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香媛却生气了。
    什么绣娘？
    这是讽刺她是绣娘吗？
    她可是要嫁进大户人家做正头娘子的。
    “哼，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懂什么？”
    李香媛看了眼穿着旧衣服的大麦一眼，突然的她就心情好了。
    这穷丫头，过年了连个新衣服也没有。
    以前没分家时，过年了还能穿自己的半旧衣裳。
    今年可好，穿得像个叫花子似的。
    哼！丢人现眼！
    李香媛觉得在这看着几个侄子侄女，都觉得丢份。
    她扭着腰进自己屋去了，哥哥说了，过年赶庙会会带着她，有可能认识一些官家子弟。
    以后自己的身份，是那群小兔崽子提鞋也赶不上的。
    李老汉看着两个孙子写的大字，小棉给的平安符，再看看小孙孙在挎包里摸索半天摸出来的沾着草屑的黑乎乎的两颗糖。
    他拿着烟叶的手抖了抖。
    几个孩子背着背篓送来的东西。也就这包烟叶值俩钱，估摸着是儿子给准备的。
    老爷子其实很聪明。只不过是眼明心偏罢了。
    看着一群眼含孺慕之情的孙子孙女。
    老爷子努力让自己笑得很慈祥。
    “好孩子，都是好孩子。”
    说着，从手心里摸索出一个铜板，挨个送过去。
    一人一个铜板压岁钱。
    以前过年，压岁钱是老婆子给的，也是一人一个铜板。
    自从分了家，他算是明白了，两个儿媳妇算是和家里生分了，二儿子断腿后，也离他越来越远。
    所以对几个孙子孙女，他尽量显露出和蔼可亲。
    要是这几个孩子也和自个生分了，那前妻留下的这两房人，和自己算是彻底分开了。
    到底是自己的孙男娣女，他这个亲爷爷，要是连自己的孙男娣女都护拢不住，还不被人戳脊梁骨？
    小三顺担心地握着一枚铜钱，“爷，你会不会挨打？”
    李老汉不解地问：“我为啥挨打？”
    难道儿媳妇在家里说自己坏话了？
    想起老大家的拿扫帚扔人的事。
    哼！都是眼力浅的败家玩意儿。敢打后婆婆，难道还敢打亲公爹不成？
    小三顺特别担忧地道：“爷爷给三顺钱，后奶奶打你咋办？”
    李老汉：…
    这孩子咋也“后奶奶”，“后奶奶”的叫上了？
    他忍不住瞪了眼小棉，都是这丫头教的。
    李老汉想呵斥几句，又怕小棉拿出“亲奶奶”来说事。
    算了，大过年的，还是忍忍吗，别把前妻招回家来。
    李老汉息事宁人，想和和美美的把几个孩子哄走。
    他抬手想揉揉小孙子的头，就在这时，里屋冲出一个人来。
    赵氏听说几个孩子过来送年礼，一直在里屋冷眼瞧着。
    他也不指望一群穷鬼能送什么值钱东西。
    不过看到一个个还背着背篓，估摸着就是不多，两百钱的东西总是要有的。
    虽然分家的时候没有规定要送多少孝敬钱。但是村里的惯例。每年也至少得两百钱。
    然而看到几个孩子送来的那堆破烂玩意儿。赵氏心底就有火。
    如今听了小三顺那句“后奶奶”，她更是火冒三丈。
    赵氏气势汹汹的出来。咬文嚼字的道：“口舌无状，以下犯上。掌嘴。”
    小三顺吓懵了。
    李小棉一把拉住小家伙，冷笑，“呵！后奶奶真有意思，无故打骂人还要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赵氏冷声道：“跟着你娘不学好。我这个做奶奶的。就得费心要执行家法。否则对不起李家祖宗。”
    赵氏不管不顾，拿起靴底就要打小棉。
    上次打了李氏，打得实在痛快，让她狠狠地出了口恶气。
    而这个小贱丫头，她也早就想打了，一直找不到机会。
    如今送上门来，没有大人，就这么几个孩子，她要不借机会修理她一顿，这个年都过不痛快。
    小棉一看，大过年的，这老妖婆还敢真打她呀？
    屋子窄小，小三顺又在身边。
    好汉不吃眼前亏，小棉拉着三顺就往大门口跑。
    姐弟几个都不傻，大麦和大柱用背篓挡着赵氏的鞋底子，护着弟弟妹妹往外撤。
    赵氏一看，反了天了。
    才分家几天，这群狼崽子都知道反抗了。
    她一边追着打，一边大叫着：“相近，把大门关了。”
    这是要关门打狗，不，打人了？
    小棉冲三顺道：“别怕，只管哭。”
    “哇……”
    三顺被吓坏了，一听说能哭，再也不憋着了。
    这孩子顿时高声嚎了起来。
    当院，李相近皱眉看着这一幕，没有动。
    他是读书人，打打闹闹有辱斯文。
    李香媛听到动静，早跑了出来，听到娘让关门，给她兴奋的哟。
    李香媛飞跑着过去关了大门。还上了门插。
    “哼，看这回不好好收拾你们。”
    小棉一看，还真关门了呀？
    小棉突然高声道：“奶，虽然我们送的东西有点少，可也是尽量捡最好的送的，你咋能因为东西少就打我们呢？”
    “是呀，奶，别打了。呜呜呜。”
    小稻也跟着哭起来。
    “奶，这一文钱俺们不要了，你别打俺们了。”
    小丫头声音虽然还是细细的，却努力大声吆喝着。
    就是吆喝，听起来还挺清脆悦耳的。
    小棉听得都忍不住想笑。
    这丫头，看来是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倒是个聪明的。
    大麦和大柱守着堂屋门口，用背篓挡着赵氏，坚决把她挡在堂屋，不让她出来打到弟妹身上。
    二旺护着弟弟，咬着牙一言不发。
    李老汉喊停手没人搭理。
    李相近厌恶地看了大家一眼，背着手回屋里去了。
    李香媛一看，娘亲一个人没占上风，抄起木掀就要上场。
    李小棉早就留意着她了。
    又是木掀，这个狠毒的女人。
    害的本主身陨的罪魁祸首，她也早想收拾她替原主报仇了。
    二旺护着弟弟，也发现了小姑的动作。
    “二妹，三妹，你俩护着三顺躲一边。”
    他要学着大姐大哥，用背篓阻挡小姑。
    小棉一把拉住他：“二哥看好三顺。”
    她向小稻使个眼色，咱俩一起上。
    大姐和大哥心眼活络，赵氏拿的又是鞋底，不会吃亏。
    二哥是个死脑筋，李香媛是姑姑，拿的又是木掀，他只会躲，会吃亏。
    小稻这孩子是个妙人，
    心细又灵动，懂得变通，被自己调教一下，或许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果然，自己一个眼色过去，她就哭着冲过去。
    一边大声哭着：“小姑别打我，小姑别打我。”
    一边绕道李香媛身后，使劲拽她的头发。
    小棉看明白了，小丫头在替她娘报仇呢。
    看看紧紧关闭的大门，挺好。
    小棉冷笑一声，加入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