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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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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名字的?
    殷错后知后觉在思考这个问题的严重性,她可从没有主动提及过。
    他又不能未卜先知。
    失忆到底是真是假?
    还有她那个奇奇怪怪的梦。
    刘一刀将另一个问题抛出来时,殷错知道辩解无用,认命地挨骂听训。
    她收治的病人没有全程跟到底,病人的报告都没看就甩手给交接班的同事,如今出了问题她难辞其咎。
    昨晚事情又多人手不足,脑部ct的报告结果被挤压着,接手的医生见他这边不哭也不闹的,理所当然以为没什么大毛病,而隔壁又哭又闹的大有人在,就独独将他给落了。
    如今问题既然已经出了,那第一时间就该想办法解决。
    失忆的原因是因为他脑后血肿压制神经导致的失忆,如今只能联合神经外科会诊。
    之前碰到不少这样的病例,病人往往都是要住院治疗的,但疗程长,治疗效果也因人而异。
    有些没几天就能把记忆都给找回来的,也有些病人是脑后血肿消了也始终记不起曾经的事。
    而首当其冲的还有另一个愁人的问题,对方家属都还没到,住院费用,护理病人,谁来负责。
    ······
    在神经外科和急诊科的双方博弈下,殷错成了那个倒霉蛋,因为刘一刀的一句话,病人就是她第一时间经手的,她难逃其责。
    殷错都快怀疑这是不是导师硬要把她给留在医院才用这种蹩脚借口。
    要知道一年到头规培生无数,但能留下来的微乎其微。
    甚至有些时候,名额都是内定的。
    刘一刀作为她导师,但也不是她一个人的导师。
    她所在的大学在国内医学院中算数一数二,但比起那些从国外镶金回来的,履历就有些不好看了。
    但经过刘一刀这样扭转乾坤,倒是让她顺利拿到了入职通知。
    殷错都不知道自己哪个地方很衬刘一刀的心意,导师学生那么多,却好像尤其偏袒自己。
    虽然她知道自己也不差啦。
    然,当真正成为世华医院的一员,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能被留下的根本原因,不过就是导师缺一个干活麻利,挨训不反驳,脑子还不太蠢的。
    真正从住院医师转正的第一天,她接受的第一项任务极其简单。
    简单得让人都要打瞌睡。
    失忆的傅玄钦性子超软,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你说让他躺床上安静地睡一觉吧,他倒也听你的话,不给别人制造不必要的麻烦。
    殷错都快感动到误以为自己祖坟冒青烟。
    唯一的毛病就是他长得实在太好,身份又悬疑未定,总有同事跑来围观。
    久而久之,连院里病人家属都听说了这个人,变相成了他们来相女婿的场所。
    殷错一天到晚的工作便又多了一项维持秩序。
    没办法,小白脸实在单纯无知得像一张白纸。
    别人说什么信什么,长得好看又容易被院区里头的护士小姐姐调戏,好几个病房的大妈也都相中了这个未来女婿,纷纷跑来问自己同不同意,礼金收多少,生了孩子能不能随女方姓。
    她能怎么同意了,自己又不是他的谁。
    这两天,看着那人病房外再度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不少的人,委实比围观明星还要可怕,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殷错不着急这个时候挤进去维持秩序了,便同同事在一起说话。
    “你们就说这长得太好看的人是不是真的会被看死?毕竟古代不就有那么个实例?”
    “在别的地方我不敢说什么,可是在医院,要是还能死了那我们就得收拾包袱回家。”
    说到这里天就被她给聊死了,殷错烦躁地将手中的按动笔反复按动,可听着那按动声还是没办法得到彻底的解压。
    卓青勾着她肩膀:“刘一刀不是让你全权负责这个病人吗,你怎么不去帮他解围啊?美救英雄,保不准能让那小白脸对你一见钟情,电视剧都是这样发展的。”
    殷错耸了下肩:“我觉得我最近可能缺大德,便想着成人之美,促就一段美满姻缘的话,那就是积德行善。”
    卓青白了她一脸:“没见过这么会往脸上贴金的。”
    虽说自己是看戏不嫌热闹,但事情闹大了,在导师面前,自己也不好交待。
    索性上前帮他把围给解了,可还是费了不小力气才将人赶走,为此还收获了好几个大妈白眼。
    殷错都觉得有些委屈,更何况是被围观的人呢。
    回过头时就看到病床那位眼巴巴地看向自己,倒彷佛像是做错了事等待老师训斥的学生。
    真是奇怪,他又做错了什么?
    殷错双手环在胸前,想要训他的话到了嘴边却成了:“没事了,以后不会让他们过来了,你不用.....”
    话音未落便听那人问起了自己:“他们为什么要来看我?我认识他们吗?他们为什么说要带我回家当上门女婿?”
    殷错皮笑肉不笑:“看上你美色了。”
    他没说话,只一双丹凤眼一眨不眨的,显然是对这个答案存在质疑。
    殷错疑惑,忽然想到了什么,随手摸了面小镜子给他。
    “你不会连自己长什么样子都不记得了吧?”
    傅玄钦:“......”
    原来还真是忘了个彻底,殷错也熄了袖手旁观看热闹的心思,安慰他说:“没事啊,会好的。”
    心是好的,就是语气有些干巴巴。
    傅玄钦问:“我还要在这里住多久?”
    殷错迟疑得眨了眨眼:“嗯,你想要出院吗?”
    傅玄钦:“我好像没有钱交住院费。”
    这倒是个现实问题。
    但如今他失忆了,警方还在联系家属。
    医院虽然出于人道主义没将这人从医院里赶出去,但医药费最后还是要跟他收的。
    否则就真的只有负责他的医生和科室来承担这笔债务。
    只是殷错觉得好奇的是,他失忆后不是很多事情都不懂吗?
    怎么还能想到这些现实的东西?
    “你还知道钱呢?”
    傅玄钦黑了脸,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我只是失忆又不是傻子。”
    殷错还是纳闷,不可置信地看向他:“可你不是都记不得自己的样子?还有,什么都不记得的人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