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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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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有一点不可否认,寒夜央是雨族几百年来罕见的幻术天才,他的潜质完全可以驾驭任何种类的幻术,在预言上也从未出过任何差池。
    所以若非是预见了危险即将发生,他绝不会武断行动。
    雪绫还是小瞧了他,这才会对他的提醒视若罔闻。
    而危险,也正在发生着。
    金府,锣鼓齐天,鞭炮齐鸣。
    作为大都目前为止的“首富”,金人杰恨不得把家里的每一根柱子都涂上金漆,每一根红烛都要镶上宝珠玉髓似的,把自己的府邸装点得金碧辉煌。
    他唯一的宝贝女儿要嫁人了,怎么敢有半点含糊,那不是叫同行们看不起吗?
    何况卫风那个傻小子,傻人有傻福,竟然成了最终继承凌小仇商会身份的继承人,摇身一变就“富甲一方”了。这两个商会巨贾的联姻,是何等全城瞩目的大事呢。
    “新娘子来了!”
    府外传来了家丁的吆喝声。
    一身盛装的卫风,紧张得脸皮都在抽搐。
    “爹,我我我我……我有点激动!”他对金人杰哆哆嗦嗦地说。
    金人杰气得给那小子一记暴栗,骂道。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站好了,别给爹丢脸!”
    其实花轿只是绕着集市转了一圈回来,金人杰实在不能理解,卫风为什么这么一会儿工夫就开始紧张起来了。
    卫风扶新娘子金木兰下了轿子,看热闹的人之多,恐怕都把门前的整条道给拦腰截断了。他们不停打趣着卫风和金木兰,臊得他们头都不好意思抬起来了。
    “呦!小子!新娘子真是国色天香啊!”
    “哈哈哈,艳福不浅呐!真是羡慕死老大哥了!”
    “好了好了,你们就别起哄了!年轻人脸皮儿薄,快让他们进去吧!”
    金人杰一边跟下人们派发着喜果,一边用言语打发着他们嘴下留情。
    “新人们进来了,该拜天地了……”
    正当大家欢聚一堂,准备进行下一步的时候,一个“不速之客”的身影,犹如天外飞仙一般从天而降,一袭白衣落地,一尘不染。
    “卫风!”
    “浣白衣?!”
    这两个“冤家”一见面,便是一场轩然大波。
    卫风发难道,“你小子死到哪里去了?!老子大婚想发你一张喜帖都找不到你人!”
    “别说那个了,”浣白衣神情严肃,“我这次来找你是有要紧的事!”
    “浣大哥!”
    金木兰不拘小节地撤掉了头上的红盖头问道,“是不是凌公子出事了?”
    浣白衣凝重地点头,“卫风你听好,在距离卧龙关三十里的山坳,埋伏了很多刺客,我猜想他们应该是奔着公子去的!我看他们人多势众,担心公子需要帮手,可我现在被另一件棘手的事缠身,实在是有心无力……”
    “你不必说了,”卫风正义凛然道,“我这就动身出城,用轻功追上老大,把这个消息传达给她,助她脱身!”
    “好!”
    “慢着慢着!”
    听了半天才听明白了的金人杰,终于要表示反对了。
    “小子,你不会要在这大婚之日,撇下我的女儿就跑了吧?!”
    不等卫风解释,善解人意的金木兰便开口替卫风解释起来。
    “爹,你就别为难卫风了,凌公子于我们金府有恩,于卫风更是有着深切的情谊。我们怎么能在恩公有危险的时候,选择忘恩负义呢?”
    “可是,女儿啊……”
    “爹,我相信我的夫君会处理好的,婚礼就算再补办也无妨嘛。”
    面对女儿如此苦口婆心的劝说,金人杰也不好再阻挠了,只好留下一句嘱咐。
    “小子,算你命好,娶了我女儿这么通情达理的好妻子。你走吧,但是早去早回,别让我女儿等太久!”
    卫风感激地行了一个跪拜礼,道。
    “谢谢爹!我保证,我去去就回!”
    尽管浣白衣已经尽力在最短的时间内传达了消息,卫风也及时地赶上了雪绫的行军队伍,但他们终究还是遗漏了最致命的一个关键。
    就是这些刺客的来头。
    卫风追上雪绫的时候,他们已经中了埋伏,很多精兵都陷阱机关致死了。
    当时的卫风还很天真地以为,对方都是锦国哪个雪绫的仇家派去的,论武功而言,卫风一个人可以打翻他们一百个。
    处于这样的考虑,他才没有深思熟虑就杀进了战场。
    直到他听到,雪绫在他背后发出一声撕裂喉咙的悲鸣。
    “走——”她撕心裂肺地吼道,“你打不过他们的!快走——”
    可是一切还是来得太晚了。
    卫风赤手接住了对方的长剑,竟被剑刃上灼热的剑气烫得滑了手,那长剑便顺势刺破了他右肩上的衣料,过程快到惊心动魄。
    不,这不会是普通剑客的剑气!
    恍然大悟的卫风不禁连退三步,拼命格挡着四方令人眼花缭乱的剑花。
    “幻术!是幻术!”卫风呼喊道,“老大小心啊!他们是幽国派来的!”
    雪绫被一拥而上的蒙面刺客缠得恼了,反手一掌便狠心打死了一个刺客。
    她怒道,“大家本是同族,相煎何太急!?”
