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所长道，她的双眼都眯了起来，双手交叉放在唇前，“你刚才确实说了‘加入空卡研究所’吧？”
    “哈哈哈哈——”蓝瑛突然没心没肺地笑了出来，“哈哈哈……哈哈……？”
    她看到所长愈发冷淡的眼神，尴尬地闭嘴后退了几步。
    周游双：……
    他也不是不能理解她们的诧异。
    于是他点头道：“是的。”
    所长交叠的双手放到了桌上，黑色的双眼紧紧注视着他。
    周游双毫不动摇。
    短暂的沉默后，她开口道：“冒昧请教你的尊名？”
    “周游双。”
    “高中生？”
    “准高三。”
    女所长挑眉。
    蓝瑛嘀咕道：“这活还真是只有高中生能想到来了啊……”
    你这么编排你的饭碗真的好吗？
    “未成年在我们这可不能工作。”她委婉道。
    “成年了，我十八岁。”
    “学生的职责是学习吧？你们高三的压力会很大哦，工作会影响你的学习，还是以前途为重比较好吧？”她换了种说法。
    “我成绩很好，有自信同时兼顾学业和事业。”
    “周同学，我认为您对空卡研究的工作还不够了解……”
    “我可以学。”周游双诚恳道。
    边上的蓝瑛没憋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房间里的其他两人看向她，她顿时笑不动了，自觉低头退到墙边。
    所长转回头来，看着面前这个不知死活的高中生，感到一些棘手。
    这人怎么就听不懂话呢？
    算了，高中生没什么社会经验，听不懂委婉的，只能来硬的。
    她转了转茶杯，叹气道：“恕我直言吧，周同学。
    “‘空卡研究员’并不是你想象中那样美好的职业。恰恰相反——
    “这是一份吃力不讨好的工作。”
    周游双点点头。
    虽然但是，我想象啥了。
    “可能你觉得，将空白的卡片解明上传至智库，是一项光荣且具有使命感的事业。”所长情真意切地说道，“但实际上，就如你刚才所见，解明空卡是小概率事件，大部分情况下我们都对空卡束手无策。
    “你所看到的仓库那些堆积如山的空卡就是我们失败的象征。”
    她挺直后背，继续说道：“说来也不怕你笑话，本所在过去一年中的出货数也不过30张。”
    周游双再度点点头，对空卡研究的现状有了新一步的了解。
    所长突然感到一阵心累。
    你点毛的头啊？
    不是，我话都说这么明白了，你还不懂吗？
    她端详一遍周游双的表情，确认了一件事情。
    这个表情很好懂的高中生，看起来是真的没懂。
    她深吸了一口气，上下唇瓣一分，话已经到了嗓子口：“我……”
    “决斗系统启动——”
    周游双冷不丁打开了决斗盘，快步上前随手拿起桌子上的某一张卡，看了一眼直接拍了下去。
    “喂！你干什么？！”一边的蓝瑛大惊失色，“快……”
    然而周游双的速度更快！
    “发动魔法卡——”他冷静地说道，“【强欲而金满之壶】！”
    霎时间，蓝瑛和所长只觉得室内的光线凭空一暗，随后绿色的烟气和金色光辉从决斗盘之上释放出来，充斥了整个房间，风压带动所有人的头发和衣角飞舞。
    一阵诡异的立体环绕笑声后，她们看到一个双面的壶在空中出现，从上方吸进数张卡片的虚影然后爆开，化作两道流光填入卡牌。
    金光闪闪的卡名在灯光下反射着令人惊心动魄的光。
    办公室里陡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蓝瑛和所长两人的身体姿态就如同死掉的僵尸一样，双眼死死地注视着那个决斗盘，确切地说，这张魔法卡。
    周游双静静站着，戴着决斗盘的手横放在身前。
    他不是傻子，听不懂所长的话。
    他当然明白所长是什么意思。
    作为空卡研究所的所长，决斗者协会下派的管理者，不信任一个十八岁的高中生当然是很正常的。
    所以他展示了他的诚意。
    或者说亮出了他的本事。
    进来的时候周游双就看到所长桌子上这几张卡了。凑近的时候，想不注意到这张卡都难。
    毕竟【金满而谦虚之壶】在世界大变前太常见了。
    “是什么样的效果？”半晌，所长开口道。
    她开口时自己都吃了一惊，甚至第一个音节在从口中蹦出时都显得失声。
    “主要阶段1开始时，把自己的额外卡组3张或6张随机从里侧除外才能发动，除外的卡每有3张，从卡组上方抽1张牌。”周游双道。
    “和协会描述的几乎一样……”蓝瑛喃喃道，“是真的。”
    “‘金满’……”所长下意识地重复了一个词，随后仿佛猛地回过神，从桌子抽屉里抽出决斗盘，同时抄起桌上的另一张卡。
    “决斗系统启动！”
    “我发动魔法卡！【金满而谦虚之壶】！”
    卡牌激活的声音响彻办公室。
    所长和蓝瑛同时咽了口口水。
    霎那间，紫色和浅蓝色的流光从卡面上爆开，形成漩涡状的光芒将众人笼罩。
    漩涡的中央，一个与之前不同款式的双面壶吸入了数张卡牌虚影然后爆开，化作数道飞射的光投入卡牌。
    金色的名字再度闪烁于卡面上。
    蓝瑛快步走过去低头看着这张牌。
    数秒后，她和所长几乎同时抬头看向了周游双。眼神中包含着非常恐怖的意味。
    办公室内再度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周游双等了一会儿，被她们盯得有点不自在，张嘴道：“我——”
    “你认识这张卡吗？”所长冷不丁问道。
    “不认识，但我的直觉天生很强。”他整理了下措辞，“这张卡和【强欲之壶】很像，我就猜了一下。”
    所长点了点头，和蓝瑛互视一眼。
    “兼职月薪7000有提成，每周有三天来所里值班。”所长从抽屉里抽出一叠纸，朝他举起来，“我们是决斗者协会直属官方空卡研究所，正经企业，签一下不？”
    周游双：……
    大姐你这个态度突然就变得很正经啊。
    他松了口气。
    其实他都做好了现场表演一次不够的准备，口袋里塞了几张没拿出来的空卡。
    但看起来用不到了。
    总之，他要当研究员了！
    虽然不是正经的卡学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