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第99章 十方无净土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第99章 十方无净土
    “哪有你聪明!又想故技重演陷害我么?你这么盼着我死,我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上仙不要误会啊。据老夫看来,当今三界,恐怕只有两三个人能应验此宝,上仙你是其中之一。”
    “多谢抬爱,我好荣幸哦。可是我告诉你,你的这个杀人计划泡汤了!”
    英女侠说着,出其不意地挥出青藤柳叶鞭,把面前数丈见方的大罗盘,也就是旷世法器宿命飞轮击了个粉碎。
    太上老君还来不及惊呼,英女侠啐道:
    “老不死的,唯恐天下不乱,制造这么缺德的东西!你害死这么多条性命,等着判刑吧!”
    骂完扬长而去。
    这里太上老君失魂落魄地跪倒在宿命飞轮的残渣废墟里,痛心着他的巅峰绝作。
    这个打击,无异于扼婴于摇篮。
    从此以后,他再也不会有伟大的发明。
    三界互冲的浩劫到来时,他感慨自己去日无多,要在有生之年留下印记,让后人记住他的功德,思来想去,只有发明创造最适合。
    一番辛苦,虽也得乐,却似黄粱一梦。
    心灰意冷了啊。
    此刻英女侠徘徊云巅,心情沉重。
    判官笔的出现,虽然是件好事,可西牛贺洲之行,坎坷莫测,胜算渺茫。
    那里是群魔乱舞的绝地。
    那里是敌人的集合营,有无数的陷阱在等着她。
    敌人之所以以守为攻迟迟不见动静,一是忌惮她的法力武功,二是担心着她的一呼百应。
    她在天庭和地府朋友多,人缘好,威信广。
    而去到西牛贺洲,她就英雄落单无助力,虎落平川等狗欺。
    怕的是有心救世,无力回天。
    陡然间她感觉好累好累。
    不自知地挪动趾头到了大唐程府后院。
    这个庭院有她温馨的回忆。
    她也弄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要到这里来。
    独坐寒亭,她现在很想抱着干娘程夫人痛哭一场,听几句她温存的安慰。
    “英儿!”
    英女侠正回忆着往事发呆,程夫人不知何时来到了凉亭。
    “英儿啊——”
    程夫人一个猛子扎在英女侠怀里痛哭失声。
    “英儿,干娘好命苦啊呜呜……”
    “你这是怎么了啊干娘?”
    “你干爹,他他他不要我了呜呜。”
    这时候程咬金气吁吁地赶来,劝说道:
    “夫人,老夫老妻的,我怎么会不要你了呢?只是这西天之行,险隘重重,你又是个女子,带着女子取西经,成何体统啊,唐王是肯定不会允许的。”
    英女侠吃惊问道:
    “怎么干爹要往西天取经去么?”
    “呵呵是啊,多蒙圣上抬爱,让老程我当第三拨护经行者,保护第三任唐僧法明长老西游拜佛顺带寻人。荣幸之至哦!”
    英女侠晕道:
    “李世民那么喜欢取经,叫他自己去取好了,你们和法明长老都这么大岁数,这不是瞎胡闹折腾人吗!”
    “英儿休得对唐王无礼!取经大业,人人有责。干爹我趁现在这把老骨头还没僵硬,正好替老百姓谋点福利,这就今生无憾了。”
    “那你为什么不肯带干娘一起去呢?”
    “因为她是女人。”
    “女人怎么了?”
    “女人伤风化,女人是累赘。”
    “嘿嘿,干爹你在放屁!我告诉你,西牛贺洲有很多女妖精,她们视穿衣遮羞为奇耻大辱,遇到这种妖精,你会怎么与她交战?别告诉我你会闭着眼睛打瞎拳。”
    “我……”
    “以你的君子性格,遇到这种情况,你恐怕只能是闭眼等死吧?”
