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声笙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按下了红色的拒接键。
    随后动了动手指，拉黑了楚沐之所有的联系方式。
    林司乔蹙着眉，看她做完所有的动作。
    “声笙，你真的打算和他再不联系了吗？”
    “楚宋两家毕竟也曾是世交，又都在一座城市。总会有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时候。”
    宋声笙：“所以我打算离开了。”
    “离开？去哪？”
    宋声笙看了看窗外。
    “去京城，或者出国。”
    “之前跟虞唐的合作，已经快要进入正轨了。我之后会跟她商量，是待在京城帮她，还是直接去国外跟她汇合。”
    “宋家可以没有我。”
    “但我始终要做我自己。”
    听了这些话。
    林司乔觉得有些欣慰。
    她觉得宋声笙又变成了之前那个独立自强的她。
    只是可惜。
    不知道她还能不能变回以前那个阳光快乐的她。
    慢慢来吧。
    时间总会抚平一切伤口。
    时间总会给出最好的答案。
    傍晚。
    林司乔才回了家。
    一进家门，就看到纪淮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她有些愕然。
    也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怎么所有人都跑来找她。
    她想了想，走到了沙发上。
    在离纪淮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坐下。
    开口问道：
    “你怎么来了？晚晚去玩了，还没回来。”
    纪淮的嗓音一如既往的好听：“我是来找你的。”
    顿了一会，又接着道：
    “叶家是不是想找你回去？”
    林司乔一怔。
    不过瞬间变释然了。
    他是纪淮。
    知道这些消息也没什么奇怪的。
    她沉吟了一下，道：“我还在考虑。如果我真的是她的女儿，叶家毕竟也是我的血亲。认祖归宗，也是我应该做的。”
    纪淮：“如果回到叶家，你以后会常居京城吗？”
    林司乔想了想，“应该会吧。毕竟现在这座城市——”
    她看了一眼纪淮，接着道：“也没什么让我留恋的人和事了。”
    纪淮没有接话。
    沉默了一会，才道：“我们之间，还有可能吗？”
    林司乔没想到纪淮会问得这么直白。
    毕竟这么多年以来，他从来都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就连以前高中，两人关系最好的时候。
    她也从没听过纪淮说这样的话。
    她抿了抿嘴，“纪淮。我们之间曾经有过无数的可能。”
    “从高中，到大学。再到后来我们那三年的婚姻。”
    “我们曾经有过太多的可能。”
    “但是这些可能，全部都葬送在了我们自己的手里。”
    纪淮沉默着。
    “纪淮，我从高中开始就喜欢上你了。知道自己能嫁给你的时候，我开心了很久。”
    这句话，似乎给了纪淮极大的触动。
    “从高中开始，我就梦想着能跟你结婚。”
    “可是我从来没有想过，跟你的婚姻生活，会是那个样子的。”
    说完，她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
    那三年婚姻生活的点点滴滴像走马灯一样的出现在脑海里。
    他们之间的关系。
    还有他们之间永远隔着的那个方岁然。
    “纪淮，我知道你从来没有爱过我——”
    “是谁告诉你，我从来没有爱过你。”
    纪淮不悦地打断了她的话。
    本来他没打算这么早插嘴的。
    可是她却说得越来越不像话。
    什么叫她知道自己从来都没有爱过他？
    这句话，也让林司乔彻底怔住了。
    “你说……什么？”她不可置信地望向他。
    纪淮看着林司乔，道：“林司乔，你说你从高中就开始喜欢我。”
    “那你和江言之间，又算什么？”
    “毕业晚会那天，你又为什么会被江言从酒店抱出去？”
    听了纪淮的话，林司乔觉得自己已经无法思考了。
    为什么他的话每个字她都懂。
    但是放在一起，她就是听不明白呢？
    她努力回想了当天的情形。
    问道：“那天，不是我从你……房间出来之后，才……”
    “你从我房间出去？你什么时候进过我的房间？”
    闻言，林司乔笑了笑。
    “纪淮，你到底相信过我吗？”
    “你还记得吗？我跟你说过的。那天晚上的人，是我。不是方岁然。”
    “高中的时候，方岁然无意中听到了乔宜君打电话，知道了林希身世的秘密。”
    “高中三年，她一直用这件事情来要挟我。”
    “让我不能接近你，也不能将真相告诉你。”
    “那天晚上的人是我。只不过被她知道之后，又用这件事情来要挟我。”
    “她顶替了我。”
    “我从房间出来之后，碰到了江言。”
    “他只是把我送了回去而已。”
    这些话，让纪淮十分震动。
    他不是没有想过这个可能。
    但是这么多年来，他也早就排除了这个可能。
    他问道：“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难道你不相信我能保护你吗？”
    林司乔摇了摇头：“我不是不相信你。但是那个时候，我确实不敢拿林家来冒险。”
    “谁知道，就因为这一个误会，让我们错过了一辈子。”
    纪淮道：“我当时像林家提亲，是我安排好的。”
    “不是林家设计了我，而是我设计了林家。”
    林司乔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乔乔，我从高中开始就喜欢你了。”
    “我从没对方岁然动过心。”
    “我以为当初救我的是她。从头到尾，我只不过是心存愧疚罢了。”
    “乔乔。”
    “我们之间，错过了太多太多。”
    “但是现在，你可能要回归叶家。”
    “虽然纪氏也想往京城扩展。”
    “但我还是想问你一句。”
    “林司乔，我们之间，还有可能吗？”
    纪淮的眼神，饱含着深情。
    这是林司乔第一次见到他这样的神情。
    她突然不知道自己应该作何反应。
    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
    她甚至从没想过，有这样一天。
    良久，她都没有回答。
    纪淮笑了笑。
    “我们错过了太久。我知道，现在这样的局面，一时之间，你可能难以接受我说的话。”
    “但是不着急，乔乔。”
    “不管是你，还是晚晚。”
    “都是我这辈子会用尽全力去保护的人。”
    “乔乔，我们来日方长。”
    这一句话，久久回荡在林司乔的耳边。
    直到多年以后。
    他们已至暮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