敢明目张胆，堂而皇之犯下这等凶罪。”
    “你这般对待我飞羽门，如何向天下修行界交待？”
    南宫常河对这番指责毫不介意，冷冷道：“陈宗主，你飞羽门为了一已之私，不惜谋害我苍云宗两百多名弟子的性命。”
    “我今天不过是为他们讨还一个公道。”
    “即使这样，我也让门下弟子恪守道义，没有大开杀戒。”
    “难道还不够仁至义尽？”
    陈士羽怒极，放声狂笑。
    “南宫常河，你这血口喷人颠倒黑白的本事，简直令人发指。”
    “我陈士羽宁肯玉碎，也不会向你屈服。”
    蓦地怒目圆睁，一声大喝之下灵气暴涌，全力扑向南宫常河。
    南宫常河冷哼一声，如大海般无量磅礴的灵力瞬间汇聚为一个点。
    “砰！”
    陈士羽的脑袋迸裂，气息断绝。
    倒下的时候，眼睛还尤自睁得老大。
    南宫常河森然道：“我本看在同道份上，留你一条生路，你却如此不知好歹，果然是穷凶极恶之徒。”
    南宫常河本来也没有想过要直接杀死陈士羽，因为活人才更有用。
    但是刚才的形势下，他不得不杀了他。
    只是现在所有飞羽门的人看到宗主惨死当场，无不悲愤难当，一个个咬牙切齿涕泪横流。
    南宫常河眉头暗皱。
    这些人群情激愤之下，万一拼个鱼死网破，这次的计划可就算是泡汤了。
    目光一扫，立时就落在人群前面一个女孩身上。
    陈云芊。
    陈士羽的独女。
    从陈士羽被杀那一刻起，陈云芊就一直把头埋得很低。
    即使身边的其他同门弟子已经悲恸欲绝怒不可遏，她也没有抬起头，只有身体还在微微地颤抖。
    南宫常河心中有了计较。
    上前将她拉了出来，沉声问道：“陈云芊，我刚才的处置，你可有何意见？”
    陈云芊低着头道：“没有。”
    此话一出，飞羽门上下一阵哗然。
    “小姐！”
    “宗主惨死在这无耻恶人之手，你怎么可以这样？”
    陈云芊不为所动，仍然低着头，声音如同绷紧的钢丝，坚硬，冰冷。
    “我爹那是咎由自取，与旁人无关。”
    “飞羽门落到今日境地，也是他的罪过。”
    飞羽门众人听得目瞪口呆，良久，终于爆出狂笑之声，无不钢牙尽碎，泪流满面。
    “哈哈哈，好，好！”
    “宗主竟然生出了这样一个女儿……”
    “好！”
    陈云芊这般毫无骨气又冷血到极点的表现，瞬间击垮了飞羽门众人最后的心防。
    南宫常河非常满意。
    挥挥手。
    “将飞羽门所有人打上禁符，交由西山总堂处置。”
    从陈云芊身边经过时，暗中丢过去一句话。
    “你比我想像的还要能忍，我终究还是小看了陈士羽，竟然能生得出这般女儿。”
    陈云芊身体猛地一震。
    “可惜，无论你能忍到何时，也是永远不可能有机会的。”
    直到南宫常河离开，陈云芊也没有抬头。
    飞羽门的所有人都被直接打上禁符，然后押送至西山总堂。
    只是有些奇怪的是，他们都没有破去灵根。
    不过南宫常河没有发话，当然也没有人敢问。
    明天这里苍云宗会派新的一批人来，接手这里的一切。
    一个时辰后，杨泽和云若两人极为隐秘地来到了这里。
    他们今天是要来查探飞羽门的龙血林。
    原本已经作了充分的准备，但眼前的情景还是让他们感到非常意外。
    整个飞羽门空无一人，只有十几具尸体散落在地上，无人收拾。
    “发生什么事了？”云若看得有些发愣。
    杨泽也不知道。
    查探龙血林不是什么大事，所以来的时候他并没有做任何推演。
    不过这些人明显是被人杀死，所以尸体上都会留有残余的命数。
    稍微在天命轮盘上看了一下，便已经知道了原委。
    “原来竟是南宫常河所作，真是好手段。”
    陈士羽的尸体也躺在地上，没有光泽的双眼兀自睁得老大。
    杨泽用“命瞳”在陈士羽的尸体上扫了一眼。
    【残余命数125点】
    人死之后，所有未完结的命数都会即刻消散，还命于天。
    但若是死后仍有执念未消，便会有一缕残魂咬住命数不放。
    执念越强，咬住的命数就会越多，
    时间一长，这缕执念便会化生成阴魂怨鬼。
    这里其他人的残余命数不过十几点，这陈士羽的执念竟然便咬住了一百多点命数。
    杨泽微微一叹。
    “你的执念如此之强，想必将来化成鬼也是极厉害的。”
    取出一枚灵符，将陈士羽残余的命数收了进去。
    “给你一个栖身之处，如果你真的化作厉鬼，就为我所用吧。”
    作为回报，我也会让你的亡魂得到安息。
    收了陈士羽的命数，杨泽对云若道：“走吧，我们去看看那片龙血林有什么古怪。”
    在万镇海的讲述中，苍云宗和飞羽门都有不少弟子在龙血林附近失踪。
    苍云宗更是损失了多达两百多名新入门的弟子。
    虽然南宫常河一口咬定是飞羽门所为，但如此高的频率和人数，只要想想都知道不可能是飞羽门能干出来的。
    除非陈士羽失心疯了。
    而且，为什么苍云宗失踪的全是新招入门的弟子？
    这里面，肯定有着不人为知的古怪。
    云若化身为灵猫，紧紧跟在杨泽的身边，一路向龙血林奔去。
    杨泽转头看了她两眼，忽地提出一个问题。
    “你身上的衣服，也是可以随时变化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