    “嗯嗯不错。”
    “那么这种危机时刻,干娘是不是能派上用场了呢?干娘的本事,对付几个女妖怪不在话下。”
    “嗯,话虽不错,可是带着家眷西游是伤风败俗有违佛意的事,唐王……”
    “你告诉唐王,就说凭干娘异于常人的容貌,吓死几个妖精也轻而易举,这么得力的好帮手,为什么不能随行共闯西天魔域呢?他肯定会同意的。”
    “嗯啊……”
    程夫人虽然被干女儿此言刺激了一跳,不过听到夫君连声说有理啊有理,就转悲为喜不去计较了。
    英女侠失落极了,到这里来本来是想找点慰籍的,倒成了慰问者。
    看来人一旦成熟,生活改变之后,怀念过往几近愚蠢。
    与程咬金夫妇吃了一顿家常便饭,英女侠就告辞,逛街解闷溜达到了烟花巷。
    这里也有很多回忆。
    她听到了一串熟悉的吆喝:
    “测字——算命——准了不收钱,不准倒贴钱。”
    难道是傲来国的测字先生云游到长安城了?
    挤进人堆,发现果然就是那个测字先生。
    可惜那位测字先生对英女侠毫无印象了。
    “美女测字还是算命啊?”
    “你给我测个一字吧。”
    “哦。测一字很贵的。”
    “怎么个贵法?”
    “一字值千金。千两黄金。”
    “你太黑了吧!”
    “字典在此,明码标价。你嫌一字太贵,可以测二字嘛。测二字只收二两黄金。”
    “我才不二呢,就要你测一字。”
    “拿钱开测。”
    “你这么狮子大张口,有人上当吗?”
    “这话说的。老夫测字算命,从未被人砸过摊子,可见是神机妙算、从无失算,你怎么能把我当骗子呢。没钱闪开,别挡我生意。”
    英女侠偏不服这个气,伸手入怀摸出千两黄金,丢在摊桌上砸了个透明窟窿。
    “千金给你,一字测来!”
    测字先生惊喜交加,连忙胡诌道:
    “一字横平,一者,倒也,躺也,成语有云,一败涂地,一命呜呼。美女啊你有血光之灾呵……”
    “我去你大爷的。”
    不等测字先生说完,英女侠一脚飞来。
    英女侠砸完摊子,郁闷的心情舒畅了很多。
    一个趾头云,来在建邺铁匠铺快乐老家。
    久别的故乡变化可真大呀。
    铁匠铺一帮伙计乒乒乓乓在院子里打铁,热闹非常。
    老爹爹在屋子里干什么呢?
    英女侠摇身一变成俊俏公子,摇着折扇走进内室。
    只见老爹爹坐在她昔日的妆奁镜子前,像是在搽脂抹粉。
    “老人家,身体还好吧?”
    张铁匠转过身来。
    英女侠看到了他嘴巴周围鲜血淋漓,以为是口红,吓了一大跳。
    “老人家你这是在干什么?”
    “呵呵原来是你呀,正想找你。”
    “找我做什么?”
    “报恩呀。谢谢你的灵丹妙药,自从吃了你那颗药丸,老汉我感觉身子骨倍儿棒,返老还童的感觉。”
    “你这满嘴的胭脂是怎么回事啊?”
    “我在拔胡子。”
    “拔胡子干什么?”
    “显得年轻呀。”
    “你要显得年轻干什么?”
    “娶媳妇呀。老汉我现在发财了,金山银海,花不光的钱。终于可以告别单身了。”
    “你……娶媳妇?”
    “怎么,有问题吗?我现在有很多钱。”
    “你……哪来的很多钱?”
    “兵戈四起,铁器疯狂涨价,老夫囤积多年的破铜烂铁,都按黄金的价格出售了哦。”
    “有人买?”
    这时院子里有人喊道:
    “张老板,有人要用黄金的价格购买一把菜刀护身,有存货没有哇?”
    张铁匠就大声回道:
    “只有一个打变形的镰刀,一百两黄金,不讨价还价,要就交钱,不要就滚蛋。”
    “好。他买了。”
    英女侠这个吃惊呀。
    “老人家,恭喜你将要娶媳妇。请问新娘子是谁呀?是王大嫂吗?”
    英女侠想起刚才进屋的时候看到了王大嫂的背影,心想八成就是她。可是她一直炫耀着自己年轻时的美貌,如今虽徐娘半老却风韵犹存,怎么会看上我这个老态龙钟的爹爹呢?