    而那刺客首领根本不听劝,好像是铁了心了要夺取雪绫性命似的,出招越来越狠辣,招招致命!
    也许是对方也乱了阵脚,刺客首领的招数逐渐露出了门派的套路。
    雪绫很快便由此猜出了对方的身份,更加令她悲痛欲绝。
    “是你?!你竟然想刺杀我?!”雪绫愤怒道。
    刺客首领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败露,便也不再掩饰声音,厉声回答道。
    “整个幽国,除了他,谁不想你死?!”
    “可你是我最后一个亲人了!为什么连你都要我死?!”
    说到这,雪绫已然泪如雨下,声音里尽是痛苦的哽咽。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难道小时候你对我的呵护疼爱都是假的吗?”
    那刺客首领没有回答。她戴着拒人千里之外的面纱,双眼里除了仇恨只有空洞的黑色。她冷漠又愤恨地望着雪绫,仿佛她们就是彼此前世的宿敌,只有一人可以存活。
    雪绫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矗立着的陌生的身影,竟是她屈指可数的,所谓“在乎”的人。
    她颤抖着问她,“雪璎,你还是我的姐姐吗?”
    刺客发出一声刺耳的冷哼,道。
    “我不是,再也不是了……我唯一的身份,就只有幽王妃!”
    话音一落,雪璎凌空而起,双手快速地划出一个阵法。
    “你受死吧——”
    当枪林弹雨一般的幻化之火穿透了雪绫的结界时,她终于可以确定,驱动着可以改变天象的强大法阵的人,就是雪璎。
    荒芜的山坳上方突然电闪雷鸣,乌云密布,形如吞天灭地之势!
    “你竟然修炼了雨族的禁术?!”雪绫质问道。
    而雪璎对雪绫已经不再怀有半点的情谊,凝聚起了更多的灵力,使法阵转动的速度又加快了一倍,蓝色的火焰连动着天际的雷电,一齐攻向雪绫。
    “修炼禁术又如何?若不是修炼了这害人害己的禁术,我又怎么能杀得了你?!”
    说完,雪璎丧心病狂地大笑起来,犹如地狱魔尊。
    她的五官已经随着禁术的大量施展而改变,直到彻底暗黑化,全身都被一团浓烟般的污戾之气笼罩。
    她完全失去了理智。
    雪绫终于抵挡不住禁术的强烈攻势了,幻化出的九幽之火将她紧紧捆绑,焦灼着她的每一寸肌肤,这样慢性的折磨近乎于《百鬼薄》发作时,被百鬼啃食灵魂时的痛苦,越慢越痛。
    雪璎放声笑道,“绫儿,你的死期终于到了!哈哈哈!”
    “瞧你那副心有不甘的样子,还是像小时候一样倔强,哈哈哈哈,其实你有什么不甘心的呢?这一切,都是幽王的命令!哈哈哈哈!”
    雪璎的笑声那么张狂,雷电和火花在怒吼,雪绫体内的愤怒伴着痛苦不断膨胀,几乎就要爆裂开了。
    她不相信……无论如何,她都不能接受,林世遗要杀了她的事实!
    这不可能,绝不可能!
    “老大!别相信这个疯婆娘的话!”
    卫风突然吼道,“你跟幽王共同服下了同心丹!幽王怎么可能会傻到杀了你!?这个疯婆娘在说谎!”
    “你!”雪璎双眼瞪大得慑人,指着卫风大怒道。
    “你这小子!一派胡言!”
    “我说的是事实!”卫风道,“老大替你吃了另一颗同心丹,他们才是永结同心的真夫妻!而你,不过是一个摆设!一个傀儡!”
    “住口——”
    雪璎愤而收回了对雪绫的攻击,转而将法阵的攻击对象变为了卫风。
    而卫风并非修习灵力之人,哪里能招架得了雪璎狠辣的禁术,一击雷电,他便跪倒在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卫风——”
    雪绫来不及反应,只见卫风忽然绝地弹起,竟飞扑向雪璎,用双臂将她死死困住!
    “走——老大,快走——”
    “我……”
    雪绫怎么能将卫风丢下,独自逃去,她急得话不成句,迟迟不能离开。
    “臭小子!你这是以卵击石!”
    雪璎蓄起一团幻火,一掌击中卫风的背部。
    又是一滩鲜血飞溅,卫风仍然咬紧牙关,像金刚箍一样箍着雪璎的身体,誓死不放手。
    “快走——前面就是大营了,找林世遗救我——”
    卫风咬着牙根儿喊着。
    雪绫终于绷不住哭出来声音,“卫风你撑住!等我!”
    丢下那一句哭喊着的话,雪绫忍着心痛,毅然决然地离开了。
    九霄外的雷电还在肆虐不止,脚下的荒原也被幻火燎烧成了光秃秃的一地黑渣。
    而雪绫什么也看不到,也听不到。
    她的眼泪蒙上了她的双眼;她捂着耳朵痛哭着落荒而逃。除了她自己的哭声,她什么也听不到;除了命运对她的恶意,她什么也看不到。
    她心中只坚信着一个信念,就是跑。
    只要到了前线大营,她就能救卫风了……只要是为了救卫风,就算身体已经支离破碎,她也要硬撑着一副残躯狂奔。
    她不停告诉自己:
    卫风还在等着我,在这座山的另一头,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