    转念想:她一定是眼馋着老爹的万贯家财。
    却听老爹呵呵笑道:
    “王大嫂?呵呵不是的不是的,她是媒人。当然,她也替自己做过媒很想嫁给我,可是我现在有这么多钱,怎么会看上她呢?”
    “那新娘子究竟是谁?”
    “小花。呵呵。”
    “谁?”
    “小花。公子你是外地人肯定不认识,小花年轻貌美,心地善良,万里挑一的人品,老汉我也知道自己不配,可是没办法呀,她在家里寻死觅活,向全城放出话来,说今生非我不嫁。我不想闹出人命,所以就同意了这桩婚事。”
    英女侠闻言差点没载倒。
    小花。
    俺的闺蜜发小啊,比我还小一岁!
    世事乱套了!
    “公子,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明天就是良辰吉日,可得留下来喝杯喜酒啊。”
    “不了。你这胡子还没拔干净呢请继续吧。”
    一个挪趾云,回至在兜率宫内厅,英女侠把自己坐成雕像一具,看似平静,五内翻腾。
    回说长安城烟花巷赌坊边,一个陈旧的四合院里,刚被砸了摊子的测字先生垂头丧气地跛向东屋,南边邻居——一个耍杂技的小伙子从窗户里探出头来打趣道:
    “呦呵,半仙又满载而归了?又骗得了哪位老头老太的棺材本?”
    测字先生破口骂道:
    “你在放什么狗屁!老夫凭阴阳理论、易经知识、三寸金舌挣钱,怎么能说成行骗?哪里像你们一家子,投机取巧,障人眼目,拿豆渣做成的板砖愚弄老实人……”
    还没骂完,被自家门帘后一只手拉进屋里。
    黑屋里,测字先生与一位衣衫褴褛、形容枯槁的中年道士促膝交谈。
    “我警告你多少次了,行事须谨慎,不可惹麻烦,你怎么就这么喜欢唱高调呢?”
    “那小子经常冷嘲热讽,眉高眼低,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恨不得打他个烂冬瓜!”
    “哎!你呀你呀!我责备你不是因为他们。一个院子的邻居,这么乌眼鸡似的,这平淡日子还怎么过?我是看不惯你摆摊子漫天要价!”
    “我这不是故意不想有生意上门免得暴露身份嘛,谁能想到还真有人愿意出那么多钱测字啊。”
    “你既然收了人家的钱,就不能信口胡诌。”
    “我也很想实话实说啊,可是刚才那个女子,模样很像捧玉帝连任的英女侠上仙,为了让她快点走开,我只好胡说几句激怒她了。”
    “原来如此。她没发觉什么吧?”
    “没有没有,她只把我这世外高人神算子当作走江湖的骗纸,一顿拳打脚踢泄完愤就扬长而去了。”
    “那就好。西牛贺洲之行准备得怎么样了?”
    “罗兄放心,我已打听清楚,法明长老是圣僧,程咬金是护经行者,化生寺举寺僧人数千,加上程府门人弟子,浩浩荡荡万余众,过几天就要启程。”
    “看来李世民是急傻了,这不是送美味给两界山外的妖精摆宴席吗。”
    “依你之见,我们是继续在此隐居呢,还是混进人群里去赶个热闹?”
    “呵呵神算子贤弟枉为罗某知己啊,难道不知我罗道人平生最喜欢的就是赶热闹么?”
    就在罗道人与他的结义兄弟神算子谋划着混进取经队伍去西牛贺洲看热闹的时候,对面房子里的一伙玩杂技的邻居也在交头接耳讨论问题。
    “哪吒,我身为你老子不得不批评你几句:做人要低调,为人要谦恭,说话要和气,这是平淡生活的前提。你针尖对麦芒似的与邻居争吵,就不怕暴露我们的身份?”
    “父王,那个江湖骗子我实在瞧着不顺眼,如果不是怕暴露身份,我早把他揍成烂猪头了。”
    “年轻人,在没有权势地位之前,火气不要这么旺,迟早会吃亏的。你父亲教训你,为的也是你好。”
    “是,女王说的是,我以后一定低调和气谦恭,不惹麻烦不暴露身份。”
    “这就对了嘛。朕自从北俱芦洲遭遇惨败之后,大隐于市,在此伺机而动,所依靠的,就是你们父子两兵的忠肝义胆,还有朕的皇儿二郎娃的孝顺贴心。二郎,你学画符有进展没有?”
    “回母皇,孩儿愚钝,英贼的这飞行符,孩儿临摹得惟妙惟肖,虽然比她的好看,但毫无效果,实在令人费解。”
    “收起来吧,该准备行装了。”
    “去哪里?”
    “西牛贺洲。”
    英女侠在兜率宫昏暗的内厅里不知独坐了多久,胡思乱想了很多事情,得出的感慨是:三界互冲,众生大洗牌之后,这世界真的很莫名其妙啊。
    一声轻响,打断英女侠的遐思。
    紫霞仙子揉着跪痛的双膝跛进来,跪倒在英女侠脚跟前,眼泪巴巴,泣不成声:
    “英妹子,你打我吧,骂我吧,不要这么世外人似的劈我冷板子,我知道我对不起你,由于贪玩炼坏了昂贵的丹药,让你多日的心血付之东流,我知道错了,以后我一定尽忠职守。我从小孤苦伶仃,没有一个亲人,自从跟随英妹,英妹待我掏心掏肺,知冷知热,我早把妹妹当做了这世间唯一的亲人。如果妹妹不理我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还不如一死了之……”
    说着,紫箫仙子掏出了早已备好的剪刀,一咬牙就往心口猛扎。
    英女侠及时将剪刀摧为烟灰阻止了紫箫仙子的轻生,长叹一声说道:
    “你起来吧我不怪罪你。浩劫来时,这续命丸也起不了什么大作用,倒是一旦出炉,势必引来哄抢之祸,没有了倒省心。你把我当亲人,我何尝不是把你当做亲姐姐对待?只是最近事务太多,没有时间与你交心。玉帝王母那里有什么动静没有?”
    紫箫仙子见英女侠和颜悦色确实没有怪责之意,心头暗喜连忙起身汇报道:
    “英妹,你为他家的帝业出生入死呕心沥血,他倒好,什么事都不过问,终日与八仙、三星下棋寻欢、饮酒作乐,我都看得来气!”
    紫箫仙子一边愤愤不平地嘀咕,一边递上茶来。
    英女侠呷了一口香茶,和声说道:
    “你这话大错特错。我奔波劳碌,为的是让三界众生平安渡劫,不是为了成全他玉帝的私业。如今三界纷乱,民不聊生,他们不跳出来与我为敌就已经谢天谢地了,还能指望着他们与我同舟共济,敌忾同仇么?对头无论多么强大都不足畏,怕的是明枪暗箭,阴谋弄巧,亲朋反目,同室操戈。”
    紫箫闻言一愣,试探说道:
    “英妹,你是不是还在为剑侠客的事伤心?他是一时糊涂,被龙小女的美貌勾去了心魂,才会这么薄情寡义。好在龙小女对他并无情意,他迟早会醒悟回到你身边的。”
    闻此言一缕忧伤袭上英女侠眉头。
    “提他做什么!以后无论谁要是在我面前提他,休怪我翻脸无情!”
    紫箫仙子慌忙说道:
    “姐姐我不敢了。对了,舞天姬和虎头怪去西牛贺洲探风,不知为什么这么多天还不见回?我听千里眼说,他好像在傲来国上空看见了他们。”
    “他们去傲来国干什么?”
    “傲来国风土人情与中土迥异,是三界公知的旅游胜地,英妹妹没听说过么?”
    “倒是去见识过。你的意思是说,虎头怪和舞天姬在傲来国旅游渡假?”
    “我只是这么猜一猜。他们两个正爱的死去活来,游逛怡情度蜜月在情理之中。”
    英女侠默然无语。
    紫箫又开始有些局促不安,低声说道:
    “只怪姐姐我法力低微,弱不禁风,不能替妹妹排忧解难。不过,姐姐我这些天在外边游玩,探听到一些好消息,对妹妹肯定大有帮助。”
    英女侠盯着紫箫仙子,并不追问下文,紫箫只好不卖关子将所闻所见和盘托出:
    “听说有十八路反王从各地起义,杀奔西牛贺洲,欲斩灭妖魔取道西天,直捣九十九重天外天,诛神灭佛,重塑三界。”
    英女侠见她说的郑重,问道:
    “哪十八路?”